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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宜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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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宜回家

“誰要藏你的畫像了,不知羞。”周扶疏話是這樣說,但是不肯把畫像拿出來,還是藏在身後,防的死死的。

她把畫像藏在身後,顧懷玨也不好用蠻力搶奪,他淺試了幾次,都怕唐突了周扶疏,不敢再去搶,只是言語之中還不肯認輸,“那你怎麽不給我?”

現在要麽給他,要麽就要認下是要去藏他的畫像,兩樣她都不願意,周扶疏沒法子了,但是剎那靈光,竟然讓她想到一條緩兵之計安撫他,“還沒畫好呢。”她尋思著多拖幾次,顧懷玨沒準便也忘了。

顧懷玨本來也不打算要這畫像了只是覺得周扶疏這樣別別扭扭敷衍他的樣子怪有一意思的,他現在覺出一點那些狹促輕挑的紈絝的樂趣,便煞有其事的回她,“那你畫完記得給我。”

周扶疏胡亂的點頭,就想著先把這件事躲過去,完全沒有意識到身邊的顧懷玨眼中戲謔的神色。

顧懷玨看她兔子似的樣子,覺得手癢癢的,想捏點什麽,他的手在側邊張張合合幾次,才把那股子勁兒壓下去,然後終於開口問了正事,“那個崔明治,是怎麽回事?”

周扶疏思索了一下,誠懇的說,“他和姐姐有些牽扯,姐姐出嫁之後,也對周家照顧頗多,所以在我爹那裏很有分量。”

周扶疏猜想著不應該把她和崔明治那些爛攤子事拿出來說,就刪刪減減的,說出了一些實話。

“誰問你這個啦,他和你說那些什麽···”顧懷玨整理整理表情,學著崔明治的語氣,“扶月的臉絕不會露出這個表情···你早做打算······是什麽意思?”

“他說話真難聽。”顧懷玨學完了之後,還煞有其事的評價了一下,“又自大又卑鄙。”

周扶疏倒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楞的問,“你都聽到啦,那你那時候說那些話······”周扶疏這才意識到,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呀,偏偏就讓顧懷玨每句話都諷刺到了點子上。

“我就是故意的。”顧懷玨揚揚下巴,臉上有一點微不可查的驕傲,像個小孔雀,“這種人就要這樣治一治!”

周扶疏看著他這個樣子,不自覺就笑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只是心中覺得歡喜,覺得這樣的顧懷玨很可愛似的。

這點笑意好像是會傳染的似的,顧懷玨的嘴邊也帶上了一點笑意,“笑什麽?”

“沒什麽。”周扶疏斂了斂笑意,“謝謝你。”

“崔公子癡戀我姐姐,所以經常會叫上我···睹物思人?”周扶疏回憶了一下自己立體畫像的定位,對她和崔明治的關系做了相對精準的描述。

顧懷玨聽完之後卻是皺緊了眉頭,“什麽物不物的···怎麽能這麽說自己。”但是他也沒能找到一個更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她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只是在沈默片刻之後,說,“我看那個姓崔的不是什麽好人,他之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都別理他。”

周扶疏點點頭,沒有告訴顧懷玨,其實崔明治和她沒有什麽好說的,每次都是她扮演姐姐,然後順勢再被嫌棄幾句。

崔明治和周扶疏的關系有一點尷尬,就算她和顧懷玨之間沒有那麽和諧,終究也是新婚的夫妻,周扶疏覺得兩個人深聊崔明治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便轉移了話題,“我爹同你說了什麽?”

在她不太多的處事經驗裏面,這是個安全牌,畢竟她個周要機又不親厚,而且回門也就那麽幾句話能說,對我女兒好點之類的······

誰知道顧懷玨聽了這話,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眼神亂飄,去看窗子,看坐墊,看周扶疏袖口的花,就是不敢看周扶疏好奇的眼睛。

“你爹他問我···要不要你妹妹做妾室······”顧懷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心中還暗罵周要機一句老匹夫,這事明明不是他的錯,現在弄得他好心虛。

周扶疏也一點點的垂下了頭,她現在有一點恍惚,這麽多年,她其實已經對周要機不抱什麽希望了,只當自己前世做了惡,父母親緣淺,福分也淺,來這世上一遭是還債來了,但是再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覺得有一點難過。

她已經懶得去剖析周要機的想法了,無非是覺得顧懷玨是個乘龍快婿,又覺得她不頂事,要再送一個女兒過來做砝碼。

顧懷玨說完之後,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周扶疏低著頭有些難過的樣子,也不說話。

馬車立刻沈默了下來,剛才還在馬車裏面蕩漾的那點笑意蕩然無存,被一種,沈悶的,尷尬的,悲傷的氛圍取代了。

但是沈默片刻之後,顧懷玨馬上反應過來,大聲和周扶疏解釋,“我可沒答應啊,他不要臉我還要呢!”

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顧懷玨甚至握住了周扶疏的肩膀,強迫對方看著自己。

“哪個妹妹?”周扶疏小聲問,“他要把哪個妹妹送給你。”周扶疏突然有點好奇哪個妹妹這麽可憐,也被父親拋棄了,他之前想把她送給崔明治便是這樣的,現在又輪到了這個妹妹。

顧懷玨不知道周扶疏的心思,趕緊表明自己的清白,“不知道,我根本沒註意,你那兩個妹妹,都叫扶什麽的,長得也像,我才分不清楚呢。”

“凈瞎說。”周扶疏嗔了他一句,周扶嬌的姨娘是京城名動一時的花魁,她繼承了姨娘八成的美貌和周要機兩成的文氣,若不是氣質瑟縮,是周家幾個姐妹裏最出眾的美人。

周扶萱長得像白氏,中規中矩,也能算得上漂亮,只是任誰看也只說一句在周家實在不夠出挑。

“沒瞎說,你爹也是怪······”礙於周要機老泰山的身份,顧懷玨也沒發把“不要臉”三個字說出來,“都是他親生的女兒,他也舍得這麽糟踐。”

“除了姐姐,我們幾個大抵在他眼裏是一樣的,沒什麽糟踐不糟踐的。”周扶疏也不能理解周要機,人的心思實在是覆雜,她猜不透,但是隱隱能感覺到,她和剩下的幾個妹妹可能在周要機眼裏並不是十分重要,“畢竟我們都挺平庸的,只有姐姐不一樣,她是天才。”

所以他可以為了規矩、權勢、聲望之類的輕易就把她們都舍棄了,也可以為了這些把姐姐托的高高的。

“怎麽就一樣了,你不就···挺好的。”顧懷玨話說到一半,就覺得這話怪黏糊的,不好意思,連帶著最後的挺好的幾個字也粘在一起,讓人聽不清。

然後他怕周扶疏再問,趕緊說了一句,“你姐姐又好在哪裏?她在你們家占了這麽多便宜,卻不曾盡過義務,只是壓榨你們姐妹,弄得你這樣難受,光憑這一點看她就不如你。”

最開始也只是無話找話,怕周扶疏再問,說著說著,顧懷玨竟然覺得自己說的有幾分道理,語氣越發的堅定起來。

“姐姐不是你說的那樣,姐姐她挺好的。”回憶起周扶月,周扶疏難得的露出一點笑,“她對我挺好的。”

顧懷玨撇撇嘴,沒再說什麽,但是顯然是不信的樣子。

周扶疏沒辦法把和周扶月相處的點滴一一說明,但是看著心中在意的人被冤枉,也是有點氣悶。

她這個樣子,悶悶的不說話,倒是讓顧懷玨心裏小貓抓一樣,總想說點什麽,讓兩個人之間不要這麽沈悶才好。

“你家這個情況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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