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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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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花驚初已經半日沒有吃東西了。

嘴唇幹裂,白粥放入口中有種幹澀的疼。喝了幾勺,實在沒胃口就放下了。看著一只只青蛙從水池中蹦出來,突發奇想!

她坐在水池旁,用手不停的掬起水,朝正鼓著腮幫子“呱呱”叫的青蛙身上潑!她潑一只,青蛙受驚跑一只。“噗通噗通”,小東西挨個跑回池中,濺起的水聲清脆悅耳。

生了病,人就覺得身子不舒服,更何況持續性低燒。但此刻她感覺情緒上歡快了一些,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來。

“小青蛙,小青蛙。”

“呱呱呱~”

就在她玩水的時候。

“誰?!”她敏銳的聽到了房門那邊有異動,立刻停止撥水。門外傳來悉悉索索像是鎖被撬開的聲音,正感到奇怪,“吱嘎”一聲門開了。

一個人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披著白色的鬥篷,胸前系著的帶子上綴著兩顆漂亮的紅寶石流蘇。流蘇伴隨著來人邁來的步伐。日冕擺針一樣,有規律的、有節奏的,左右晃動著。

“裊裊。”

那人雙手擡起,將遮住了臉的兜帽掀開。

烏黑柔順的發絲立刻卷了下來。映襯著他那一張白的如同紙一樣,有些憔悴又精致的臉龐,色差對比更加明顯。

“你、你怎麽來了?”

花驚初心口一滯。疲憊的身子此時仿佛更加無力,一只手撐在柱子上勉強站起來,緊張的看向來人:“韓、韓陌。”

有千言萬語,無法言說。

韓陌一襲白衣,身披白鬥篷,整個人都如同仙氣飄飄的謫仙一般。渾身帶著雪山般濃烈的清冽氣息。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越來越近了。

“別過來……”

我染病了。

她想這樣說。

但是,“染病了”幾個字卻無論如何吐不出口。

在這一瞬間,自卑、敏感,還是畏懼……花驚初分不清了。但是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醜吧?

“裊裊。”

韓陌的聲音清冷沙啞。

“我來接你回家。”

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花驚初“啪”將這只手打掉,別開頭去:“我沒有家。”

他神情溫柔:“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花驚初感到嗓子癢,她想咳嗽。她想要韓陌立刻從眼前消失:“你我之間本就無緣,何必強求呢。請你離開。”

韓陌的聲音平靜:“憑什麽你說無緣,就無緣。”但雙眸一冷,手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一拉便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緊緊抱著。

“你!”

花驚初趕忙從袖口裏掏出白紗布,戴到自己臉上神情慌亂地想要推開:“韓陌,你別對我動手動腳,你放開……”

“不放。”

他說出這句話來,神情冷冽、帶了幾分狠勁。沒想到這個清冷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強硬的一面,花驚初吃了癟,有點掙紮不動了。

是低燒的緣故嗎?

頭好暈,呼吸好熱。

還有點想哭……

花驚初張了張嘴,終於說出口:“韓飲冰……”她念了這三個字。每當她念出這個名字,對方都會拿她沒辦法。他們雙方,對這一點默契十足。

她的手,緩緩擡起來。

沾了池水的指尖還濕潤著,輕輕在韓陌的面上摩挲了一下。水珠撚在他白皙精致的臉上,晶瑩剔透。她突然感到口渴。

但,下一秒。

她將手抽回。

花驚初認真開口:“我染了時疫,時日無多了。”

對方的瞳孔一瞬間縮緊,雙手立刻抓住了她的肩膀。太過用力,導致她感覺自己本就低燒虛弱的身子,一瞬間像是散了架。

韓陌居高臨下的俯視,渾身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他盛怒:“你說什麽?”

花驚初自嘲的笑了笑,垂下眸不敢看他。

“我得了……”

可是她還沒說完,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只手強硬擡起了她的下巴,整個吻了下來。“唔。”花驚初戴著面紗,感受到對方灼熱柔軟的唇瓣印在了自己的唇上。呼吸噴薄在面上,讓她有一瞬間的呆楞。

這一瞬間,心跳加速。

如同小鹿一樣在撲通撲通的蹦跳。

花驚初又感到了那種巨大的癡迷和沈醉感。她多想加深這個吻,占有——風月太子殿下。但,不行。“你不顧死活了嗎!”

一下推開他,“啪”的一個巴掌甩了上去。他沒躲,這一下很重很重。扇得韓陌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的紅巴掌印。

“啪”清脆的這個巴掌聲,甚至嚇到了,在池邊鼓著腮幫子呱呱叫的青蛙們。它們撲通撲通地跳入池中,只露出兩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水面。

花驚初劇烈的喘氣,哆嗦的伸回手。

她後退了兩步:對不起。

但她知道,絕不能傳染再害了他。

“你瘋了嗎,幹嘛親我。你給我滾!”她大聲的喊叫,可對方不管不顧又一次的靠了過來。花驚初的淚終於忍不住飆了出來,對著他捶打:“滾,滾啊!”

淚水滾落,濡濕了貼在臉上的白紗,讓她感覺很癢、很冰。“到此為止了。”她聲音顫抖:“你是風月的太子殿下,別說這偌大的淩元城,還有其餘十四洲的百姓,他們都在等著你……”

韓陌靠近她的身形一滯。

她的這番話很有威力。“嗚嗚嗚……”花驚初知道。她知道對方要做一個抉擇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忍不住抽泣,然後小聲痛哭,然後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這種悲戚、難以疏解的抑郁感,到底由何而來。但胸口就像是被石頭壓了一樣,胸悶喘不上氣。花驚初擡起雙手,用袖子擦掉眼淚,紅著一雙眼睛,神情認真的和他對峙著。

“快走。”

“不,裊裊。”韓陌神情憔悴。在停滯了半晌後,他仍然朝她伸出了手:“我一定有辦法,你相信我。”

“啊,有人闖入!”

“太子殿下,小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幾個黑影立刻出現在了墻頭之上,手中握著武器,嚴陣以待。然後便聽到外面有一個人在“啪啪啪”的鼓掌。那人聲音尖銳,邁入了門內。

“好感人的一幕啊。”

“薛卿。”

韓陌冷冷開口,語氣平靜。

薛懷肩膀上停著一只袖珍雀鳥。小鳥的尾巴紅紅的,喙也紅紅的。晃動著小腦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薛懷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小米,手掌張開,小雀便飛下來,在他掌心中啄食。薛懷溫柔的擡起手指,摸了摸它的鳥背。

“太子殿下。”薛懷瞇起眼睛,陰沈沈的笑著:“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碰我的東西。”他收斂了笑容:“楚玥在哪?”

“什麽?”花驚初微楞,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韓陌看了他一眼,輕輕道:“沒什麽,交給我。”然後單手拂袖將她攬在了身後,自己則與薛懷對峙:“沒錯,人在我手上。”

韓陌冷冷開口:“但要你拿藥方來換。”

薛懷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太子殿下說笑,我哪有什麽藥方。若是真有藥方,早已成了真神仙,還用在這和殿下閑聊嗎。”

韓陌並沒有正面回應,他手一揮,身邊便出現了幾個黑影。兩個黑影暗衛架著一個嘴中塞著布條、正在劇烈掙紮的女孩來到了兩人面前。

“阿玥。”

薛懷剛才還放松的神情,瞬間僵硬。顯然,這個女孩就是他的軟肋。韓陌察覺到了這一點,順勢追擊:“薛卿……”他仍舊用這兩個字稱呼他:“我派人調查了你的住所以及墻後的暗室,拿到了這半張藥方。”

韓陌從身邊的人手中接過紙。

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白紙,如同捏一道符紙般。

他淡淡道:“不僅如此,還看到了人彘。”

當手下的人調查到那個房間,看到房中巨大的人體罐子時,身為暗衛的他們還是被嚇的不輕!將屍身從腥臭難聞的液體中撈出來,安葬。難以想象,身為養子的薛懷,會對自己的養父——薛升平,做出這樣不人道的事。

“那又如何?”

薛懷冷笑。他徑直走了過去,旁若無人的,一下將楚玥嘴中的布條拔出來。發出“嘣”的一聲,如同酒的塞子被撥掉。

“阿玥別怕,哥哥在。”

薛懷輕輕的說了這一句,便回頭,用挑釁的目光看向韓陌道:“太子殿下,你還不清楚一件事吧?”說著手指挑起,打橫指向花驚初。

“她身染瘟疫,只有我能救。”

“交出另外半張藥方。”韓陌神情瞬間陰沈了下來。破空出劍,一柄軟劍從他的袖中彈出,挽了個劍花兒便捏手中,下一秒搭在了薛懷的脖子上。

“薛卿,交出另外半張藥方,我可以對你殺死薛老,對全城的百姓下毒以及……”韓陌不知想到了什麽,聲音變得沈重、微微發顫,神情越發冰冷道:“以及害死風月城主一事,既往不咎。”

“原來你都知道了。”

薛懷哈哈大笑,毫無羞愧:“太子殿下真是大度呀。”用一只手捏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劍。軟劍鋒利,一瞬間手指就割出了血。但薛懷單仿佛毫無知覺,捏著劍尖,一點點從他的脖子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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