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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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驚初給他全部弄亂了，發洩似的。
還將他的毛筆給折了。
只是當她看到一個紅漆木塗料的信封，不由得微楞。
這是，書齋那邊傳來的消息？沒想到，他們竟用這種方式找到了她。這個信件夾在在其餘書信中，看上去絲毫不起眼。
確實是書齋的信，信封右下角印著□□花紋字樣，沒有人能仿得出來。這個印章只有她和幾個人知曉。
將信封抽出來，打開看。
上面寫著——
“城東城西三十六，”
“城北城南七十二。”
“中間無。”
這是聯系她的暗語。
花驚初學著韓陌的樣子，拿起朱筆、蘸了朱砂，她信上的“中間無”的“無”字上打了一個紅叉。然後將信封好，放入已經處理完畢的民意調查那一沓中。
書齋的意思是，確認她是否安好。
她在上面打了個叉，就意味著她不好！
再也不想被風月太子壓在榻上折騰了，這麽繼續下去，要麽懷孕，要麽是被折磨至死。無論哪一種情況，對於她都不是件好事。
其餘的文書她沒翻看，對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只不過大多數的奏疏上都提及了一件事——“怪病”。
——
“薛老，城主今日喝醉已經睡下了，不方便見客，不然你明天再來？”老太監，低眉訕笑，一副恭敬的姿態。但堵住了門口。
薛升平油鹽不進，他今天一定要見到人，不見到人便不走了：“那正好，老夫精通藥理。不如讓我進去給城主大人紮上幾針，醒醒酒。”
“這、這不好吧……”
老太監神色一下慌亂了。
薛升平早就知道是敷衍的話。一則，那家夥前幾日才派人來開了失眠多夢的藥，哪那麽容易入睡。二則，他們認識十餘年，彼此都對對方一清二楚，都是千年的狐貍演什麽聊齋呢。
外面的動靜，很快吵到了屋內的人。
有一個丫鬟推門出來，附在老太監耳邊嘀咕了兩句。老太監聽了之後了然點點頭，轉而對薛升平道：“薛老，您進去吧。”
宮殿內點著熏香，仔細一聞，是解酒的紅曲。看來他沒撒謊，確實醉了。身後關門的“吱嘎”聲響起，薛升平打量殿內。
一眼便那個男人神情落寞的站在窗邊，眼角盛放的紅鳶尾花，昭示著他體內已經酒精中毒。面色潮紅，像是有發熱的征兆。
“你還有她的畫像嗎？”
韓厲轉過頭，語氣帶著幾分懷念。
自從十多年前，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結發妻子——白紫凝之後，便命人將所有跟她有關的物件都焚燒殆盡，視為禁物，絕不能允許出現在他面前。當時以為年少沖動，一時貪圖情愛罷了，總有一天會忘記她。
可沒想到……
這一記，就記到了今日。
然而現在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驅邪除祟的節日宴會上，那個神女有和“白紫凝”一樣的面容，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瞬間，他都恍惚，覺得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什麽畫像？”薛升平奇怪。
“紫凝的。”
韓厲挑眉，自嘲笑了一下：“哦，你還不知道吧？她回來了，至少是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什麽，怎麽可能？”
薛升平大驚，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感到自己呼吸急促，趕緊從袖口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倒了個棕色藥丸放入嘴中吞下去，這才讓劇烈的心跳逐漸平息下來，否則感覺一瞬間會猝死。
“誰？”
“白紫凝。”
韓厲念出了這個名字。
在這個屋內沒有其他人，只有這兩個男人。他們就如同相識了數年的老友一樣，聊起了同一個對他們十分重要的女人。
薛升平搖頭：“不可能，她已經死了。”
韓厲苦笑了一下：“是啊。可今日詭異的出現了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還是你們薛家——薛字商號進獻的賀禮？我害怕，我怕是我記錯了她的樣子，我要找你要畫像確認一下。”
“確實有一幅畫，掛在我房內。”
薛升平沈思，聽到和“薛字商號”有關，心情一瞬間變得沈重。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想，此時會和養子薛懷有關嗎？
不過，薛升平今日來找韓厲，是為了把楚玥要回來。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孩對於薛懷是一種什麽存在，但他身為養父，很少為薛懷做些什麽。至少現在……
“好吧，看來機緣巧合。我註定要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你。”
“什麽真相？”
韓厲擡眸，琥珀色的眼中閃爍過了一抹冷意。
他意識到薛升平有事瞞著自己。薛升平對白紫凝的情感一直默默埋藏於心中，不對外透漏。但，韓厲是誰？
這個身為帝王、城府極深的男人，自然能察覺到誰對自己擁有的寶藏產生覬覦。所以十幾年前，在她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水火不容。
薛升平打算挑明：“還記得當年，我曾經替你診脈，你□□有疾、雖能人道但無法生育，此生不能擁有自己的子嗣。”
這個隱疾，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韓厲也絕不允許外人知道，所以韓陌、韓飲冰，究竟是不是他的兒子，他始終不知。因此，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才會如此扭曲。
薛升平；“我要用這個真相，換一個人。”
韓厲警覺的提了條件：“除了今日那個長得跟她一樣的女人不行，你想換誰都行。”
“楚玥。”
“楚玥？”韓厲想了一下，沒記起來這是誰。他生性風流，所以周圍鶯鶯燕燕一群，聽著像是個女子的名字，直接應下；“好，是誰都無所謂。”
其實，這件事薛升平是打算瞞一輩子的。算是他對韓厲的報覆，因為韓厲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可是同樣也感到無能為力，因為即便再怨恨……
她也回不來了。
“其實，我在當年給你治病的時候，偶然得到了一個藥方，可以短暫令人擁有繁衍之力。使用後未見效果，我以為是假的。可後來便聽到了她懷孕的消息。”
“……”
韓厲感到寒冷。不知道是身體裏積攢的酒毒太多，還是她的魂靈在自己身側。他搓了搓手臂，覺得遍體生寒。
“最初隱瞞，只是為了報覆你。但後來……你殺了她。你竟然因為猜疑她和外人有染，便殺了她！韓厲，你真是無法理喻。”
“為什麽要瞞著我。”
韓厲冷笑，終於怒不可遏。手中的酒瓶“啪”的一下扔地上摔了個稀碎，甚至拔出了墻上的刀。他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上下起伏：“薛升平，你該死！”
不過緊接著，韓厲手中的刀便“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瞬間蒼老了。這個中年男人在年少時失去了自己的心上人，便一蹶不振，此後江山美人都與他無緣了。
可是當年，與外人有染只是個借口。
他恨她，覺得她不愛自己。
甚至覺得韓陌這個野種，就是她的報覆。
可兩人之間的縫隙不止如此，一切都和西殤有關。說到底，終究離不開政治……韓厲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走吧。”
“把你的人也帶走，不要再來見我。”
薛升平轉身離開。
——
在那日之後，洛莎很快便成為了淩元城最受矚目的女子。
韓厲讓她住在宮中，錦衣玉食。但是卻不曾碰過她，只是偶爾看著她發呆。那個面容有些憔悴、蒼白的落魄男人，看著她像是在她身上尋找什麽人的影子。
不過，如此也好。
至少不用委身於一個不愛的男人。
洛莎揪著手中的花，耳邊突然間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簫聲。
“是他。”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跟著聲音走去尋到了一處湖邊。湖邊樹下站著一個男子，手中拿著玉簫正在吹奏。紮高馬尾，一襲淡金色的衣衫。背對著她。
韓鳳鳴……
“這位公子。”
她聲音靈動開口。
那人轉頭。
自從洛莎換了這樣一張傾城絕代的臉之後，每一個見到她的男人，都是會露出驚艷或失神的表情。甚至有一些人會纏上來，可他沒有。
面前的男子神色如常，看到她時僅微楞了一下。
他淡淡開口：“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
這一刻洛莎想逃的，她想逃走。
盡管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一處過去的痕跡了，但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仍然覺得對方已看穿了一切。
快速轉著手中的一枝黃雛菊，花瓣和葉子已經被她薅禿，就像此刻無所遁形的心情一樣，她很煩躁：“宮內不許外姓男子進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吹簫啊？而且簫聲聽上去婉轉惆悵，你是在懷念什麽人嗎。”
“沒有。”
出乎意料，他搖了搖頭。
原本以為他會悼念她，原來過去的一切都是逢場作戲罷了。洛莎感到一陣失落，忍住問出口：“難道你已經忘了宋錦塵？”
說出這句話，她很後悔。因為如果不主動透露信息，沒有人能猜到她的真實身份，仍舊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活下去。
可他卻說：“她是誰，我應該記得這個人嗎。”
洛莎一楞，他的反應好奇怪。
似乎是讀懂了她的想法，對方道：“前段日子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很多東西都忘了。兄長說忘了也好，可我總覺得丟失了什麽。”
洛莎垂眸：“是啊，忘了也好。”
她打算離開了：“那不打擾公子了。”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他拽住了她的胳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冒犯，他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我姓韓，名鳳鳴。你是誰？”
洛莎自嘲的笑了一下：“城主侍妾。”
“不要！”
他的反應慌亂，語氣又強硬。
“我不要。”
這麽孩子氣的反應，讓洛莎突然猶豫了。面前男子深碧色的雙眸，此刻有她的倒影，這樣的眼神，她很久之前便在他身上見過。
“姑娘叫什麽名字。”他執拗而認真。
“洛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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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她看到一個紅漆木塗料的信封，不由得微楞。
這是，書齋那邊傳來的消息？沒想到，他們竟用這種方式找到了她。這個信件夾在在其餘書信中，看上去絲毫不起眼。
確實是書齋的信，信封右下角印著□□花紋字樣，沒有人能仿得出來。這個印章只有她和幾個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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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城西三十六，”
“城北城南七十二。”
“中間無。”
這是聯系她的暗語。
花驚初學著韓陌的樣子，拿起朱筆、蘸了朱砂，她信上的“中間無”的“無”字上打了一個紅叉。然後將信封好，放入已經處理完畢的民意調查那一沓中。
書齋的意思是，確認她是否安好。
她在上面打了個叉，就意味著她不好！
再也不想被風月太子壓在榻上折騰了，這麽繼續下去，要麽懷孕，要麽是被折磨至死。無論哪一種情況，對於她都不是件好事。
其餘的文書她沒翻看，對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只不過大多數的奏疏上都提及了一件事——“怪病”。
——
“薛老，城主今日喝醉已經睡下了，不方便見客，不然你明天再來？”老太監，低眉訕笑，一副恭敬的姿態。但堵住了門口。
薛升平油鹽不進，他今天一定要見到人，不見到人便不走了：“那正好，老夫精通藥理。不如讓我進去給城主大人紮上幾針，醒醒酒。”
“這、這不好吧……”
老太監神色一下慌亂了。
薛升平早就知道是敷衍的話。一則，那家夥前幾日才派人來開了失眠多夢的藥，哪那麽容易入睡。二則，他們認識十餘年，彼此都對對方一清二楚，都是千年的狐貍演什麽聊齋呢。
外面的動靜，很快吵到了屋內的人。
有一個丫鬟推門出來，附在老太監耳邊嘀咕了兩句。老太監聽了之後了然點點頭，轉而對薛升平道：“薛老，您進去吧。”
宮殿內點著熏香，仔細一聞，是解酒的紅曲。看來他沒撒謊，確實醉了。身後關門的“吱嘎”聲響起，薛升平打量殿內。
一眼便那個男人神情落寞的站在窗邊，眼角盛放的紅鳶尾花，昭示著他體內已經酒精中毒。面色潮紅，像是有發熱的征兆。
“你還有她的畫像嗎？”
韓厲轉過頭，語氣帶著幾分懷念。
自從十多年前，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結發妻子——白紫凝之後，便命人將所有跟她有關的物件都焚燒殆盡，視為禁物，絕不能允許出現在他面前。當時以為年少沖動，一時貪圖情愛罷了，總有一天會忘記她。
可沒想到……
這一記，就記到了今日。
然而現在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驅邪除祟的節日宴會上，那個神女有和“白紫凝”一樣的面容，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瞬間，他都恍惚，覺得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什麽畫像？”薛升平奇怪。
“紫凝的。”
韓厲挑眉，自嘲笑了一下：“哦，你還不知道吧？她回來了，至少是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什麽，怎麽可能？”
薛升平大驚，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感到自己呼吸急促，趕緊從袖口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倒了個棕色藥丸放入嘴中吞下去，這才讓劇烈的心跳逐漸平息下來，否則感覺一瞬間會猝死。
“誰？”
“白紫凝。”
韓厲念出了這個名字。
在這個屋內沒有其他人，只有這兩個男人。他們就如同相識了數年的老友一樣，聊起了同一個對他們十分重要的女人。
薛升平搖頭：“不可能，她已經死了。”
韓厲苦笑了一下：“是啊。可今日詭異的出現了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還是你們薛家——薛字商號進獻的賀禮？我害怕，我怕是我記錯了她的樣子，我要找你要畫像確認一下。”
“確實有一幅畫，掛在我房內。”
薛升平沈思，聽到和“薛字商號”有關，心情一瞬間變得沈重。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想，此時會和養子薛懷有關嗎？
不過，薛升平今日來找韓厲，是為了把楚玥要回來。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孩對於薛懷是一種什麽存在，但他身為養父，很少為薛懷做些什麽。至少現在……
“好吧，看來機緣巧合。我註定要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你。”
“什麽真相？”
韓厲擡眸，琥珀色的眼中閃爍過了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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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為帝王、城府極深的男人，自然能察覺到誰對自己擁有的寶藏產生覬覦。所以十幾年前，在她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水火不容。
薛升平打算挑明：“還記得當年，我曾經替你診脈，你□□有疾、雖能人道但無法生育，此生不能擁有自己的子嗣。”
這個隱疾，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韓厲也絕不允許外人知道，所以韓陌、韓飲冰，究竟是不是他的兒子，他始終不知。因此，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才會如此扭曲。
薛升平；“我要用這個真相，換一個人。”
韓厲警覺的提了條件：“除了今日那個長得跟她一樣的女人不行，你想換誰都行。”
“楚玥。”
“楚玥？”韓厲想了一下，沒記起來這是誰。他生性風流，所以周圍鶯鶯燕燕一群，聽著像是個女子的名字，直接應下；“好，是誰都無所謂。”
其實，這件事薛升平是打算瞞一輩子的。算是他對韓厲的報覆，因為韓厲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可是同樣也感到無能為力，因為即便再怨恨……
她也回不來了。
“其實，我在當年給你治病的時候，偶然得到了一個藥方，可以短暫令人擁有繁衍之力。使用後未見效果，我以為是假的。可後來便聽到了她懷孕的消息。”
“……”
韓厲感到寒冷。不知道是身體裏積攢的酒毒太多，還是她的魂靈在自己身側。他搓了搓手臂，覺得遍體生寒。
“最初隱瞞，只是為了報覆你。但後來……你殺了她。你竟然因為猜疑她和外人有染，便殺了她！韓厲，你真是無法理喻。”
“為什麽要瞞著我。”
韓厲冷笑，終於怒不可遏。手中的酒瓶“啪”的一下扔地上摔了個稀碎，甚至拔出了墻上的刀。他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上下起伏：“薛升平，你該死！”
不過緊接著，韓厲手中的刀便“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瞬間蒼老了。這個中年男人在年少時失去了自己的心上人，便一蹶不振，此後江山美人都與他無緣了。
可是當年，與外人有染只是個借口。
他恨她，覺得她不愛自己。
甚至覺得韓陌這個野種，就是她的報覆。
可兩人之間的縫隙不止如此，一切都和西殤有關。說到底，終究離不開政治……韓厲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走吧。”
“把你的人也帶走，不要再來見我。”
薛升平轉身離開。
——
在那日之後，洛莎很快便成為了淩元城最受矚目的女子。
韓厲讓她住在宮中，錦衣玉食。但是卻不曾碰過她，只是偶爾看著她發呆。那個面容有些憔悴、蒼白的落魄男人，看著她像是在她身上尋找什麽人的影子。
不過，如此也好。
至少不用委身於一個不愛的男人。
洛莎揪著手中的花，耳邊突然間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簫聲。
“是他。”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跟著聲音走去尋到了一處湖邊。湖邊樹下站著一個男子，手中拿著玉簫正在吹奏。紮高馬尾，一襲淡金色的衣衫。背對著她。
韓鳳鳴……
“這位公子。”
她聲音靈動開口。
那人轉頭。
自從洛莎換了這樣一張傾城絕代的臉之後，每一個見到她的男人，都是會露出驚艷或失神的表情。甚至有一些人會纏上來，可他沒有。
面前的男子神色如常，看到她時僅微楞了一下。
他淡淡開口：“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
這一刻洛莎想逃的，她想逃走。
盡管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一處過去的痕跡了，但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仍然覺得對方已看穿了一切。
快速轉著手中的一枝黃雛菊，花瓣和葉子已經被她薅禿，就像此刻無所遁形的心情一樣，她很煩躁：“宮內不許外姓男子進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吹簫啊？而且簫聲聽上去婉轉惆悵，你是在懷念什麽人嗎。”
“沒有。”
出乎意料，他搖了搖頭。
原本以為他會悼念她，原來過去的一切都是逢場作戲罷了。洛莎感到一陣失落，忍住問出口：“難道你已經忘了宋錦塵？”
說出這句話，她很後悔。因為如果不主動透露信息，沒有人能猜到她的真實身份，仍舊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活下去。
可他卻說：“她是誰，我應該記得這個人嗎。”
洛莎一楞，他的反應好奇怪。
似乎是讀懂了她的想法，對方道：“前段日子生了一場大病。醒來後，很多東西都忘了。兄長說忘了也好，可我總覺得丟失了什麽。”
洛莎垂眸：“是啊，忘了也好。”
她打算離開了：“那不打擾公子了。”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他拽住了她的胳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冒犯，他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我姓韓，名鳳鳴。你是誰？”
洛莎自嘲的笑了一下：“城主侍妾。”
“不要！”
他的反應慌亂，語氣又強硬。
“我不要。”
這麽孩子氣的反應，讓洛莎突然猶豫了。面前男子深碧色的雙眸，此刻有她的倒影，這樣的眼神，她很久之前便在他身上見過。
“姑娘叫什麽名字。”他執拗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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