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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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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計劃

“……”

花驚初躺在床上。

看著掛在房梁上的金籠子裏的鼠鼠,不由得感傷。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困在籠中?

之前被一個謊言欺騙十多年,臨末才得知“東譚郡瘟疫”的真相。再後來籠罩在覆仇陰影之下,不得解脫。而如今,她又被他囚禁於此求愛。

“人生何艱,哪裏是自由?”

看了一眼房內堆的琳瑯滿目的金銀珠寶,她突然起了逃跑的念頭。

“對啊!”二話不說,花驚初一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就是一個字——“幹!”

她還能選擇離開。

“我想想,怎麽辦呢。”

立刻坐書案前,舉起毛筆開始籌備計劃。

如今西殤世子被困地牢中,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救出來!算是順水推舟,做個人情,為逃離“淩元城”順利入住西殤打下伏筆。

要做的第二件事,是將陳海和一應心腹先行轉移。防止他們被當成人質,成為韓陌牽制自己的束縛……

“韓陌,你說你別那麽小心眼多好!”

“天天威脅恐嚇我!”

花驚初一邊寫計劃,一邊碎碎念。

(不遠處,某人打了個噴嚏)

要做的第三件事,則是修書一封。

“白蘇煙……”

花驚初神情微楞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一棵高達聖潔的月桂樹。那是她心中的女神——白蘇煙。不知白姐姐最近怎麽樣了?

許久不曾聯系,想必已經將她忘了吧?但那種少女懷春,既懵懂又青澀的情緒,始終縈繞在她心頭,讓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對白蘇煙,和對韓陌是不一樣的情感。

對韓陌她會生氣,會發瘋!

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張牙舞爪。

可面對白蘇煙,她克制溫婉。

甚至會裝成溫柔順可憐的模樣來勾引她接近自己。

“……”

花驚初楞了一會兒,毛筆尖的墨汁滴了一大坨下去。將桌上紙張陰染出一個黑圈兒。她趕緊從旁邊拿帕子將墨漬吸幹凈,晃了晃腦袋,心道:還是修書一封給白姐姐,畢竟她要離開了,能見最後一面也是好的。於是開始寫信。

“姐姐親啟。”

“多日不見,白姐姐可……”

——

然而,當天晚上。

韓陌又來找她了。

將她壓在身下,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幹嘛。”花驚初知道自己得虛以委蛇、表面迎合,於是將白日那朵簪花插在自己的鬢發上還梳妝打扮了一番。紅唇輕啟:“太子殿下。”

果然韓陌很吃這一套,對著她情難自禁,幾乎是整個人都無法控制的索取,情動。花驚初在努力迎合親吻。只是當他,在潘峰的那一刻輕聲呢喃著:“裊裊,嫁給我。”的時候,她還是堅定搖了搖頭:“不行哦。”

他的身上的肌膚泛著紅光,頭發淩亂的散著從左肩垂下來。那張宛若天人的俊美面龐,冷峻而又驚愕的神情。他聽到了她說出來的話——不?為什麽不?

他楞住了,渾身一直在抖。

薄唇微抿著,那雙目那雙霧藍色的眸子深邃著洶湧著強烈的占有欲:“你不喜歡哪兒,我可以改。”這句話是認真的。說完他又撲上來,花驚初雙手撐著他胸口,搖了搖頭:“韓陌,我只是不喜歡你。”她渾身都發軟。

“花驚初,你為何如此待我?”

韓墨仍舊在抖,手摸到了她發上的簪花。緊接著摩挲發絲,順著她的側臉一路下滑,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聲音冷冽道:“朝三暮四,見異思遷。你這種女人!”

手一撇,力道很大。花驚初的小臉被他扭了過去,還有點疼。但緊接著韓陌又一次摔門離開。修長的背影,像是逃走一樣的慌亂。

她:“切。”

花驚初捂著被子,覺得渾身酸疼。坐起來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感受著吹拂在耳邊的風,和下巴尚未消散的刺痛,輕輕的笑了一下。

——

桃花樹下。

那張桌子,正中間放了一封信。

顯然這封信的級別,比旁邊印了緊急、甚至貼著雞毛的軍令信,都要重要!是簡單的牛皮紙,中間紅色的部分寫了——“白姐姐親啟”五個字。

封口用簡單的蠟貼著,好像也不怕別人偷看。此刻這封信就整整齊齊,方方正正地擺放在他的桌子上。

韓陌:……

煩悶的坐於桌前,手指輕扣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此時已入深夜淩晨,周遭一片寂靜。只有桃樹上已經築巢了的幾只烏鴉,偶爾會發出“哇哇”的嘶鳴。終於,他的手還是伸到了信上,呲啦一聲撕開了。

“白姐姐親啟。”

他好像聽到了她溫柔的聲音。

“多日不見,白姐姐可安好?請原諒裊裊一直沒有聯系。只是這段日子發生了很多事情,三言兩兩語說不清楚。而如今我要與白姐姐切斷聯系。便想和白姐姐再見一面,全當是最後一面……”

“嗯,地址就選在聞人坊後的小巷子裏。白姐姐一定記得那裏吧?有一處狗洞,還有很多籮筐。如今物是人非,不知舊物是否還在……”

“時間約在後日,不見不散。”

“想念你的裊裊留。”

這封信到他手中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花驚初找了風月的探子,四處詢問一個叫做“白蘇煙”的間諜,而他這個名號極少有人知曉。白嶼得到信件的第一時間便遞到了他桌上。

“後天。”

“後天……”

是不是應該告訴她?

他就是白蘇煙呢。

——

為了實施這個完美的計劃,花驚初決定速戰速決。

第一件事情,是先把陳海及其手下的人轉移走。

這裏畢竟是曾經的“將軍府”,她從小到大長大的地方,因此哪裏有“狗洞”是一清二楚。趁著守門的侍衛松懈,她跑去狗洞那裏用沾了水的筷子一點點的摳墻縫。很快,原本只有半個小腿高的狗洞,被她掏成到了膝蓋那麽大的一個。

“嘿嘿。”

臉上全是土的小花貓,笑嘻嘻。

緊接著,便是將韓陌送給自己的那些金銀珠寶轉移。

當然,那朵絨花她留下了。

剩下的全部都裝到紅木箱子裏,一個一個推送出去。由於風月只在門口設了關卡,後門完全沒警戒,於是蔓春可以偷找人去把金銀珠寶首飾變賣了。

“現在市面上流通的是什麽貨幣?”

花驚初問:“之前朱紫的銀票,還能用嗎?”

“回小姐,風月實行的新政比較隨和。說五年之內曾經朱紫流通的銀票,按照三比五的兌率來進行兌換。也就是風月三塊錢,兌換朱紫五塊錢。雖然縮水了一些,但咱們之前攢的銀票還能用。”

“那西殤的銅幣呢?”

“西殤?”

“對,那邊是用刀形的鑄幣吧,然後穿成串兒、比較沈。”花驚初了解的不多,不過既然他們一行人要逃往西殤,那還得提前準備一部分路上應急用。

蔓春回答:“西殤那邊的鑄幣,最近被查的很嚴!只有黑市才能流通。如果現在去兌的話,估計得按照二比一的兌率。”

“這麽坑啊!”

花驚初一拍大腿:“這也太坑了。”

但抱怨歸抱怨,那也沒有什麽辦法。

“三分之一的朱紫銀票用來收買曾經的舊人。三分之一的將現在手上的所有東西兌換成風月幣用來疏通關系。剩下三分一換成西殤刀型鑄幣,用來路上逃命用。”

“小姐,那我去黑市了。”

“嗯,拜托了。”

這樣便安排好了。

花驚初趁這兩天,變賣資產還遞了幾封信。

她寫給白蘇煙、白姐姐的信,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托人的是光明正大的風月侍衛。已經寄出去了。約好的地點是聞人坊巷子,時間是後天晚上亥時(九點到—十點之間)。

她托蔓春(私下)寄出的這幾封信的收信人,分別是大伯父陳海、大伯母崔蚌,陳寶珠,還有那幾個手下徐田,孫秋。

給陳海的信中寫明——“時局變革,淩元城已成戰火交加之地。”簡單介紹了一下風月太子是如何假裝太子幕僚,利用她完成宮變的大概情況。

“她和風月這邊的勢力牽扯過深,一旦開戰,恐不能獨善其身。因此才要逃往西殤。而西殤地大物博,聽說各個郡縣對其下屬的轄地,管理不嚴,十分寬松。”

“如果在西殤找到一個彈丸之地,定居下來。即便日後(風月和西殤大戰)九州燒起戰火,他們也能安居樂業。”

簡單的闡述了一下理由,這封信便寄給大伯父陳海了。剩下的幾封信,就是給書齋那邊,讓他們盡快疏散組織、銷毀資料,願意跟她走的人就一起去西殤,不願意的,給遣散費之後自行決定歸處。

還有徐田和孫秋,以及虎翼軍中投靠她的人,也同樣闡明情況。幾封信寄出,東西也托人變賣。花驚初開始了漫長的兩天等待。

——

與此同時,宋錦塵被單獨關押。

因為“朱紫國”皇女的身份,她備受欺淩。就仿佛能量守恒一樣,曾經因為這個身份得到的關照,此刻都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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