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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輪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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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輪試藥

兩人的身份,如同鴻溝。

一瞬間,她苦笑地收回了想去觸摸他的手。

“還有事兒嗎?我困了。”下了逐客令,語氣毫不客氣。

但對方仍舊賴著不走。

“裊裊。”

可能是為了氣他吧,亦或者覺得兩人的關系,還是盡早斬斷的好。

花驚初突然想起他剛剛問的那個問題——“你和西殤世子雲皓淵是什麽關系?”於是她扯了扯嗓子,聲音故意暧昧道:“對了,我剛才撒謊了。”

“什麽。”

“我和世子殿下,是攀附附的關系。就如同之前我利用你,你利用我一樣。”她聲音嬌媚:“……如今,鄴城已無,朱紫已滅,我對這裏再沒任何念想。我將跟著他一起離開,前往西殤。”

這本來是一句玩笑話。

花驚初一股腦說出來的時候,並沒想太多。但是說著說著,卻猛然察覺這好像是一個計劃。她正迷茫接下來的去處。因此說到最後四個字——“前往西殤”,她的聲音已經弱的像蚊子一樣。

糟了,不應該將這番話說給他聽!

果然韓陌的反應十分劇烈。

他立刻吐出兩個字,簡潔而威嚴。

“不準。”

“憑什麽不準?”

對方抓住了她的手,雙方也逐漸適應了光線。

那雙霧藍色的深邃眸子爍動著強烈的眸光,他的手握在她手腕上,十分用力。甚至讓花驚初感到吃痛……

“痛,你松開我。”

“過幾日三書六禮、七十二禮,我要娶你做妾,光明正大占有你。”這話說得十分清冷,淡薄。仿若闡述你晚餐是否吃梨一樣,平靜且不容反駁。

“你胡說什麽!”

花驚初臉一熱,燙得厲害。

她懊惱:“誰要嫁給你,誰要做妾了。你做夢吧你!”

不過當她被對方制住,被再一次重重壓倒在床榻上,花驚初突然平息了憤怒,猛然想起來一件事——蔓春說過什麽?

蔓春說,風月的習俗與朱紫不同,終身實行嚴格的一夫一妻制。

她一楞,反抗的動作弱了下來。

任由他將兩只手按在他腦袋兩側,像是疊娃娃一樣,糾纏。

花驚初輕輕開口:“風月的習俗與朱紫不同,終身實行嚴格的一夫一妻制。夫死妻不再嫁,妻死夫不再娶。所以,你即為風月太子,哪裏會有妾室呢?”

此事戳破了他的謊言。

韓陌一時間,心裏也不知什麽感覺,又是氣憤又是好笑。

她:“你騙人!”

他:“……”

這一番較量,對方明顯有些慌。

發絲掃在她的臉頰上,又癢又涼。

花驚初打算乘勝追擊,心裏已經起了壞心思。

“韓陌、韓公子……”她換了副語氣,嬌媚又俏皮的故意撩撥他:“你就這麽想得到我啊?”

韓陌一瞬間就把持不住了,聲音變粗重。

花驚初覺得好玩。

不過她馬上冷臉,沈重又憤怒的對他大喊。

“那為什麽利用我,為什麽要利用我?!你明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奪下‘淩元城’,為什麽偏要讓我攪入局中成為一枚棋子?”

“你明知道我只是想保全家平安……我只是別無選擇,可卻將我強行捆到了你的草螞蚱上、穿成了串兒!說難聽點,我現在是叛國罪人。若不是因為小時寄人籬下,父母早亡,又過了這陰暗齷齪的十多年。所以才被你抓住了弱點……”

說著說著,她停下了。

對他講這些做什麽呢,有意義嗎。渴望得到什麽回應?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雙方的裂痕也難以彌補。

“裊裊。”

韓陌有了動作。

他又對她開始動手動腳,抓住她裙角一邊,拽著一路向上,來到了腰間的系帶兒,輕輕一扯,衣物便松散而下,如同剝香蕉皮一樣滑脫。

花驚初和蔓春回府之後,換下囚服,穿的是雅青綠抹胸襦裙,選的是寬松舒適的款式,外面搭了件兔絨外套。她最喜歡這種搭配,既暖和又大方。

在榻上休息,兔絨外套已經不知道被脫到哪去了。兩只白色藕臂本來就露在外面,他再將腰間束帶兒一解,她整個人像鯉魚似的彈了起來,雙手摁住。

“你、你解我衣服做什麽?”

花驚初知道這個混蛋,意圖不軌。

就像之前,在鳳林宅邸中他深夜潛入,強制她承歡迎合一樣的無恥!

花驚初哼唧,不肯就範:“我有喜歡的人了。”

這句話讓韓陌陰沈不定的心,仿佛如墜寒冰。

他冰冷開口:“是誰?”

本來就是隨便扯的,她哪裏有什麽喜歡的了,只是想讓他趕緊離開。

搖搖頭,因為說不出所以然。

可是她的反應,卻好像更加激怒了他!

韓陌的聲音更冷了。

冰冷的唇,在她的面頰上輕輕印了一下,伏在她耳邊輕聲冷笑:“你怕我傷他?”氣息噴拂在臉側,酥酥麻麻。花驚初忍不住嚶嚀一聲,心道他怎麽還越想越歪了。

又是一陣劇烈的搖頭。

區別只在於,上次搖頭是含糊不清。

這次搖頭,是強烈否認。

“當初你毀我清譽,如今便要負責。”

他悶哼,聲音全是不滿。

花驚初嘴硬:“就不!”

“陳海雖然出了詔獄,但此時的下落、還有你身邊那幾個小跟班,風月一清二楚。”

“怎麽,你威脅我?”

花驚初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立刻梗著脖子不服輸。

咬了他一口,對方吃痛悶哼。

她立刻也伏到他耳邊,惡狠狠的回:“我曾經被人威脅了第一次,絕不會被人威脅第二次。第一次威脅我的人如今已死了。你要當第二個嗎。”

感情這種事嘛,自然是誰動心誰落於下風。

他似乎氣急,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切。”花驚初感覺自己掌控了主動權,而且吃準了他不會再欺辱自己,所以肆無忌憚,像一只驕傲的大孔雀抖了抖自己漂亮的尾羽。

不緊不慢,將她被扯落的綠襦裙又重新搭回腰上,系上、並且將束帶兒狠狠一拉,緊緊地系了個死結!

“慢走不送。”

把這句話出來,韓陌便十分生氣的拂袖而去。

花驚初得意揮小手:“拜拜~”

門被推開重重的推開,門扉撞到墻面上發出“嘭”的一聲。

——

淩元城的小院內。

已經結果的桃樹此時枝繁葉茂、綠意盎然,枝頭深綠色的老葉和淺黃色嫩芽交錯重疊,將所有縫隙填滿,貪婪的汲取著日光。

樹下一片陰影。

“少主。”

白嶼為了方便,將整張桌子都拖到了下面,擺放筆墨紙硯,右邊是疊的跟小山一樣高的公文,左邊則是倒歪的、空了的酒壺。

“裊……”

白衣公子在囈語著。衣衫淩亂,外面披著淺鵝黃色的外衫。紮成馬尾的發絲垂在身後,如同墨色流蘇一樣光澤的鋪在桌面上。發帶中央縫制紅玉晶石,在綢緞般的烏發上鑲嵌,如同黑犀鳥的眼睛。

“少主,該喝藥了。”

白嶼手中端著一碗。用勺子在黑湯汁裏攪了攪,吹散熱氣、舀一勺遞到他面前:“……該喝藥了。”

聞言,韓陌嚶嚀一聲。

頭痛欲裂的擡頭。

白皙修長,又輪廓分明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揉。他擡頭,坐直身子,淺鵝黃色的外衫從肩膀處脫落掉在地上。

韓陌:“什麽藥?”

白嶼連忙將盛著湯藥的白瓷碗放在桌上,去撿衣服。拍了拍臟土,掛在手臂搭著,聲音不滿,催促道:“少主,別裝傻。你已經幾天沒喝藥了!雖然入了春,咳疾漸緩,但也不能這麽糟蹋身子呀。”

“不喝。”

白嶼為難:“可這是薛神醫、薛老親自送來的,說配方改了。”

韓陌聽到“薛老”兩個字,神情柔和了些。畢竟這個人,從他小的時候就一直陪在身邊。日日為他煎藥,操心他的身體,卻不摻雜一絲別的東西,也不曾求過他什麽。神情柔和了些,但仍冷冷,聲音清冽又堅定。

他:“不喝。”

——

自從朱紫改國號為“淩元城”後,鄴城之內的景象大變。

“薛字商號”名頭的藥鋪,就像是雨後春筍一樣,立刻收編了場內的所有大小傷藥鋪子。成為了首屈一指的,京都第一大藥鋪。

可薛字商號的主人——薛懷,情況變得更糟了。

原本的手下被驅逐,加入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不僅如此,他的“東家”席位也被薛升平奪走,打下一片江山的他反倒成了個掛名的擺設,養在草廬中的廢人罷了。

“阿玥。”

可他現在著急的不是這些。

楚玥第一日失蹤的時候,有袖珍雀鳥飛入他窗邊。但雀鳥上沒攜帶任何信息,這讓他有些不安,但還能自我安慰:“應該是在外瞎混吧。”

第二日,她仍沒信兒。

第三日,他遍尋全城未果。

第四日,他已坐立不安。

薛懷又感到了那股,仿佛要將他吞噬般的無力感。耳邊仿佛聽見從地獄中傳來的惡鬼慘叫。那些鬼在尖銳的叫喊著:“我不想死!”

那些鬼被火焰炙烤著:“啊,好燙好熱!”

烤肉發出“滋滋”的響聲,饑餓的他當時聞起來口水直流。他不自覺地伸出貪婪的小手撕下人肉大口吞嚼,被埋在屍山屍山中露出一雙麻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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