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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厲: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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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厲:把人帶走

這一行人,是風月人士。

站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大概四十多歲,衣著華貴,頭上戴高雲紅玉冠。雖然年齡偏大,但身材保持的很好,從後面看像是個年輕小夥子。一雙琥珀色的雙眸、瞳孔發灰發白,顯得整個人氣質,冰冷威嚴。

“這什麽味兒啊!”

他皺眉,擡起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實在忍不住捏住鼻子,旁邊的人遞來一塊絲帕,他拿了絲帕按在自己的口鼻上,皺起來的眉毛才平整了,聲音含糊道:“就是這兒?”

“是!”旁邊的人低頭回應。

他借著微弱的光,往階梯一路向下走,越來越深入,如同進入了巨獸的嘴巴走到了食管中,令人感到逼仄。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是韓陌。

韓陌一襲白衣,神情冷淡。比起領頭那個人,他周身的氣場更強大。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被凍住似的。霧藍色雙眸冷酷無情,目光掃過所有人卻片刻不沾。面上的遮面紗隨著地宮向下的氣流拂動,蕩起好看的漣漪。

白嶼道:“少主,她就關在這。”

“噓。”韓陌用一根手指按在唇上,輕輕哼了一聲。

為首的那個男人,便是韓陌的父親,也就是當今風月城的城主——韓厲。他們這對父子,比起血親,更像是仇敵關系。

那日風月城兵變,韓厲沒有任何通知便蒞臨鄴城,還帶了一批心腹士兵駐紮在“淩元城”和西殤的邊界。他這個父親動作倒很快。

三月底寄信的時候,他還沒說具體的計劃,而韓立已經提前做出了預判。可怕的男人……韓陌眸光一冷,他不可能讓這個人知道自己的弱點!

花驚初就是他的弱點。

那個女孩,如同蝴蝶斷裂翅膀而飄然的落在他心上。這半個月,不知道她在地牢裏過得如何……

每次有“想來看她”,或者“將她從中帶走”的念頭,他都會擔心韓厲知曉她的存在,而對她不利。他只能選擇壓抑,將所有情緒投入到“新政”推行中,所以才短短半個月時間便掌控整個局面,讓“朱紫國”真正意義上變成了風月的第十五座城池——淩元城。

世人皆道:“風月太子,雷厲風行。”

卻不知,深更半夜他倚窗對月飲酒的時候,眼角曼陀羅紅花妖冶地綻放了一次又一次。他一副頹廢又邪魅的樣子,衣衫不整。

“少主,你咳疾未愈。”

“少主,你不能再喝了!”

白嶼幾次勸說無效,只能任由他喝地中毒躺在榻上。

——

此時韓厲終於走完了階梯,來到了地宮最底層。

他道:“哪個是朱紫國皇女?讓我看看,宋明他的丫頭長什麽樣。是不是跟他一樣又矮又醜?”

韓厲充滿了勝利者的狂妄姿態:“沒想到宋明這個老賊,十幾年來盤算籌謀。到頭來是這個下場。活該啊!哈哈哈哈……”

衙役領著一行人來到了囚室面前,“嘩啦啦”將鐵鎖和鐵鏈打開,裏面的犯人立刻嚇得遠離。

宋錦塵也在人群中,忍受著別人在她腿上胡亂摸來摸去的鹹豬手,因為她必須找到掩體。直到那人,將手伸到了她腿間……他實再忍不住了,“啊”的驚聲尖叫,一巴掌扇到了死肥豬的臉上,可對方也不甘示弱,立刻“啪”一巴掌回擊。宋錦塵被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栽到地上,嘴角裂開流血。

她的一聲尖叫,也讓衙役辨認到了她的方向。“閃開閃開,閑雜人等趕緊讓開,別耽誤事!”踹了人群,衙役將她從角落裏拎了出來。

宋錦塵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回城主,就是她!”衙役作揖,笑得一臉諂媚。神情仿佛在說——這全是自己的功勞。“她就是朱紫皇女……呸呸呸不對,她是、是亡國公主宋錦塵。”

宋錦塵渾身緊張,知道自己面前的人的身份更加恐懼。滅國之仇。心裏燃起熊熊烈火,卻只能忍著。她兩只腳光裸,因為鞋子被人搶走了。此刻踩在地面上,緊張得用一只腳去撓另外一只腳瘙癢的腳背。

她不敢直視。

因為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只有無盡的折辱。

“就她?”

韓厲輕蔑的看了一眼,道:“都臟成這樣了,能看清啥呀?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犯人的?”嗤笑一聲,他冷冷道:“玩忽職守。”

立刻有侍衛將衙役兩只手架了起來。

衙役大驚失色,剛才還諂媚的神情立刻破了個稀碎。“陛下!呸,不對城主!”由於“淩元城”的名號剛建立不久,他是前朝遺留下來的一名衙役,一時之間還改不了口。越緊張就越出錯:“陛、陛下,饒了我吧!”

眼見他口中一次又一次失誤,韓厲更加厭惡,神情就像看到了惡臭的東西:“你是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呢?我最煩這樣的,拖下去砍了。”

衙役驚聲尖叫,被兩個士兵帶遠了。他的喊聲沒持續多久,眾人便聽到了“噗嗤”一聲刀響。緊接著就是什麽圓潤的東西滾落的聲音,嚇得宋錦塵又一哆嗦。

“還有那個……”

韓厲的手指向了牢內。

“哪個?”

“就那個肥豬。”

韓厲不耐煩的催促:“把他也帶下去砍了。”

那個人便是朝宋錦塵□□摳摸的男子,沒想到韓厲註意到了……肥男馬上求饒,但沒用也是“哢嚓”一聲,人頭落地。

“來人,把她帶去洗漱,我要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張醜臉。”

囑咐完這件事。韓厲倒還覺得有樂子,從幾間囚室面前踱步。裝在籠子裏的人像是菜館門口售賣的野味,沒一個人敢擡頭看他。

“還有什麽人好玩嗎?”

他這句話問出來,剩下的幾個衙役十分忐忑,不敢上前。一個風月新來的,倒比較放松。用流利地風月語,道:“回城主,這裏還有兩個姑娘。當日抓人的時候,普通侍女都放走了,所以此時留下來的都是達官貴人的女眷。”

這個衙役擡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花驚初所在的囚室。

“……”

她此時還在酣睡,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腦袋倚著雲皓淵的肩膀上,嫌棄太硬、硌得慌,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雲皓淵仰頭和韓厲對視一眼,露出了個笑。

韓厲驚奇,心道:這個後生怎麽瞧著氣場不同?剛要開口問,旁邊的衙役便率先一步搶答道:“回城主,這位便是西殤世子——雲皓淵。”

“嘖。”韓厲的表情馬上變得耐人尋味,輕輕“嘖”了一聲便立刻將視線移開,冷冷道:“西殤的女人最臟,這個不要。”十分厭惡並露出了極度憎恨的表情。

眾人也不知道,韓厲的變化為何會如此之大。即便喜怒無常,也不至於下一秒露出吃人的樣子,就仿佛西殤的女人和他有什麽仇怨似的。

其他國家人不知,可風月人知曉。

韓厲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唯一一位有名分的城主夫人——白紫凝,便是西殤人。自從白紫凝死去後,他便開始沈迷於美色,整日驕奢淫逸。這十多年來如果不是風月太子,恐怕風月早就由盛轉衰。

但韓立手段殘忍,亦無人敢惹。

“是,還有一人。”

風月衙役連忙換了個話題,將人引到第三個囚室處。他“稀裏嘩啦”打開鐵鏈,從人群中稍微辨認了一下,便將一個人拉了出來。

是一個頭發紮著圓球雙發髻,臉蛋圓潤,看上去嬌小可愛的女孩。手腕上戴著紫色鐲子。

“這還有一個。當天抓人的時候就她鬼祟想跑,被摁住了。”

楚玥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在大婚當天去探查情報的時候,被自己人抓住。

“我是臥底!”

“官差大哥,我真是臥底!”

可無論她怎麽解釋,自己是風月派來的間諜。甚至爆出了“薛字商號”的藥齋名號,以及“薛懷”的名字……但這群人仍不放過她。

經歷了半個月的牢獄生活,原本想著應該很快就會被薛懷救出去了吧。可沒想到此時卻被人拎了出來。

她:“幹嘛,我不是囚犯。”

瞧見這女孩膽量不小,看上去也不怯場。韓厲十分滿意。

“嗯,不錯。都說朱紫美女靈動,確實如傳聞所說。”他笑得一臉□□,一點都沒有城主的威嚴。

“什麽啊……”

楚玥有自己生存的本事,手中的毒囊和鐲子裏的藥,足夠讓她把這間牢房裏的其他人放倒。那幾個病弱的老臣,完全不是對手。

所以她吃的又白又胖,也沒弄得特別臟,此刻反倒成了累贅。那張白嫩的小臉蛋暴露無遺,被看了個幹凈。

韓厲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絲“情#色”?這種目光,只有在薛懷十分動情的時候她才看到過……楚玥立刻覺得不妙,連忙大喊:“我,我是風月臥底!我不是朱紫美人,真的!”但沒人聽她的辯解。

“行了,走吧。”

韓厲一向率性而為。捏著鼻子,不願意再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扭頭便走了。

這時,他和韓陌兩人並肩擦過。

“城主。”

韓陌微微低頭,對自己名義上的父親有禮相待。但韓厲卻半個正眼都不瞅自己的兒子,用肩頭撞了過去,大搖大擺離開了。

“恭送城主!”

幾個人帶著兩個女子離開了地牢。

他一走,眾人恭敬的對象立刻就換了個人——風月太子,韓陌。

“少主……”

衙役們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剛才露頭交談的風月衙役,此刻也低頭十分謙卑。

因為這對父子,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前者,如果惹怒了頂多被拖下去砍頭。而後,如果激怒那便是……生不如死。

韓陌在看到那個女孩小花貓似的臟兮兮,爪子蜷縮著似乎凍得通紅的模樣,便覺得心疼。可是當他又看到她依靠在西殤世子雲皓淵的肩頭,心中又怒不可遏。

韓陌:“……”

壓抑著怒火,神情愈發清冷。

又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掉頭離去。

別人不知道,但白嶼如何猜不出他的心思?

白嶼發火,破口大罵:“腦子壞了,怎麽辦事的?男女不知道分開關嗎。現在—立刻—馬上,把人給我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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