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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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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階下囚

“啊……”

花驚初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又驚又懼。

她也感到耳邊不適。

不過,她手中的那把紅油紙傘,似乎有些玄機。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將身子縮入了傘下,而那傘竟似有了生命,在聲波擊中她,她手中的傘桿也被沖擊震得發麻的同時,傘骨松脫,整個傘面“啪”的一下像食人花瞬間咬合了,緊緊裹在她身上。

也因此,盡管她離崩塌的宮殿最近……甚至飛濺的石子打在腳面上劃傷了腳背,流血刺痛,但花驚初整體沒受什麽傷,與旁邊人相比算十分幸運了。

花驚初:“……”

事發突然,眼前的一切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風月突然發難,將整個皇宮置於控制之下!而花驚初安插在宮女侍從中的人,竟一時之間,無從下手。

這時,旁邊有人趁亂找到了她。

是老張,老張的身後還跟著徐田和孫秋。他們幾個核心人,早就混在了儀仗隊伍裏面。

花驚初:?

老張沒說話,指了指周圍。

(周圍有人)

指了指耳朵。

(隔墻有耳)

花驚初壓低聲音點頭:“好的。”

老張雙手做了一個“切”的動作。

旁邊的孫秋,用拳頭擊了一下胸口,示意追隨。

而徐田瞪大了一雙眼睛,滿是驚恐。書生氣此時變成了懦弱,幾乎雙腿都在打顫。他嚇壞了,雙手朝她身來抓來……被她一躲。

花驚初一瞬間就明白了三人的意思。

只是……

若動手,有什麽把握?

此刻她才明白為何風月會對皇城中的布放如此熟悉,因為他們早已得到了“布防圖”,並將人手提前安插布置完畢了!

他們給花驚初的,不過是一些疏漏的地方(利用和障眼法)。

算了,丟掉手中因隔絕爆炸而破碎的紅油傘,她輕輕踢了一下地面,壓低聲音道:“臨時收手。”預感到自己接下來的處境可能不妙,又補充了一句:“事已至此,囑咐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

隨著人群慌亂逃竄,城外湧入了一群手握青蓮燈的人。

他們身著風月特有的服飾,訓練有素的包圍了整座廣場,並且在嘴中吟唱著某種不知名歌曲,齊聲淒美婉轉。

白嶼向前邁了一步,大聲呵斥眾人道:“都不要動!他們手中的青蓮燈,便是一個個爆炸核。若是沖撞了,玉—石—俱—粉!”

“爆炸!”

“還有炸彈……”

眾人立刻嚇得噤聲,蹲在原地不敢反抗。

“世子,怎麽辦。”雲皓淵身邊跟著的一些暗衛在猶豫:“要不要殺出一條血路,沖出去?”

“蠢貨,你想被炸的粉身碎骨嗎!”雲皓淵嗤笑了一聲,冷靜開口:“……即便成為階下囚,風月人這群軟骨頭也不敢拿我怎麽樣。”

眼見周圍青幽色的光,如同鬼火一般跳動閃爍著距離人群越來越近。雲皓淵心裏也有巨大的壓力,他知道爆炸不是玩笑。心道:倒是小瞧了風月的魄力。

白嶼又是一聲大喊:“從今以後,朱紫國更名‘淩元城’。納入風月十四州。”淩厲的一揮手:“一應人員通通帶走!”

一夕之間,天下大變。

最不能接受這變化的人,不是朱紫國的百姓,而是沈浸數年、紮根於朝堂內的各路臣子和皇親貴胄。

這兩者境遇又有多不同——朝臣倒好,屬於“易主”。有些正直,不能接受異國的人,便直接隱退辭職、告老還鄉。有些覺得無所謂,自己又有才華的人,還想要繼續榮華富貴,便趁此抓住機會倒戈青雲直上!

但那些皇親貴胄便慘了。

天翻地覆,曾經的爵位和身份都化為烏有。

這消息傳到安國公府的時候,賓客們已經散去大半。“唔,喝!繼續喝啊……”賈老太爺很少飲這麽多酒,此刻醉醺醺地依靠在太師椅上意識不清。旁邊侍候的丫鬟正端著一碗醒酒湯,用勺子,一勺一勺的餵食著。

“爹,你醒醒啊!”

“這可怎麽辦啊,天塌了啊!”

國喪的消息突然間傳來,賈老爺整個人都心焦!

派人去婚房尋找,來人卻回道:“老爺不好了,少爺和少夫人都不見了!”

“什麽,人去哪兒了?”

這麽關鍵的時刻,而賈家的主心骨賈老太爺還在昏睡。夾在中間高不成低不就的賈老爺,正在想要不要舉家逃離。

風月人士,很快接管了所有朱紫國的控制權。

除了當日在場的宋錦塵、雲皓淵、花驚初,還有幾個老臣被帶走外,其餘的侍從和仆人被放了。因此,老張、孫秋和徐田能順利的混出宮去。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便去詔獄將關在裏面的陳海、陳大將軍救了出來。由於國事變遷,詔獄裏的人也一團亂麻,顧不上監管犯人。

“那我就將人帶走了。”

孫秋曾是皇城護衛隊的小隊長,平日裏就跟著一群兄弟在詔獄門口看守。早就混了個臉熟,裏面的衙役顛著手中的一包銀子,心道那就做個順水人情。

衙役:“帶走吧,帶走吧。我這兒這麽多張嘴,也管不來飯了。”

三人將陳海帶走之後,暫時安置在鳳林宅邸。因為花小將軍被囚禁於鄴城皇宮內,暫時生死不明。一時之間他們失去了主心骨,也沒法做什麽。只能按她所說的——“不要輕舉妄動”。

風月才接管了半個月的時間,就立刻推行了與民同樂的各項制度(娛樂)以及更加簡約可行的新政策——減免賦稅免除,免除勞役徭役,發放救濟補貼等等。並且,他們將風月那邊的人民大量引進,還在學堂內開設“雙語”課程。

短短半個月,朱紫的國民原本還怨聲載道,大呼“國破家亡啦!”到後來,已經不在傷心,變得麻木並安穩下來。大家開始恢覆市井的運作,該吃吃、該喝喝,仿佛他們仍是朱紫國的人,只不過換了個風月的戶籍罷了。

車從馬,書同文。求同存異。風月人士大刀闊斧革新,在仍舊保留朱紫的習俗和各種特殊制度的同時,推行風月新政。

“這個風月太子真是可怕……”

“當年,便是他一己之力收覆風月十四州。”

“哎,十五洲啦。”

“差點忘了……”

“朱紫現在是第十五個城池,淩元城。”

眾人議論紛紛。

“嗨,反正現在日子是好過了。”被減免了勞役的工匠插了一句話。他原本是要做三年苦役的,為了給皇女和世子修建行宮。此刻,卻能回家與家人團聚了!

他才不管那麽多:“誰在上頭不是上頭呀。”

眾人意見不合,有兩波人推搡起來。他們在布告欄前打鬥爭執,很快官兵過來□□。“嘟嘟—嘟嘟嘟!”短促尖銳的哨聲響了起來,人群立刻四散逃跑!聲音立刻混作一團,小孩看著他們大人如此吵鬧,“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

此時,鄴城內……

不,更準確的應該說是“淩元城”。

淩元城內的地上建築,三宮十六院已經被爆炸,炸了個幹凈。只有外圍高大的宮墻修飾著那裏的空虛。但有一處地方不同,便是淩元城下巨大的地宮。

這本來是為了躲避戰亂饑荒,以及其他大型災害而修建的臨時庇護場所,此時卻成為了淩源城的核心機構。

“我想上廁所。”

一個渾身臟兮兮,散發著腥臭和屎臭味的女子,身著一身臟汙的血紅喜服,站在她面前低聲哀求著:“裊裊……”

任誰也想不到,這就是半個月前還身為朱紫皇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宋錦塵。由於她身上太臟,又持續散發惡臭,所以地牢裏的人十分默契地對她進行了排擠和驅逐,將離廁所最近的那一塊劃給了她。

廁所周圍奇臭無比,又潮濕,還有老鼠。宋錦塵受此屈辱,卻沒辦法反駁——“我是皇女,你們不能這麽對我!”“你們怎麽敢!”“朱紫國都不存在了,你還當自己是什麽好人吶……”

“……”

宋錦塵洩了氣。

每到夜晚的時候,她睡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發抖不自覺縮成一團兒。但老鼠不會放過她。有一天晚上,她是被疼醒的。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咬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側躺著、手臂被壓麻了的原因,所以這疼痛並不明顯。她好奇地舉起手,對著從鐵柵欄下投來的月光仔細一看——好哇,那只老鼠狠狠的咬在她的食指上!竟在她蘇醒後都沒松口,傷口已經鮮血淋漓了!

宋錦塵“啊啊啊”的連續大叫,將老鼠甩開。又肥又胖的老鼠被扔到了另一邊的人群中,人群那邊立刻響起了咒罵聲。黑夜,誰也看不清。人群中有一個男人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走過去對她一頓拳打腳踢,罵罵咧咧的撒了一泡尿然後又回到回去睡了。“唔唔……”宋錦塵一聲不吭,默默哭泣。這半個月來的摧殘,讓她已經不成人形。

此時她站在花驚初旁邊,小聲的嘟囔:“我想上廁所。”

“好,等一下。”被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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