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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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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他依言,將她輕緩的放到了地上。

花驚初一站穩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裙,實在是不知道賈鈺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跟換了個人一樣?竟弄得她有些羞怯。

兩人在鴛鴦圓墊子前站定。

她面前的,繡的是一只綠尾公鴛鴦。

旁邊新郎面前的,繡著一只白頭母鴛鴦。

兩只鴛鴦,屁股相對。

喜婆大喊一聲:“跪!”

他們就跪在上面,這叫做“壓鴛鴦”。是朱紫國的婚嫁習俗之一,寓意是——是無論兩個人分離多久,都會像這對鴛鴦一樣游回彼此身邊。

“一拜天地!”

乖乖雙手撐地上扣了個頭。

“二拜高堂!”

花驚初蓋著紅蓋頭,視野有限。突然間腦子跟斷了根弦似的找不準方向了,往左邊挪了挪,又往右邊挪了挪,一咬牙找了個方向扣了下去。

耳邊立刻聽到大笑聲。

她:“……”

(羞恥)

旁邊的人伸手過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蓋頭下的視野中出現。拽著她的公鴛鴦跪墊,向前揪著轉了一圈。她就像是機關上的木偶,任由他使勁兒給掰正了。

花驚初臉紅不好意思的小聲低語:“賈鈺,謝謝。”

對方沒說話。

“?”只是她能明顯感到他似乎有點不開心。最後拽墊子的力道用的大了點兒,害得她歪了一趔趄。他收回手,她卻覺得尷尬。

出了這麽大的囧,好在花驚初不是個對於禮節特別註重的姑娘。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做好心理建設,對準位置做準備。

喜婆再次喊道:“二拜高堂!”

他們同時一叩首。

“夫妻對拜!”

喊了這句,她立馬就將身子朝對面轉了過去。正要跪拜,這次輪到對方發難了,他扶住了她下墜的雙臂。

“怎麽了?”花驚初低下頭跟他說瞧瞧話,盡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詢問。平常這個小子都是用一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睛對著自己一臉無辜的笑,可今日行為舉止怎麽有幾分強硬。她問他:“怎麽了,哪裏不妥嗎?”

對方發聲很低,沙啞帶著幾分磁性,聽在耳邊酥酥麻麻的分辨不出音色。他只說了一句話,清冷而簡潔:“嫁給我。”

“啊?”

這一瞬間,花驚初有點茫然。她覺得自己聽錯了……怎麽可能,大概想多了吧。跟自己拜堂的怎麽會是那個人。儀式還得繼續。她小生催促,用半是撒嬌、半是嗔怪的語氣,道:“快點兒好不好,我肚子餓了。”

新郎還挺吃這一套,聞言松開了阻攔她下跪的手。與此同時,手掌在她面前攤開。紅蓋頭的視野就那麽大,僅僅能露出一道縫兒。她看見他白而長的手心裏躺著一枚紋理細致的黑色戒指。色重質膩,漆黑如墨。

黑色戒指的寓意是“神佑”、“堅定”和“守護”。

花驚初拿起來捏在手裏,心裏十分好奇:這是什麽小玩意兒?仔細看黑玉上鑲嵌著一朵血蓮花,蓮花含羞待放,中間夾著半個露出的白月牙。

對方靜靜的等待著,花驚初也不是傻子,拿過戒指,慢慢的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手背翻轉,看著它閃耀在手上。

“哎呀,小少爺這是送定情信物了!”

“你孫兒了不得哦,寵妻家興旺,日後必成大器。”

“恭喜恭喜!”

喜婆眉開眼笑,她組織策劃了那麽多場婚禮,這是唯一一個會在拜天地的時候單獨送新娘定情信物的人,可見十分用心了。喜婆哈哈哈大笑,臉上又添了幾分喜氣,再次喊了一聲:“夫妻對拜!”

這一次,沒出什麽岔子。

雙方同時扣了下去。

花驚初的小腦袋瓜還和對方在空中輕輕的磕了一下。

最後旁邊有丫鬟把她扶起來,喜婆大喊了一聲:“送入洞房!”這一聲高喊,令她徹底羞紅了臉,火辣辣的燒得慌兒。寫了這麽多年的小黃書、畫了超多小黃圖,怎麽可能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不是清純烈女,只是面對一個曾經當做弟弟的人,現在卻要把他當成男人,還、還……實在是不太適應。

眾人哄堂大笑。

幸好蓋頭擋住了她的臉,沒人看到她糾結覆雜的神情。

丫鬟扶著她從側面的走廊一路離開,扶著走入了一處空著的房間。房間挺大的,走了好幾步才到床前。扶著她坐下,丫鬟道:“少夫人請稍等。少爺還得在前廳喝三杯水酒才能來。”

“嗯嗯,去吧。”

花驚初屏退了丫鬟。耳邊聽見人離開的腳步聲以及門“吱嘎”關上的聲音。她立刻把自己蓋頭撩開了。打量一眼周圍,發現屋內確實沒人了。快樂的從床上彈起

來,一下將紅蓋頭甩飛,直接沖中央的桌子沖了過去!

好家夥,快餓死了!

房間正中那張紅楠木桌子上,此時擺滿了大魚大肉和各種糕點、水果,她從早上就沒吃東西。別人說是婚禮習俗,新娘在入門之前不能吃東西,否則會帶來災呃、“真是沒道理!”她狼吞虎咽的將糕點塞到嘴裏,又揪了一只雞腿嚼嚼嚼:“不讓人吃飯,簡直是虐待!”

——

另一邊。

前廳正熱鬧的開席。

大家觥籌交錯,各種祝福和吉祥話絡繹不絕。

新郎蓋著大紅蓋頭,垂墜的流蘇隨著動作蕩著圈兒。他行動不是很方便,被小廝領著來到了桌前。

喜婆大喝:“飲風!”

有個侍女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了三杯酒。

三個杯子的顏色各不相同,分別是紅瑪瑙杯,翡翠綠杯,黃雲玉杯。酒是溫的,還徐徐冒著熱氣。

喜婆道:“朱紫國習俗,名喚飲風。新郎入洞房前必須喝過這三杯酒。”

“這第一杯,是紅曲酒。神明在上,祝少爺和少夫人紅紅火火,福祿吉祥!”說完了,喜婆雙手舉起這第一杯酒遞了過來。

新郎沒接。

“怎麽啦?”

“喝呀,快喝呀。”

新郎:“……”

雖然宴席已經開始,大部分賓客都已入席。但前廳坐著的幾個長輩和親屬還沒入座,他們要等著新郎喝完三杯酒才能用飯。

賈青萱一下拍到新郎背上,大大咧咧道:“你小子今天怎麽回事?扭扭捏捏的。趕緊喝完三杯酒找媳婦兒去了。”對方似乎毫無防備,被拍了一趔趄。

新郎:“……”

他不動,眾人心裏都各有思量。

賈老太爺突然就傷感了,覺得自己孫兒可能是馬上成家立業,所以對未來十分迷茫,才在此時傻楞著。

他語重心長道:“孫兒,成家立業之後可就得努力讀書考取功名了,你不能讓小裊裊跟你受苦。你得護著她,懂了嗎?”

這番話說完,新郎才終於有反應,點了點頭。

新郎接過喜婆遞來的紅曲酒,一飲而盡。

“這第二杯,是柳葉青。神明在上,祝少爺何少夫人青山常在,子嗣綿延!”說著,喜婆將綠色翡翠的杯子遞了過來。

新郎接過,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是雄黃酒。神明在上,祝少爺身體強健與少夫人和和美美,恩愛甜蜜!”這話說完,喜婆笑了。眾人也笑了。雖然是小夫妻之間的濃情蜜意,但是他們這些大人和親屬,懂的都懂。

新郎修長白皙的手,在接過黃雲玉酒杯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一下。也是一飲而盡。但他似乎有些醉了,身形搖晃了幾步。

“這什麽酒量?平時見你不挺能喝的嗎?”

賈青萱嘿嘿一笑。對著自己弟弟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對方反應變慢了想躲但沒躲開,渾身僵硬。

“賈家小子,去吧!”

眾人又是一番調侃,終於肯放他離開。

行禮離去,丫鬟領著他一路從旁邊的廊道走到了院中。

“少爺,你……”

小丫鬟在府內侍奉多年,知道少爺是個孩子心性。但他突然長得這麽高大,身形如竹一般修長。氣質也變得清冷疏離,似乎與往日不太一樣。

這種種變化,讓小丫鬟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牽著紅綢的一端領著少爺往前走,不敢上手去扶。結結巴巴的道:“少、少爺,再堅持一下。”

新郎腳步虛浮,似乎是真的醉了。

走路搖搖晃晃,終於來到了新婚之夜的房間。

門口站著兩個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女,端著水盆和面巾。示意他洗漱,但新郎擺了擺手,拒絕了。下人相互交接了一下,便推開了房門。

“啊!”

花驚初正在裏面大吃大喝!

她一聽見聲響,趕緊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將油膩膩的小手簡單擦拭了一下。將帕子丟地上,一腳踢到桌布下面藏好。

趕忙跑回來床上坐著,將扔到床頭的紅蓋頭取回來蒙在腦袋上。她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盜鈴之勢。所以,等門徹底被打開,兩三個丫鬟扶著高大的少爺晃悠悠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擺出了一副端莊的模樣。

“怎麽來的這麽晚。”

聲音嬌俏的,故意嗔怪了一聲。

(實則是為了掩飾偷吃的心虛)

“請少爺,少夫人早點休息。”丫鬟們行禮,紛紛退下了。將門“吱嘎”一聲關上,婚房內立刻就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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