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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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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麽快?”

花驚初微楞:“不是說等賈鈺科考通過……”當時商量的是,等他科考通過謀得一官半職後兩人再正式成親,怎麽突然提前了這麽多。

陳寶珠蹲下來拔草:“是啊。自從你搬出來住,我爹娘之間的氣氛也怪怪的。要吵架又不吵架,總給人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昨日席間,他們聊起我與吳謹風的婚事,又聊起了你的婚事,好像在逼著我們趕快嫁出去一樣……”頓了頓,“算了,不聊這個了。你往後什麽打算?”

“嗯?”

“天衍書院我們這一批學子今年六月前便要結業,大家各奔前程,都在思量做什麽好。”

陳寶珠笑了一下,揶揄道:“當然,你不用再煩這個。既然繼承鳳林將軍兵權那成為大將軍也是指日可待。若到時我去你軍中謀差,可得罩著我啊。”

“掛個名罷了。”花驚初搖了搖頭。其實她們兩人出身將軍府,對兵權這個東西最清楚不過。調動軍隊需要虎符或令牌做信物,而國王宋明一直未召她上殿,恐怕裏面還會有什麽變故。在這之前,只能被動等待。

陳寶珠似是看出她的顧慮,拍了拍肩膀道:“別擔心。”

“好。”

花驚初擡頭,苦笑了一下。

——

坊間小院,中間那棵巨大的桃樹已結青色小果,沒了花瓣稀稀落落的枝葉襯得整棵樹光禿禿有幾分淒涼,正如白嶼此時的心境。

白嶼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委屈巴巴的站在桌旁,看著正悠閑翻小冊子的自家少主。他試探著開口:“……咱們上次賺得一千兩銀子呢。”

銀子裝在荷包內,原本藏在檐下接落雨的蓋瓦罐中,他來回路過的時候習慣性摸一摸。可剛才去摸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

韓陌聲音清冷:“送人。”

“一千兩都送人了?”白嶼聲調陡然拔高,難以置信:“那可是足足一千兩!”

合上冊子,韓陌擡眸看著他。

白嶼哭唧唧,他來風月城半年多了一分錢都沒存下來,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吐苦水道:“少主,我在您身邊忠心耿耿、啥活都幹,想當初收服燕雲十四州的時候……這麽多年下來那是半毛錢都沒存下來……”

就在他哭訴之際,韓陌打斷他道:“回風月後便封你為護衛長。”

白嶼的哭聲小了一點。

韓陌的聲音繼續:“賞黃金萬兩。”

白嶼不哭了。

“賞良田百畝。”

白嶼開始吸鼻子偷笑。

“賞京中豪宅一座。”

白嶼嘎嘎大笑。

“少主!”白嶼嬌羞。如果他屁股後面長了尾巴此時一定甩得飛快!事實證明,當人上司一定要學會畫餅,只要餅畫的夠大,不怕沒人吃。

為了好好表現,一改剛才貪財的形象。白嶼咳嗽一聲認真道:“少主,您上次交代我去調查的那個,全身披黑袍神秘人,已經有結果了。”

韓陌拿起筷子夾菜:“嗯。”

白嶼道:“他於十三年前換了模樣,隱姓埋名藏於深宮,久居不出。這次是買通了專門伺候他的廚子,才得知是東潭郡人。”

“嗯,還有嗎。”韓陌輕輕咀嚼,覺得這菜似乎有些鹹。剛皺眉,還沒張口說什麽,白嶼未蔔先知似的星星眼遞上一杯茶。

韓陌:“……”

白嶼繼續道:“此人原名不詳,現名曹淵。已經數年不曾出宮,這次武術比賽不只是何緣故,是他第一次露頭。”

韓陌:“繼續盯著。”飯桌好似變成一臺棋盤。白黑棋子,縱橫交錯,他便是執棋之人。這場局即將收尾,他不能、也不允許任何人擾亂它。

——

與此同時,皇宮內。

女子躺在竹椅上慵懶得曬著太陽,身上蓋著白絨鑲金線毯子。一只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上,一只手搭額頭,給眼睛遮陽。

旁邊彎腰站著兩個侍女在拿小圓扇給她輕輕扇風。不知扇了多久,侍女頻繁換手偶爾捶一下後腰的位置,神情有些痛苦。

她:“這就受不住了。”

侍女趕緊跪下,齊聲道:“皇女,是、是奴婢們不對。”

她冷笑:“若真知道不對,又怎會在背後嚼舌?”

侍女低頭,嚇得哭了。

她們不過是討論了一些近日皇宮內的流言,都說皇女最近喜食酸辣又慵懶不願動彈,宮內有經驗的嬤嬤說多半是懷了。她們稍微聊了聊,誰成想這麽倒黴被抓包……

“繼續跪!”

宋錦塵閉眼,突然覺得有點累。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銅鈴似的輕笑聲:“錦塵,這是怎麽了。”一個身著紫色棉襖,領口綴滿兔毛絨的女孩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頭上紮兩個圓嘟嘟的發包,叮鈴當啷的銀色發飾,襯得她靈動可愛。

宋錦塵睜開眼:“阿玥。”見到來人,她屏退兩個侍女,眸光閃過冷意:“你們下去吧,饒過一次,若是再犯……”後面的話沒說,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侍女們哆哆嗦嗦,千恩萬謝的退下。楚玥看到她們害怕的樣子,笑得不行。“錦塵,你看把他們嚇得。”

宋錦塵掀開小絨毯,從竹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好了,快端過來吧。”這段時間胃口不好,再加上總是想吐,於是特意找楚玥給自己配了一些安胎凝神的藥。喝了幾日,舒爽很多。

身為朱紫國唯一的皇嫡女,宋錦塵的居所極盡奢華。因為十年前出過一次大火,所以用來建築的全是從風月高價收購的金絲水楠木,房檐高五米,屋頂高三米,整個院子被水渠包圍,種滿了下雨後就會變成透明的琉璃花。

楚玥端著托盤,一步步走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冒熱氣的黑湯藥,旁邊有驅苦的蜜餞。

宋錦塵雙手端起藥碗,就像失去味覺一樣面無表情的一飲而盡。喝完了,擺擺手,蜜餞也不吃。楚玥是真佩服她。要知道,這碗藥裏加了輕微劑量的地藏佛,因地藏佛氣味特殊易被察覺,所以刻意加了三兩黃連來壓制,應該是極苦的!

她倒不是怕被發現。

一則,地藏佛添加的少。

二則,這種藥本來是無毒無害,甚至有調節體寒之癥的效用。不過,宋錦塵院內種植的琉璃花花粉十分特殊,兩者結合會產生劇毒。此毒針對女子,能使人不孕不育。能夠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讓孕婦流產。

楚玥拿回空碗:“好些了麽。”

宋錦塵有些提不起精神,懨懨答:“嗯。”

這個女子頭上戴著精致的紅玉發冠,青黛畫眉,眼尾掃了紅櫻粉媚色勾人。此時雖一副病怏怏的姿態,但仍掩不住骨子裏的高貴和傲慢。

楚玥瞧著,突然於心不忍。她試探著開口道:“錦塵,下個月便是你和西殤世子的大婚,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阿玥。”宋錦塵一只手擱到小腹上,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剛喝了藥有些倦怠,不如你退下吧,我想再睡一會兒。”

楚玥點頭:“好。”對方回避了,不著痕跡的岔開話題沒有想和她交心的意思。剛才心中浮現的那一抹不忍,立即被這猜忌和隔閡打消。

等人離去後,宋錦塵才將放在桌上的、托盤裏的蜜餞放入嘴中解苦,皺眉,差點以為自己舌頭麻了。她怎會不怕苦?只是不想在人前示弱罷了。

不過,最近身子不適是真的。喝了藥雖緩解嘔吐和反酸的癥狀,卻時不時腹部抽痛。宋錦塵蓋好白絨毯子,正要休息,又有人來叨擾。

她:“退下。”

侍女手中端著一碗湯。

侍女行禮,恭敬道:“回皇女,這是國王派我來送的一碗紅棗桂圓甜湯。說是聽聞皇女近來身體不適,需要進補。”

“擱那兒吧。”

宋錦塵揮了揮手。

可侍女沒照做,反而跪下了道:“國王說了,一定要奴婢盯著您喝下去。”

“他不是,不關心我嗎。”宋錦塵感到厭煩。對這種強硬施加的“關切”一點好感都沒,不過是宋明那個老頭自我感動罷了。但一想到腹中的孩子,接下來少不得和他吵架,此時服個軟,當個“乖女兒”也沒什麽。

“拿來吧。”

“是。”

宋錦塵接過湯。

白玉碗幹凈,湯紅而澄澈。有兩顆紅棗飄在上面,能看到枸杞、黨參還有剝了皮的桂圓。一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去。甜湯正好解了剛才吃藥的苦,她一邊喝,一邊還有點饞了。

“拿下去覆命吧。”

宋錦塵擦了擦嘴,重新蓋好白絨毯子躺下。

“是。”侍女恭敬的行禮,後退著一步步離開了院子。

這下,她這處居所徹底安靜下來。風拂過,花簇枝葉碰撞發出“沙沙”聲,宋錦塵擦了擦頸間的汗覺得有點熱,掀開白絨毯,仍舊覺得熱。

“怎麽回事。”

她坐起來拎起茶壺倒水,可手突然抖得厲害。身子發軟,拿不動白瓷茶壺,“哢嚓”松手脫落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她想呼喊,但只出氣、沒法進氣,胸口悶痛,腹部酸麻,恍惚間有種要死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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