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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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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吧?”

老人的神情慈祥溫柔,蒼老布滿皺紋的厚重手掌一下按在了她頭上,重重揉了揉道:“……那年她挺著大肚子來後門找我,說她無父無母一個孤兒,讓我給她肚子裏的孩子取個表字。”

“暖日遲遲花裊裊,人將紅粉爭花好。”

老人看向她:“我便給這孩子取字裊裊。”

突然知曉這些往事,甚至得知“鳳林將軍”是自己的母親,花驚初一瞬間懵了。陳海一直說她的母親是軍中的小雜役,父親是左近侍郎,他們死於東潭郡叛亂、是被害死的……可現在,突然被告知她的母親不是小雜役,而是朱紫國史上第一位赫赫有名、受人愛戴的女將軍。鳳林將軍一生短暫,留下了無數兵書和著作,至今仍是天衍書院上課必教的內容,而她竟是……母親?

是了,終於知道哪裏奇怪。

八歲那年成為孤兒,陳海領她入將軍府。“來,這是你大伯母。”“伯母好。”“來,這是寶珠。你們差不多大,以後便以姐妹相稱……”那時她躲在陳海身後怯懦不安,心道:伯父姓陳,父親理應姓陳,可她確是花姓。與這些人是異姓,如何成為一家人呢?後來才知道“花”是母親的姓氏。

當時陳家還是個小門小戶,父親陳江反倒是家中最為出息的一個,在鎮遠軍中做左近侍郎。大伯父在鄴城作守門將。父親陳江遇到母親後,一意孤行執意迎娶母親過門,遭到了守舊的陳老太爺和太奶的強烈反對,可父親一根筋竟和家中斷絕關系,從此便沒了來往。

後來陳老太爺與太奶去世,幾年後陳江死在了東潭郡亂葬崗……連屍身都沒找到。陳海卻獲得機緣入宮,得到了國王賞識連升三級成了驃騎大將軍。再後來,陳海便將她接來養育。

……

回想起好多事。

冷風吹,假山後的灌木枝還沒長葉,幹燥的枝條被強風吹拂“簌簌簌”碰撞到一起。花驚初有一種不真實感。

“老太爺。”

心情沈重,她道:“史書上記載,鳳林將軍姓茸。可我母親姓花。您是不是搞錯了。”努力成為鳳林將軍繼承人,是因為陳海許諾贏了便告知她一切。是因為得了兵權,便能找到當年父母是被何人害死並報仇……

老人額前頭發稀疏,蒼白的鬢發哎風中被吹得淩亂。他仍用慈祥和藹的目光看著她,語氣耐心低啞道:“娃娃,沒錯。你父親姓陳,你母親姓花,將耳刀旁取下來再冠上草字頭,便是茸字。”

“……”

“在外行走總有不便,因此世人皆知鳳林將軍為‘茸’,卻不知她的本姓。這也是為何我一聽到你的姓氏,便同意了這門親事。你是她的孩子,無論是長相外貌,還是脾氣性子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不會錯。”

“太爺。”

花驚初欲言又止。

老太爺笑瞇瞇,憋著嘴說話漏風:“還是叫爺爺,跟你娘一樣喊爺爺。無論你是否嫁給孫兒,咱們都是一家人。”

“爺爺……”

垂下頭,她有點想哭。

定親的事情終於商量完了,崔蚌給了一份禮單。賈家沒有女主人操持,是二老爺賈賀頂上來。接過紅禮單看了看,很滿意。自己也遞了一份禮單過去。

合了八字,雙方家長也見過面。崔蚌從侍女盤子裏揪一粒葡萄放嘴裏嚼,塵埃落定之後,心裏別提多舒坦了:“親家,那就請您找人算個黃道吉日。我們家裊裊調皮,如今成了鳳林將軍繼承人得到兵權日後指不定捅出什麽麻煩……還請賈老爺多關照,有事罩著點她。”

“好,好好。”

賈賀擼著小胡須。兩家之前不合,無非是鄴城內勢力最大的兩個相互提防,如今孩子們玩到了一起,又要結親,隔閡自然消失。

眾人在大廳吃茶用點心寒暄了好久,待到晚上亥時才逐漸散去。賈老太爺被扶上軟轎,兩人一前一後擡著走。賈賀領著小輩行禮告別後,也跟著離去。

陳寶珠:“裊裊,你真的要嫁人了。”從小一起長大,嫁人了便會搬家。陳寶珠心裏說不出來的酸澀,有點不高興:“祝賀你。”

“剛定親哪那麽快。”花驚初對於自己這一樁婚事更多的是妥協和無奈,反過來調侃道:“寶珠啊,話說你那位公子什麽時候提親……”

“花裊裊,閉嘴!”

女孩的臉瞬間變得通紅,說明兩人之間進展不錯。花驚初吹了個口哨,不再多說。她們倆給陳海、崔蚌敬了茶,在玄關處分開後便一個左一個右分開了。

蔓春已經離開,如今她的小院只有她住。大伯母雖然說撥人過來伺候,但花驚初不習慣有外人在回絕了。推開房門,金籠子裏的松鼠上躥下跳不停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好像在控訴。她一拍腦門趕緊道歉:“抱歉,花鼠鼠!我給忘了。”

花鼠鼠:“吱吱吱!”

(鼠鼠我啊,快餓死了)

翻箱倒櫃找出幾顆栗子塞過去,小家夥一爪子刨上來搶走。“哢哧哢哧”啃掉栗子皮,大口大口進食。

“蔓春……”

拄著腮幫子坐桌前發呆,也不知道這丫頭此時到了哪。

雖然朱紫習俗不同,有強搶民男,沒有強搶民女的(認為女性聖潔不可褻瀆),女子比男子獨自外出安全。可蔓春從小在鄴城長大,沒去過外面,現在一封信都沒寄來,她還是擔心。

喝茶,茶是涼的。

吃糕點,點心是昨日的硬得像石頭。

“呸呸呸!”花驚初吐掉嘴裏的點心渣滓,格外想念蔓春在身旁絮叨的樣子。不過,除了金籠子裏松鼠啃栗子的沙沙聲,今夜是不是靜得有些奇怪了?

本能的感到危險,立刻扭頭查看室內能藏人的地方。全身肌肉緊繃,呼吸放緩。一下掀開床簾,床底下沒有。用匕首撩開屏風兩側,沒人。她這房間不大,能藏人的也就這兩個地方,確認完畢覺得是自己太敏感。

“呼。”

可剛松懈下來,一個人從天而降。

白衣層層疊疊綻開,如同花瓣碩大的茉莉。她仰頭,看見他落下來。那人今日沒戴遮面紗,頭發在後面紮成馬尾,墨發如同水流一樣柔順發亮。額前還有兩撮長毛垂墜著,半遮半掩,擋住了那雙霧藍色雙眸。

“韓陌?”

四目相對,她心中又驚又怕。

應該有一個多月沒見了。韓陌變化不大,仍舊是清冷淡薄的氣質,沒戴遮面紗讓他驚艷俊美的面容整個呈現在眼前,薄厚適中的唇瓣微微抿著。

這裏是將軍府,是她的閨房!

從沒有男子踏足過這裏,就連大伯父陳海有一次送東西過來,剛站在門口,便被她趕出了院子。此事,不涉及女子名譽,僅僅是因為她討厭領地被入侵,討厭旁人沾染她的小窩!

而韓陌,她辜負了他……一個被辜負的人,肯定滿心是怨恨。來到她閨房,是不是為了報覆的?

花驚初呼吸不穩,咬住下嘴唇道:“你來幹什麽。”

是啊,他來做什麽呢。

女孩房內點了一盞昏暗的燈,房門未關嚴,風拽著門扉晃來晃去,就像是有小孩掛在上面蕩秋千。韓陌有一瞬間的迷茫。但,當他看到她手腕上通體翠綠的鐲子,看到她對自己抗拒又害怕的目光,他冷笑了一下。

“來做什麽……”

重覆一遍,突然靠近捉住她的手腕,一拉。女孩穿著淺紫色的裙子,像一只蝴蝶撲到了他懷中。桃花散的香氣立刻被點燃,他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

“韓陌,你放開。”

可以掙開的,一個掃堂腿。

她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吃飽喝足也正是體力充沛的時候。即便拔劍和他對打,她也未必會落下風……可是,為何不掙開?

這是臥房,兩人推搡間便滾到了榻上。

花驚初雙臂被按到在軟墊上,有點懵,又感到臉發燙,像是在期待什麽。仰頭看,他的霧藍色眸子泛灰、發白,似乎有些哀傷。

“你真的要嫁給他。”

“對。”錯開目光,她不敢對視。

“我不許。”

“韓九公子在開玩笑嗎。”

“退婚。”

“不。”

短短的對話,花驚初卻感到自己像被扒光了似的。

她咬牙,突然覺得可笑:“韓陌,不要以為我和你睡過一次便是私定終生!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屬於我自己。我願意嫁給他就嫁,與你無關。”

盡管她的回答與他意料中的一樣,仍感到心臟抽搐,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疼。韓陌調整呼吸:“好,與我無關。”從懷中掏出一根紅玉簪打算送給她,討好地伸手給戴上。可她卻好像突然瘋了,小獸般嘶吼張嘴便咬了上來。他吃痛想抽回手,倒被她翻身壓上來按著咬!血滲出來,抹的到處都是。

“啊!”

她的小口灼熱滑嫩,還吸食著他的血發出猙獰兇狠的動靜。□□上的疼歸疼,韓陌竟在這一刻……感到了興奮?

不顧她的撕咬,強行將她手腕的翠綠鐲子扯下來,“哢噠”一聲丟到地上摔碎。她似乎很震驚,終於松了口大喊了聲:“韓陌!你憑什麽……”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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