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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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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轉眼間第一輪比賽就結束了。

由於大量的人缺席,臨時調整了比賽流程。變成了車輪戰,即第一個贏的人要繼續和接下來的人比試,直到她被打敗為止。

大賽不再實行晉級制,而是按照最終每人獲得的分數排名。流程一改,有些人喜笑顏開。他們之間水平參差不齊,修改後相當於運氣的成分占比增大,或許有可能靠僥幸擠入前三。

白嶼:“少主,流程改了。”

韓陌早料到會有變故,並不驚訝:“嗯。”

這場比賽終究還是要靠她自己。將窗縫兒敞開的大一些,寒風吹進來又咳了幾聲。四月天氣回暖,他卻頻繁咳嗽,好像這病又重了一點。順著縫隙看向高臺處的女孩,韓陌思緒有些淩亂。

“咚”的一聲銅鑼響,紮沖天辮的小男孩們從臺下湧上來,每人對照一名參賽選手,他們小手裏拿著號碼牌,花驚初面前還是那個稚童,白嫩的小手高高舉著木牌,除了“地鼠”這個標志外,還有個數字“叁”。

主持人變了。

黑袍男人從瞭望臺上站起,袍子又長又厚,下擺拖地。沒人能透過這一層袍子看到他的模樣,只有幽幽的、沙啞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一本花名冊在他手上,手掌蒼老,顫抖地掀開紙張,手背上歪歪斜斜凸起的血管十分猙獰。

他道:“按次序來,不再實行三局兩勝制,令對手喪失戰鬥力或者將對手推下賽場,得五十分。”

按照第二輪筆試的成績,有九十八人擁有入選資格,按照天幹地支分成三十六組。而如今一輪唰掉了近二十人,還有十人缺席。她的數字牌是“叁”,意味著第三個上場,要經車輪戰應對三十餘人直到力竭或被打敗……

“與其說是比劍術技巧,不如說是拼體力啊。”

“聽過熬鷹,熬狗的,沒見過熬人的。”

場下觀眾紛紛議論,即便是不懂行的也看出了些門道。

“難啊,真要靠運氣了?”

花驚初緊張,坐在臺下聽著周圍人議論如坐針氈。

第壹組,一輪敗。

紅方得分五十。

綠方得分零。

第貳組,三輪後敗。

紅方累計得分一百五。

綠方得分零。

“第叁組!”

“花—驚—初!”

這個高臺上上下下幾次,已經沒了初次登場的緊張感。紮沖天辮兒的稚童替她整理好衣擺後,一溜煙跑掉了。

黑袍男人捧著花名冊念她對手的名字——

“XXX!”

結果竟無人應答。

“XXX!”

又念了一遍,黑袍男人的聲音明顯嚴肅了。

這時臺下才有個丫鬟匆匆忙忙跑來,一邊喊一邊道:“我、我家小姐今日定親,不能來了……”

這理由簡直離譜,什麽時候定親不好偏趕到今日,偏偏現在?遲一些又如何。更何況竟將“兵權角逐”放在“定親”之後,想來也是個沒什麽心氣的人。黑袍男人冷哼,直接道:“淘汰,下一個!”

車輪戰,那就要一個接一個來。

捧著花名冊繼續念:“xx!”

……又沒人?

好像陷入了循環一般,接下來無論念哪個名字,通通不來。

“他路上挖到金子發財歸鄉了!”

“xxxx!”

“她腹瀉病倒了!”

好家夥,黑袍男人覺得手中捧得不是花名冊,反而是一本生死簿。念一個,沒一個。他語速越來越快,轉眼間三十幾人的冊子就掀到了最後……

花驚初感到奇怪,怎麽缺席了這麽多?

情況覆雜,把臺下的觀眾也弄懵了。這次,即便場上無人比賽他們也安靜坐著等候。甚至連下註的人都輸得沒了脾氣,誰能料到會出現這種事?

這就是“不戰而勝”!花驚初站在臺上,三十秒就聽得銅鑼“咚”的響聲,名字一個個過去,她腳都站麻了。得了便宜不能賣乖,站著等吧。

不遠處的閣樓雅間裏。

韓陌扶額:“你……”

白嶼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可高興了。壓根沒意識到少主完全是一副頭疼地模樣,反倒得意地回:“少主,怎麽樣?事情辦的不錯吧。”

還特意囑咐不要做得太明顯,結果一下少了二十多人引起了轟動。雖說旁人查不到馬腳,即便認為有問題也只能認巧合,可這實在是……

韓陌:“行吧。”

花名冊翻到最後,黑袍男人手中只剩最後一個名字。他感到有些口渴,並不抱希望的念了出來:“陳—寶—珠。”

花驚初猛地擡頭,看到臺階那一側緩緩走上來個熟悉的身影。

是了,她還在。

鵝黃色矜貴的錦袍,腰間佩白蕊秀荷式樣的白玉玨,紮著高馬尾,手中那兩把短劍。她威風凜凜從另一側走來,眼中的堅定並不比自己少。

陳寶珠打趣:“裊裊,你可以提前認輸。”

誰也沒想到將軍府的兩位小姐,竟成了本場比賽最大的黑馬選手。無論是哪邊獲勝,被削去的兵權都將以另一種形式還回來。

有人說,這場比賽明顯內定、是作弊!

自從“安國公府即將和將軍府聯姻”的消息傳出,朝內就再沒提過削藩的事。侯爵勢力不變,將軍府兵權穩固,朱紫的政局又要維持百年了。

陳寶珠舉起自己“天鼠”的木牌,一下將牌子擲了出去飛到人群中:“裊裊,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自從八歲的小裊裊來到她家,小寶珠心中就埋下了一顆較量的種子。不僅僅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被身邊人各種對比的緣故。而是父親對她縱容,卻對裊裊嚴苛。

將軍府不比別的地方,刀劍舔血過來的人無所謂高貴與否,實力才是一切。認識到父親“偏心”的小寶珠,明白了——將軍府從未將她當做少將軍培養,真正的主人竟是寄養來的花裊裊!母親的溺愛,父親的忽視,讓小寶珠內心燃氣熊熊大火,她覺得總有一日要與其對壘,一決高下。

“寶珠啊。”

得知對手是她,花驚初松弛下來。抱劍於胸前,挑眉道:“沒想到會和你打。你比我大幾天,不如讓讓我?”

“花裊裊,你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

從前都是混科打諢,今日不能了。花驚初嘆了口氣,手握劍鞘橫在胸前:“來吧,寶珠。若有一日憑風起,扶搖而上九萬裏!”

一觸即發,陳寶珠先手攻了上來。

她雖然在天衍書院最差的甲北班,卻一直擁有天丁班的實力。再加上數年勤學苦練,劍術雖不是專門的世家傳承,卻也習得了七八。一招出手,斬風而至,立刻削掉了花驚初一縷頭發。

“好險!”

原來她隱藏了實力!

花驚初感到興奮,胸前劇烈起伏。

“裊裊,你還是認輸吧!”若是比近身搏擊和騎射,陳寶珠沒什麽自信。上次冬獵殺熊的時候她便看清,自己這兩點都不如對方。可劍術,卻是她的拿手領域。無數個雞鳴的早晨,對方趴被窩睡大覺的時候她便已經在道場上訓練。這不是傲慢,而是日日夜夜艱苦練習的成果。

果然,一擊之後又來第二招!

陳寶珠兩只短劍拿在手中,進可攻、退可守,銅墻鐵壁一樣毫無破綻,第二招又削掉了花驚初一縷頭發。

“哈哈……”

以為對方會害怕,可那人卻笑了。

花驚初一邊笑一邊道:“寶珠啊,我承認天外有天。可你不是我的天。”用力一拍劍柄,琉璃制成的劍鞘飛出釘在了木柱上,露出裏面綴滿寶石的鋒利劍身。她直接刺過去,一下怕到了陳寶珠肩頭。

用的劍身,不是劍刃。否則一定會被劃出血口。只一擊立刻讓陳寶珠感到雙方差距,她不理解對方是怎麽短短十幾天,變成了這樣的怪物!

“花裊裊,你!”

“還沒完,既然已經沒了對手。那我再給你展示一招。”陳寶珠一直想和她對壘,她又何嘗不是?一起長大,相互之間攀比競爭,打敗對方顯然是心中一個夙願。這麽好的機會,不能放過。一定要酣暢淋漓的贏!

琉璃劍對準日光,獨特的劍身立刻反射出刺目的光。周圍觀眾紛紛捂住眼睛大喊:“啊,這什麽啊!”“好亮!”突然而來的強光,無人能迅速做出反應。陳寶珠不由得瞇眼,但在失去視野之前,看到對面女孩淡定閉上了眼睛。風動,發絲飛落,陳寶珠晃了一下重新看清時,脖子旁已架了把長劍。

“你輸了。”

花驚初笑著,認真道。

“好吧,我輸了。”陳寶珠聳肩,沒覺得有什麽羞恥。裊裊贏,便是將軍府贏。誰贏不是贏呢。更何況人生路漫漫,現在輸也不代表以後仍會輸。“行了,給你個出風頭的機會,今晚早點回來,父親、母親還有我給你慶賀。”

“謝謝。”

被寄養在將軍府十餘年,花驚初如何不知這一家人對自己如何。一個失去父母的幼孤,他們不僅接納了她,還給了她機會。

“肉麻死了,我可沒承認你。”陳寶珠最後抱怨了一句,從地上撿起自己被削掉的頭發,一捏才察覺到對方真可惡:“花裊裊,你是不是故意報覆的?我兩次才削你一小撮,你這一下我頭發都成了番邦公主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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