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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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程一歡說著不睡,等到她回去的時候,人已經裹進被子裏睡的沈靜。

陳守默幫她脫下身上穿著的毛衣,又重新給她裹好被子。

這樣都沒醒,一定很累。她不禁有些心疼。

程一歡回家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不說,陳守默大概也猜得到。過去一年裏每一次小番薯回去探親之後都會變得不開心,大部分是因為她父親酗酒惹事,或者是因為過量飲酒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只是這一次感覺她很傷心,可小番薯似乎不願意跟她傾訴,這是一個不好的開始。

她被困在這場生活的考驗裏怎麽也跳不出來,有時候她會覺得小番薯很固執,當下的生活已經足夠安穩,為什麽還要總糾結過去那些無法改變的事實。

沒有順利就讀坦尼斯法學院,但是現在她也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可小番薯始終抱有遺憾。

父親涉嫌強j入獄,她努力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最終把她父親從獄裏帶了出來。在她看來不完美的兩件事都被程一歡力挽狂瀾,可小番薯始終不甘心。

陳守默的視線落在客廳墻壁上那張全家福上。

或許她真正接受不的是最親的人帶著滿身的臟水故去,所以才要拼了命的想洗幹凈這個家。真傻,這些議論是非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他們在乎的是是非本身。

陳守默不免傷神,她知道小番薯很倔強,這件事程一歡非做不可,可她該怎麽幫她。

手機鈴聲在口袋悶聲響起。

是她研三的學生餘秋雨。

“餵。”

“餵,陳教授,我是餘秋雨,我的論文初稿發到您郵箱了,您方便的時候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好的,晚上我抽時間看一下。”

“謝謝陳教授,那我就不打擾您啦,您先忙。”

陳守默掛斷電話後揉了揉太陽穴,她有一個老毛病,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會一直在腦子裏想,想不出來就會頭痛,現在就是這樣。面對程一歡的事情她毫無頭緒。

手指焦灼的在手機上不停的敲打,突然靈光一現。敲打手機的中指停留在空中。

方雨在豐城的人脈那麽廣,興許能幫上她。

她給方雨撥去電話。

電話響了一遍沒人接聽。

興許在忙,她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準備給程一歡做晚飯。

她剛從沙發上站起來,電話就響了起來,是方雨給她回的電話。

陳守默接起電話朝陽臺走去。

“怎麽了推薦你的電影看了沒有,學會了嗎”

陳守默眼底微紅,下午那場電影的畫面重現在腦海裏,她輕啟紅唇微微喘了口氣。

“先不說這個,今天晚上你有其他安排嗎”

對面的方雨笑的人仰馬翻: “陳守默你也有做不出來的課題啊,哈哈,是不是想讓我給你指導一下,要是這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沒有我也得擠出時間來啊。”

陳守默在電話這頭勾唇冷笑: “你這麽說我不得不懷疑你在跟女人睡覺這方面很有實踐經驗。”

方雨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她緊張的吞咽著口水,說出來的話沒有了伶牙俐齒的靈性: “怎麽可能,我可是鐵直,怎麽會跟女人上床。”

陳守默聞言挑眉,剛才她只是故意調侃,現在她真的有些懷疑。不過她對方雨直不直有沒有跟女人上過床並不感興趣。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晚上的六點一刻,給程一歡做完飯差不多七點半左右。

“我給你發個地址,八點左右你來接我。”

“晚上八點你這是要上速成班啊,第一回很重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是沒發揮好很可能就變成最後一次了。”

對於有過一夜體驗的她來說,這絕對是經驗之談。

陳守默無奈的摸了摸下巴: “先掛了,我要去做飯。”

她實在聽不下去方雨在那瞎猜測,她怎麽會心急,她從來不是急的那一個。

掛斷電話後她就開始進廚房忙碌。

把剛買的排骨清洗幹凈後裝進砂鍋燉上,然後準備土豆和青椒。

等排骨湯煲了差不多快四十分鐘的時候,她去臥室叫程一歡起床。

起先她只是輕聲喊了一句,程一歡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隨即兩條腿蹬的筆直,似乎對有人打擾她睡覺很不滿。

陳守默坐到床邊把剛用冷水洗過的手輕輕的放到她的脖頸上。

程一歡渾身打了個激靈,睡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笑得花枝亂顫的人。

她嘟囔著: “你好壞啊。”

“快起來啦,晚飯快做好了,我一會要出去,不能陪你一起吃”

程一歡發昏的眼睛立馬聚焦在陳守默的臉上: “為什麽”

她自己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就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原話應該是為什麽不帶她一起出去,為什麽不陪她吃飯,小時候她問過很多遍這樣的話。

“噢,這樣,你是約了朋友吃飯嗎”趁陳守默還沒回應她趕緊換了個問題。

陳守默從床邊站起來,沖她點了點頭: “對,約了朋友,我去炒菜你快起來,吃完飯再睡。”

陳守默出去之後,她失落的嘆了口氣,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進洗漱間的時候特意瞄了一眼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她不禁在心底打起了嘀咕。

有點懷疑自己有戀母情節,她總感覺陳守默在某些時刻像極了她媽媽,可她好愛這種感覺,溫暖又安心。

從洗漱間出來之後,廚房裏已經沒了陳守默的身影,轉而看到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想到要自己一個人吃,胃口頓然減半。

她坐在正對臥室走廊的餐桌位置上,不一會兒陳守默出現在走廊門口,她穿著針織包臀長裙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挽著的頭發松了下來,和剛才溫婉賢淑的模樣大不相同,現在看著有幾分高級的美艷。

她好像很著急,一邊系大衣的扣子,一邊用肩膀和耳朵夾著電話,好像在跟誰通話。

可能實在不方便,她走到客廳把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按了免提,一邊聽電話,一邊安心的系扣子。

“我馬上下樓,你別著急。”陳守默溫柔的安撫電話對面的人。

電話裏傳出女人輕笑的聲音: “我著什麽急,是你需要我幫你解決生理需求的問題,又不是我。我只是擔心時間太短了不夠用。”

這句話落進程一歡的耳朵裏,猶如晴天霹靂,她臉色發白,拿著筷子的手都開始抖動起來。

陳守默立馬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把免提按掉,有些無奈的說道: “掛了,我下樓。”

“好好吃飯,我出去了。”

陳守默開門出去。

房門關閉後,程一歡手裏的筷子悄然跌落,本就失了一半胃口的她,此刻看著桌上可口的飯菜一時間胃口全無。

頭腦發昏,心跳遲緩,甚至感覺呼吸也變的困難起來。

陳守默怎麽這樣,她怎麽會這樣……

心裏冷颼颼的,卻也想不到什麽可以責怪的詞來,即使想到了,好像也輪不到她罵出來。

她也不過就是和陳守默有幾分暧昧而已,確實沒有資格幹涉她的私生活,只是她一直以為暧昧也該是一對一的,她專心和陳守默暧昧,陳守默也該只和她暧昧。

看來是她想多了。

她竟然還自以為是的覺得她在和鹽堿地這場暧昧的游戲占據了優勢,是她自私又壞,享受情意綿綿又不肯負責,看來陳守默跟她比也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冷笑著撿起桌上的筷子,心底的重擔仿佛掉了一塊,莫名有些輕松。

那大家都各取所需就好了,她也不用再想如果,不用再想結果。

陳守默和方雨兩人約到了上次的酒館裏。是陳守默的提議,不是她喜歡這裏,而是她確實對豐城類似的休閑場所了解不是很多,能想到的也就是來過的這家。

兩人在二樓的角落的位置坐下,各點了一杯雞尾酒。

方雨一臉吃瓜的看著愁眉不展的陳守默: “有什麽不懂的快問吧,讓姐姐我給你深度剖析一下。”

陳守默忍了方雨一晚上了,她懟道: “你認為資深蕾絲邊需要跟直女請教如何ml的問題嗎”

方雨被懟的啞口無言: “不是,你不是說你沒經驗嘛”

“再沒經驗也不至於找你解疑答惑,要找也是找你妹妹。”

方雨知道今天的黃瓜是啃不到了,陳守默壓根不是為了這事找她出來。

她興致全失,端起雞尾酒喝了一口: “得得得,那你約我出來幹嘛來了,不會就是閑喝酒吧”

陳守默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微微輸了口氣,神色有些凝重。

“你知道餘秋雨嗎”

方雨剛咽進喉嚨裏的酒悶在喉管裏嗆的她連連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咳了出來。

別人不知道,她怎麽會不知道,當時程氏集團老總迷j女大學生的新聞登上了熱搜,媒體和警方為保護女方,只報道了餘某並沒有報道出名字,可天知道這個餘某就是她樓上鄰居的女兒餘秋雨。

這事兒出了之後,她媽幾乎每天都打電話叮囑她不要進出不該出沒的場合。

對於這件事,她還是比較同情女方,但她也不至於迂腐到把程一歡爸爸的罪名疊加到程一歡的頭上去。這也是為什麽後來程一歡沒有去坦尼斯她也沒有告知陳守默,她只是不想被問及此事,也不想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的看法。

“你這麽問我,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什麽。”

陳守默端起酒杯默默點了點頭。

她白天在程一歡房間睡覺的時候,在她床頭的桌子上瞥到了一份文件,文件被一個盒子壓著,但是那張灰白色一寸照就在文件右上角顯眼的地方,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的研三學生餘秋雨。文件的首頁寫著撤訴和解協議書。原告方的簽字欄卻是空白的。

日期是2020年的1月份。

而小番薯跟她說過2020年的2月份她爸爸被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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