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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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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祝茱沈默著沒有說話,她擡起手解開了自己腰側的系帶。

卻被人把住了手,賀璟辰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嘴上卻什麽也說不出。

“一直是協議成親,未曾有過夫妻之實,”祝茱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我……”對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頗有些狼狽地偏過了頭,視線不再去看祝茱,他胡亂用手將那扯亂的系帶打上結。

“難道你即位了,也仍然只同我停留在唇齒之間嗎?”祝茱的臉湊近了他那張躲閃開的臉,緩緩在他耳邊說道。

“當然不可能,”他的頭轉了回來,聲聲鏗鏘,“你以後便是我唯一的妻子,”他不敢直視祝茱的眼睛,垂下了眼眸。“我只想做你最親密無間的人。”

祝茱聽到這句話,笑了下,一張臉籠在燭光裏,顯出幾分果然如此的意味,“明日與今日有何區別?我不喜歡磨磨唧唧的人。”她伸手將系帶重新解開。

賀璟辰的手還是抓著那帶子不松手,他何嘗不明白祝茱這個舉動的意思。

在明日奪位之前,要將身子給他,不過是因為心裏仍然憂慮,他入獄的沖擊對祝茱太大,她已經不想再經歷一遍束手無策、空坐擔憂的人了。

以最壞的結果去考慮,明日也不過一個死字,在死之前,祝茱想把完整的自己獻給他。

賀璟辰摟緊了懷裏的姑娘,知道她此時的擔憂化作一種強烈的負面的情緒,急需要撫慰。可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夠撫平她內心的焦慮。

也許最好的安全感的給予,莫過於以一種更大的刺激感覆蓋。

祝茱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這是她第二次主動親吻他,那吻裏帶著鹹濕的淚水,貝齒帶著點絕望咬著他的下唇。

她的吻沒有任何章法和技巧。

賀璟辰嘆了口氣,將她抱到床邊,輕柔地指引著她,給她舒服的體驗。

燈燭搖曳,紅鸞翻滾,一室旖旎,人世盡歡。

事了

祝茱身上蓋了層薄被,卻是徹夜沒睡,在清晨太陽尚未升起之時,賀璟辰就已經起身。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拂開她額前的發絲,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這個吻就像蟬透明的薄翼,又似蜻蜓點水,拂不起任何春波。

若不是祝茱醒著,可能並不會知道對方在離開之前如此小心翼翼地一個吻。

等人打開昏暗的房門邁步出去。

床上人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睜開。她看向了門外賀璟辰離開的身影,手支撐在床上慢慢收緊,酸痛的身軀和一夜昏沈的腦袋讓她起不了任何其他的胡思亂想。

會成的吧,即使未成,也算是終了。

時光不斷流失。

她從清晨等到了白日正當時,莊子外頭才傳來了喧囂的馬蹄聲,多久未見的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是原來去邊境的狀元郎夏遠瑜,祝茱見到他面上卻是沒有什麽吃驚,恐怕這位狀元郎是故意前往邊境以混淆視聽的。既是奪位的最後一日,前幾次謀劃過的暗線也該收束了。

“微臣特來接六皇妃入宮。”

“事情如何了?”她最關心的還是賀璟辰,雖然見到夏遠瑜來了,心裏也已知了七八,但還是耐不住要問上一句。

“大軍已攻入城門,殿下特要我接皇妃入宮,大事即成,殿下還在結束最後的收尾。”

祝茱擡頭看了眼正午的日頭,灼熱又猛烈,輕輕應了一聲,上了馬車。

上馬車後她問了一句,“事情了結得怎會如此迅速?”

達達的馬蹄透露出歡快的曲調,夏遠瑜騎馬跟在馬車一側,回道,“事情自然不會如此迅速,但是……”

夏遠瑜回頭笑道,“四皇子已被殿下直接一劍刺死,最有力的威脅已鏟除,它事亦不足掛齒了。”

聽到如此輕描淡寫的講述,祝茱點了點頭,成王敗寇如此,若不能將四皇子制服,死的就是賀璟辰。只通過這言語,她已能想到那血淋淋的場景了,到底還是嘆了口氣。

“殿下不願皇妃太過擔憂,特地讓微臣盡快趕來接您入宮,”夏遠瑜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肆意快活的笑容,畢竟賀璟辰登基後,他便是朝堂上的重臣。於是,跟祝茱一路說的話便多了起來。

“本來準備直接稱呼祝小姐為皇後的,不過怕驚了您,還是喊了之前的六皇妃,”事情大抵是真的進展十分順利,在趕路途中,夏遠瑜十分有興致跟她起著話題。

祝茱對這些沒什麽感受,敷衍地點了點頭,她現在最想見到的還是賀璟辰。

馬車臨近紫禁城時,有侍從來報,六皇子正在賀武帝的寢宮,請六皇妃移駕到那處。

馬車內的人從車窗裏伸出一雙手,搖了搖,回絕了,她掀開簾子,露出半張臉對夏遠瑜道,“我想去四皇子的寢宮看看。”

對方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馬上移開,微微思忖了一番,吩咐侍從到前面帶路。

賀璟辰在賀武帝的寢宮做什麽?祝茱心知肚明,既然是向來不和的父子關系,若是賀武帝配合,那便是做個架空了的太上皇;若是不配合那邊也只有對外宣稱病重而亡的一條路。

祝茱不想去看這些,本是倆父子之事,她並不願摻和其中,她只知道不論賀璟辰如何做,她都永遠會支持他。

馬車行徑到了昔日繁華的宮殿,如今卻是人走茶涼,不見一個婢女太監,有的只是一串殘缺的血印從屋內一路鋪到院子。

祝茱下了馬車,走進院子,推開那扇半掩的門。

見到四皇子整個人坍在黃花木椅上,像是提線木偶被剪去了繩子,無了生命的牽拉,看上去就像一團軟肉塌在了椅子上。

那張黃花木椅還不斷滴落著血跡,那是從四皇子胸前的血窟窿處不斷流淌而下的。

那雙眼瞪得滾圓,似乎臨死前還滿是驚駭。胸前的血窟窿是一把利劍所傷,下手者十分迅速狠辣,做到了一擊斃命。

祝茱打量了幾下,就轉開了目光,視線停留在了地上逶迤著的一道細長血絲上,那血絲一路劃到門口的石板青路。

她還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必定是,一柄沾血的利劍劃在堅硬的石板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隨身而來的幾個侍女已經克制不住地捂住了眼睛、嘴巴,驚恐到失去了聲音。這是她們第一次見到如此場面,難免受不住。

耳畔傳來長劍拖地的刺耳聲音,不再只是祝茱腦海中的想象,而是真實地從遠方傳來,不斷接近。

最終她在白日將盡的時刻,看見賀璟辰一手拖著泛了銀光的利劍,逶迤一地別人的鮮血,朝她走來。

那雙眼裏十分空洞,仿佛什麽都看不清,可卻又準確地定在了祝茱的身上。

等看清了站在那處的祝茱,賀璟辰似乎有些局促,抿了下嘴唇,無措地看了下自己滿是血汙的衣服,

在距離祝茱三步之遠的地方站住了腳步,

“這樣的我,你還願意予一輩子嗎?”他的聲音有些試探地小心翼翼。

祝茱總是能夠明白他話中的涵義,她已經能夠想象出在賀武帝的寢宮他做了什麽,不過,這也是成王的必經之路,她對此並沒有太多的頗詞。

她沒有給他回答,只是走了那三步,一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輕拍著他的背部,在他耳邊不斷說著安撫的話語。

“我願意。”她附在他的臉側,很堅定地說道。

長劍被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他緊緊抱住了懷中的女子,那漆黑的的眼眸終於被補全了安全感。

還好,祝茱選擇了他。

雖然他知道就算祝茱不願意同他相處一輩子,他最後也會將人囚在身邊一輩子。

還好,他們不必走到那一步。

想到此,賀璟辰的深吸了口祝茱身上的味道,將腦袋埋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們就這樣在夕陽下擁抱了很久,白日將逝,夕日拉長了兩人的身影合並成冗長的一條影子。

宮中風雲變幻的局勢終於在這個盛夏了結,這一世,新帝沒有失去自己的所愛,祝茱也沒有被人誣陷而冤死。

前世的姻緣,終究在今世得了實現。

翌日,新帝登基,冊封皇後。

曾經的太子黨、四皇子派頗有微詞,但兩黨頭目已亡,無人可推舉而上,加上登基大典上賀璟辰給出的賀武帝臨死前的聖旨。

雖不知聖旨真假,但到底面上名頭過得去,老臣們深谙群龍不可無首,最後還是妥協,願意輔佐這位新帝治理這搖搖欲墜的大周。

自然也有四皇子餘黨,死心不改,以擁護皇後母家子侄,想立傀儡皇帝,但無一例外不被新帝雷厲風行的手段整治,做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祝茱一直知道賀璟辰會是明君,看著他帶著風雨中的大周朝走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帶來了一場昌平盛世。

而帝後情深伉儷的恩愛故事,更是在民間不斷流傳,不斷被文人雅士改編記錄,成了歷久彌新的一番佳話。

還沒結束,還有番外哈

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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