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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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左成導演冷腔調明顯帶了怒, “你說我虛偽,你以為你又是什麽好東西,她又是……”

“哎呦呦——”制片人趕緊捂緊他的嘴, “左導演,左導演,可以了可以了,聊天,不是吵架,給我個面子,算了算了。”

左成用勁拿下他的手瞪他, “狗腿子。”

“急了還會亂咬人。”溫嘉逸淡笑,對制片人說,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和任總聯系了,麻煩您明早問問他,溫小姐目前還適不適合在這個組拍戲,要是不適合,我們就不在這耽誤時間了。”

“適合,怎麽不適合。”制片人連忙道, “這個不用問任總,我就能做主,肯定適合,溫小姐演技可以的,而且集訓兩個月,什麽苦都吃了,要是最後沒拍成,豈不是遺憾,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個出資占比35%的出品人,他要是撤資了,別說公司上下這一整年的忙碌付之一炬,就連目前的拍攝也持續不下去。

沒了資金,拍出爛劇,砸掉口碑,不拍也罷。

溫嘉逸思索著緩緩點頭,眉頭微鎖, “既然您說合適,是怎麽個合適法”

“溫小姐已經和劇組很多人熟悉了,還交了朋友,她適合這個角色,角色也非她不可,放眼娛樂圈再找不到一個比溫小姐還要合適的了,再說您最擔心的左成導演,您放心,我一會兒和他好好聊聊,一定全程陪同拍戲,定不讓溫小姐在劇組受到任何委屈。”

溫嘉逸轉眸,對上左成導演寒潭似的雙眼,淡聲道: “溫小姐是個謙虛好學的姑娘,她不會在劇組搞特權,對您非常尊敬,我實在想不到能讓您討厭她的地方,私以為,每個討厭她的人,都需要反思自己。希望您今晚回去可以效仿先賢曾子。”

左成想反擊回去,但拇指根被制片人死死捏著,提醒,或者說警告他別再沖動說錯話了。

制片人忙說會反思,會三省,還要請溫嘉逸和溫瑩去吃飯。

“吃飯就不必了,我今天和左成導演見面沒有惡意,只是希望溫小姐在劇組的日子好過一點,希望左成導演可以善待她,畢竟我不能一直陪在這,我不能想象,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左成導演是如何對待她的,會不會比今天還要讓人無法接受。”

制片人連連點頭,連聲保證,收到溫嘉逸可以離開的訊息,趕緊拉著左成導演走了。這個定時炸彈。

等人走遠了,溫瑩才從車上爬下來,興奮地給他豎大拇指, “太帥啦,太帥啦。”

溫嘉逸微扯唇角,勉強笑笑,摸她頭發, “不要抱太大希望,可能效果很弱,這個導演是個硬骨頭。”

“那也很帥!”

溫嘉逸對左成導演不放心,在這待著的幾天一直跟在溫瑩旁邊看著,左成導演雖然依舊叫溫瑩去觀摩拍戲現場,但通知催促的聲音盡量平和下來了。

溫瑩稀奇說,他還會這麽說話呢。

但溫嘉逸聽在耳裏,知道明顯壓著氣。

他這幾天在猶豫要不要給溫瑩解約。

這個角色確實和她的適配度很高,她現在演技青澀,本色出演的角色剛好可以修飾她的演技,甚至讓她得一個好口碑,是一個非常不錯的起步角色,可以給她預留出時間和機會慢慢學習成長。

好的角色可遇不可求。

好的機會更是千載難逢。

他之所以願意投資這部劇,也是提前知曉這是任總公司上下兩年的心血,他們決不會允許這會是部爛劇,會撲的悄無聲息。

走之前,溫嘉逸詢問溫瑩意見,她不願意, “我都為它訓練兩個月了,你知道那兩個月我是怎麽過來的,可累可慘了,我還一場戲都沒拍呢,我一定要拍完,好好拍完,不然對不起我為它吃的苦,我不會和那個討厭人的導演一般見識的,他虛偽我又不虛偽,我努力大度。”她拍拍自己的肚子。

溫嘉逸揉她腦袋, “他要是再和之前一樣,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你放心吧。”

溫嘉逸這回走,溫瑩一點挽留都沒有,送他出門就跟送他去上班一樣,臉上的笑都還掛著。

他站在門口看了又看她這張喜眉笑眼的臉,心裏刺撓撓的,很不習慣。

“小晴已經來了,我走了她就會過來,有事就用她。”

“嗯嗯。”

“有時間就給我打電話。”

“嗯嗯。”

“我閑了就過來看你。”

“嗯嗯。”

溫嘉逸又看她兩眼,嘆息轉身,開車去機場。

和小晴在機場碰面,溫嘉逸又不放心地叮囑一遍,將鑰匙遞給她開, “開車註意安全,要時刻記得,太太坐在車上。”

“好的,少爺。”小晴拘謹頷首。

*

在拍自己戲份之前的一個月,是溫瑩在這個拍攝地最舒適的一個月。

雖然每天在拍戲現場學習別人表演都會看見左成導演,但他現在已經不怎麽搭理她了,考核她對表演的理解都讓副導演過來,副導演是位女性,自小就是武俠劇的狂熱愛好者,她對溫瑩“鄭小小”這個角色非常感興趣,很樂意給她講課,帶她學習。

她的好日子戛然在那個拍攝自己戲份的午後。

晴空萬裏,陽光明媚,風都是清甜的。

第一場戲還行,算本色出演,她還是天真無邪的大小姐,穿著自己最喜歡的鵝黃色衣裙在樹林裏捉兔子,捉住後興奮得意地轉過身,揮給身後負責照顧保護她的丫鬟小廝看。

第二場戲,是在這時候,會有一支箭破空而來穿破她手中的兔子,她會受驚,但受驚的度要把握好。 “鄭小小”有個溺愛她的父親,因為自小不喜歡習武,所以父親從不勉強,她不會武功,但身處江湖幫派,一定是見慣了刀光劍影,膽子一定非常大,隱藏性格堅毅剛勇,左成導演要求她小驚一下,隨即就是嬌憨的暴怒,吩咐小廝把那殺了兔子的賊人給抓過來,自己焦急小心地抱著兔子,向會醫術的丫鬟奔去,讓她給兔子醫治。

整個情節,捉兔子可以,嬌憨生氣可以,溫瑩都可以表現出該有的活潑可愛,但受驚的度她把握不好。

她膽子小。

當她知道利箭下一秒就會穿來的時候,已經嚇得渾身發抖,攜風帶勁兒的箭上一秒穿破她手中的假兔子,她同時就會嚇得縮肩抖頭,面部表情失控。

哪像個身處江湖的女子,倒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個死蟲子都沒見過的閨閣小姐。

拍了兩遍,她一遍比一遍害怕,左成導演徹底沒了耐心,拿著對講機吼: “鄭小小!你還能再害怕一點嗎!你幹脆嚇尿得了!”

這一個月來,溫瑩幾乎日日見他在片場罵人,什麽難聽話都有,周圍人也都習以為常,他這句話罵得她心下臊得慌,也很生氣,但最開始的那種恐懼已經少了許多。

副導演讓休息一下。

鏡頭外的人一窩蜂進場,小晴拿著溫瑩的劇本,脖子裏掛著水杯,過來照顧安慰她,道具組過來拿走溫瑩手中染了血漿的逼真兔子,場務修整草地,拿著照片盡量將場地恢覆原貌,再拍的時候能和之前的畫面連貫上。

溫瑩沮喪地抱著水杯,和小晴一起出去。

副導演,編劇和穿著古裝戲服的張玉林過來找她。

張玉林安撫說: “你不用怕,射箭的是國家一級運動員,從來沒有失手過。”

副導演說: “小小,你要是真害怕,就改一下劇情,改成射到腳邊怎麽樣”

編劇跟著說: “這個劇情也可行,花滿天既然是要引起鄭小小的註意,也提前打聽過她的喜好,我回頭加一句鄭小小不喜殺生,射到腳邊也行。”

溫瑩說: “還是別改了,我緩緩,一會兒再試試,應該可以的。”

這場戲拍了五次都不行,最後還是左成導演願意轉換拍攝思路,中間切個鏡頭,近景受驚,特寫兔子從她手中掉落,大景別她慍怒轉身循著箭來的方向望去。

鏡頭分開,就能分開拍攝,給她轉換情緒的時間。

晚上回到賓館,張玉林和麥西峰一塊敲響溫瑩的門,邀請她出去吃飯。

吃飯時,麥西峰向溫瑩講自己最開始拍戲時的丟人, “天殺的, NG了45場, 45啊,天殺的數字,我能不能活到45都難說,竟然NG了45場,當時導演和劇組一溜工作人員吃了我的眼神都有了。”

張玉林說: “左成導演要是脾氣再好點就好了。”

“他呀,就他那人……”麥西峰說著又嘆起氣來, “可能處在他那個位置上,很難脾氣好吧,畢竟壓力太大。”

溫瑩也嘆氣,雙手托腮,看著杯中清水裏自己愁苦的臉。

“拍戲好難啊……”

麥西峰再長嘆一口氣。

溫瑩的戲份到了,離她的戲也不遠了,她也要挨罵了。

張玉林問溫瑩: “……那你拍完這部戲,以後還想拍嗎”

“……啊”溫瑩擡頭看他。

張玉林看著她,斟酌好幾次,在麥西峰突然激動,鼓勵的眼神下,認真看著溫瑩,問: “你,你還記得我嗎”

溫瑩: “啊……”

張玉林說: “我們之前見過,你之前主持《現在就出發》的時候。”

“啊……”

溫瑩不記得了。

張玉林眼裏的光暗了暗。

麥西峰看得著急, “就前年六月第一個周末,當時張玉林上你的節目,被其他老人故意刁難,你幫他解圍來著。”

溫瑩不記得。

但這關系並不大。

張玉林說: “其實人都有膽小的時候,我那時候剛拍第一部劇,第一次上綜藝宣傳,當時剛出點小名氣,很多人看不慣我,我知道參加這個綜藝肯定會被其他演員刁難,發出來會被對家黑子各種惡搞,但那是我第一部主演的劇的發布會,我肯定要去,我非常害怕非常緊張,吃不下飯,做夢都能被噩夢嚇醒,但還是去了。”

溫瑩說: “那你好勇敢。”

麥西峰面朝墻壁,無語翻白眼,閉眼扶額,咬牙切齒替張玉林抓狂。

這個白癡啊,這麽好的機會!

回到賓館,麥西峰將張玉林叫過來,對他笨拙的撩妹技能簡直痛心疾首, “這是最好的機會,上天都把你和溫瑩安排在一個劇組了,你再不努力,你日思夜想的白菜就要被其他豬拱走了!”

並拋出一個讓他外焦裏嫩,瞠目結舌的炸'彈: “左成導演喜歡溫瑩。”

張玉林:!

他嚴肅起來, “小麥,你別瞎說。”

“我哪有瞎說。哎呀我知道你不信,以前我也沒往這方面想,但是今天,你知道我發現什麽了嗎”

“什麽”

今天拍戲的時候,麥西峰站在導演後頭看顯示器裏溫瑩的表演效果,卻看見導演一雙眼直盯著溫瑩看,和導演一塊在劇組待了一個月,她頭一回知道,導演的眼是能睜開的,盯人的時候不是死屍,是個活人,眼裏會有光亮的。

張玉林還是不信。

“這不能證明什麽,導演只是對溫瑩的表演效果比較上心,她這條線很重要,要是毀了,整部劇的劇眼就瞎了。”

張玉林嘴上這麽說,第二天到片場後,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投放到導演身上。

他不知道遮掩,很快就被導演發現。

左成導演倚著老板椅瞥他一眼, “不是看我躲什麽眼神,暗戀我”

張玉林: “……”

“有事兒”

張玉林忙說: “沒有。”

“你沒有我有,過來,給我講講一會兒這場你準備怎麽演。”

張玉林: “。”

*

第二天拍府邸戲份的時候,溫瑩在片場看見一個非常熟悉的人。

霍媛媛。

她扮上宋衣,紮著丫鬟髻,溫瑩差點沒認出來。

兩人相視各怔楞幾秒,霍媛媛先反應過來,激動地朝她走過來, “瑩!”

溫瑩也很激動, “媛媛姐!你演的什麽呀”

霍媛媛握著她的手說: “我演你的貼身丫鬟,你可別怪我沒提前給你說,想給你個驚喜。”

“給了,好驚喜。”溫瑩眉眼彎彎。

片場響起喇叭聲,準備拍攝了,讓都往外走走。

這一場是鄭小小和父親的戲,花滿天幾人通過鄭小小得以住進鄭府,鄭小小給父親說這件事。

這場戲她表現出一個天真可愛,完全在父親的寵溺下長大的個性就可以,很好演,拿出她對溫嘉逸的撒嬌,可以說是個十成十了。

來了三遍,左成導演就喊: “好,卡,過了。”

後面要分開拍了,鄭小小和丫鬟拍後院的劇情,鄭父和花滿天幾人在前廳說話。

這場戲應該是副導演來拍,畢竟前廳的戲更重要一些,但開拍的時候,換成了左成導演。

溫瑩心裏有些幽怨,覺得自己很倒黴。

她的心裏話像在不知道的時候說出來了一樣,左成導演經過她的時候,投下視線,冷聲說: “怎麽,不想看見我”

溫瑩驚嚇擡頭。

這樣看左成導演俯下的眼,好像更小了,跟條縫似的。

她以前聽說過小眼聚焦,但沒聽說過能聚焦穿透她心裏的想法啊。

左成導演忽然扯唇冷笑, “知道為什麽讓你演這個角色嗎”

溫瑩現在不怎麽怕他了,勇敢說: “因為我和這個角色匹配度很高。”

她天真,可愛,漂亮。

他憋著唇角扯扯, “因為就你眼裏有這個角色前期的蠢。”

溫瑩驀地睜大眼。

左成導演走了,腳後跟都能看出現在的心情不錯。

溫瑩沖他做個鬼臉,他才蠢。

旁邊霍媛媛好奇說: “瑩,左成導演怎麽這麽說你,你們關系很好嗎”

溫瑩瘋狂搖頭, “不好。”

“那他怎麽敢這麽說你”

“他就這樣了,一直都這樣,脾氣不太好,說話很難聽,要遠離。”

霍媛媛氣笑了, “不是,其他人躲著就行了,你躲什麽啊”

溫瑩奇怪, “……我不躲嗎”

她又不是傻子,又不是受虐狂,她不躲遠點,她還湊個臉給左成導演,讓他隨便侮辱啊。

“他多大臉啊,能和你比他就一個導演,還是被聘過來的……”霍媛媛說到這,挪一挪小凳子,靠近溫瑩耳朵說, “你和溫嘉逸的關系,劇組裏的人都知道嗎”

溫瑩很震驚,但轉念一想,那天她都已經看見她上溫嘉逸的車了,知道她和溫嘉逸結婚了不足為奇,畢竟溫嘉逸並沒有藏著掖著。

“不知道吧。”

於是霍媛媛在她耳邊小聲說: “以你和溫嘉逸的關系,你怕他幹什麽,他就一打工的,你可是溫嘉逸的人,溫嘉逸出了那麽多的錢,你都不知道壓他幾頭了,他能這麽對你不客氣你罵他他都不敢還嘴吧,不然壓的那一半工資不就沒了。”

溫瑩轉頭,暗暗驚訝地看她一眼。

“那如果是臺裏投資或者自制的劇,你會這麽做嗎”

“那當然了。”霍媛媛說, “臺裏投資自制的劇,我就是劇組老大,誰要是敢這麽對我,我就讓臺長發令把他們都開了,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劇組的天,要是這點權利都沒有,那我不白給臺長睡了。”

溫瑩嘴巴微張,看著霍媛媛非常自然地說出這一番讓她五臟六腑都能震碎的話, “啊……”了好幾秒, “那你好有魄力哦。”

“所以啊,瑩。”霍媛媛抱著溫瑩胳膊,親姐妹一樣給她出招, “你不用害怕,更不用怕導演,他就是個你動動手就能捏死的螞蟻,他怕你才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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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個作死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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