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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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溫嘉逸呼吸一窒,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聽她說了一遍: “我可以叫你老公證明。”

溫嘉逸側過身,垂眸瞧她,她身子貼著自己,兩個人的目光相距不足他手掌寬,一呼一吸都能被對方感應,她仰著臉,臉龐白凈,眸光似水含笑,他這樣近的專註看她,似是把她看羞澀了。

溫瑩抿緊嘴巴,咬唇憋笑,擡手推他的臉,心中歡喜,嗓音也不自覺地嬌起來, “你不要看我,你扭回去呀。”

“我能看我,我為什麽不能看你。”溫嘉逸喉結翻滾,握住她的手腕拿下去, “你不是要叫我”

溫瑩就是說一說,她哪裏叫的出來,而且溫嘉逸都沒有叫過她老婆。

她低下頭,臉枕他胸口,蹭一蹭,找個舒服的位置,烏黑睫毛垂下,合上眼睛,張嘴打鼾。

溫嘉逸笑出聲,問她: “你不是要叫我”

她輕輕哼唧一聲,隨即用更大的鼾聲回應他。

溫嘉逸眼角笑紋顯出笑意,轉過身體平躺,雙手枕在腦後,擡頭望頂上殘留著白色餘光的晶瑩吊燈,聽著她的一聲聲假鼾,慢慢的,鼾聲漸小,最後輕不可聞。她睡著了。

臉還貼在他胸膛一側,胳膊搭在他腰上,手掌自然垂下,偶爾屈指,指尖無力地勾一勾他的睡衣,力道再大點,撓上他的腰兩下,單腿折壓在他腿上,還挺重。

她不叫,他腦子裏也有個稚嫩的嗓音,循環往覆地叫著: “老公,老公……嘉逸哥哥,你應我一聲嘛。”

他讓她不要亂叫。

她說: “哪裏是亂叫,早晚都是要叫的呀。”

“那也要等以後結婚了再叫。”

她不高興說: “那好遠啊,我等不了的。”

……

咚咚咚的腳步跑過來, “嘉逸哥哥,老公!我的風箏,風箏掛樹上去了,我們都拿不下來,你快去幫我拿下來呀。”

他也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溫瑩已經滾在了床的對面,抱著溫嘉逸的雙腳,貼著臉,雙腿攀在他腿上。

她一臉懵地坐起來,溫嘉逸躺著看手機,覷她一眼。

溫瑩嗓子有點剛睡醒的啞: “我怎麽跑這來了”

溫嘉逸無辜說: “不知道,我醒的時候就這樣了。”

她轉頭看一眼窗簾下的光線, “你怎麽還沒起床”

溫嘉逸擡擡現在還被她抱著的雙腳, “你覺得我起得來嗎”

溫瑩趕緊松開手。

互相拍一拍。

溫嘉逸雙腿交疊,逗她: “你睡著的時候還親我的腳,現在嫌棄上了”

溫瑩還在茫然的小臉裂開縫隙, “……啊”

“逗你玩兒的。”溫嘉逸笑一聲,回完手機裏的信息,坐起來說, “起床吧,一會兒去給姥姥拿藥。”

“哦,好。”

溫瑩抱著自己的綠色枕頭和兔子小瑩回房間。

藥都是那些藥,從熟悉的醫生那開完單子,溫嘉逸介紹一下溫瑩的身份,帶她認認門路,去藥房拿藥,帶著藥去四合院找姥姥。

到門口,正好看見保姆王媽開門出來,喜盈盈說: “溫先生,我正想給您打電話呢,老太太清醒了,這會兒清醒著呢,我聽見汽車聲就趕緊出來了。”

溫嘉逸提著藥袋,快步踏過門檻往裏走。

溫瑩心裏驚訝,想跟上去,但一只腳跨上門檻,又突然猶豫地縮回來了。

第一次來,是因為不知道,後來再過來,是因為知道朱奶奶在糊塗,但現在清醒了。

溫瑩已經不記得她當初走的時候,朱奶奶是怎樣送她的,但在她的印象中,是想讓她走的,她爸媽在這裏去世,雖然沒死在房子裏,但是租住在這裏,白發人送黑發人,到底是比較晦氣一些。

隔了十幾年,她又回來了,還嫁給了他唯一的外孫。

不知道朱奶奶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會不會不歡迎她。

至於最開始,溫嘉逸說的朱奶奶很想她,那可能是她糊塗之後的想法。

保姆王媽在後頭催促她: “太太,快進去啊,老太太清醒了!”

溫瑩被催的心裏一慌,一步進去。

“快進去啊,老太太等著你們呢。”

溫瑩沒動,前頭溫嘉逸走到院子裏,正好看見姥姥走出來,她的身體一向比較朗健,但因為胰腺癌,現在走路也顫顫巍巍的了,手裏也拄了根拐杖,上周末過來還沒有,不知道這周什麽時候拄上的。

她伸手叫他一聲: “小逸。”

這蒼老又熟悉的一聲,叫得溫嘉逸心裏一顫,幾欲紅了眼眶,快走兩步扶上她手腕, “姥姥!”

“小逸!”姥姥反握住他小臂,目光清明,留戀在他臉上,不舍得離開。

她現在老年癡呆,又得了這麽個病,不知道下回清醒的時候,還能不能活著。

她看向門口的溫瑩, “這位姑娘是……”

溫嘉逸連忙回頭,對溫瑩招招手,叫她過來, “姥姥,這是溫瑩,您之前迷糊的時候,經常把我叫成她。”

他說完,仔細看著姥姥已經滿是褶皺的臉龐,和頻繁轉動的眼睛。

姥姥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姑娘,晃神都晃了半晌,擡起另一只手,聲音空洞虛浮: “瑩瑩……”

溫瑩看著姥姥出神的表情,親昵有之,但並沒有溫嘉逸從前說的倍加思念,好像只是見到故人的平常心態。

她走過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朱奶奶,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溫瑩。”

溫嘉逸摟過她的肩膀, “姥姥,您之前不是總擔心我一個人,現在不是了,您已經有外孫媳婦了。”他緩聲鄭重說, “我們結婚了。”

姥姥倏然一驚: “什麽!”

溫嘉逸問: “您怎麽這麽大反應”

“我……我就是太驚訝,太驚訝……”姥姥嘴裏說著,抽出被兩人握著的手,轉過身去, “進屋,進屋說,外邊太曬了。”

溫瑩看溫嘉逸一眼,確實和他說的不太一樣。

他沒看她,摟著她的肩膀往屋裏走。

姥姥顫悠悠端來洗幹凈的草莓, “奶奶記得,瑩瑩喜歡吃草莓,小王買的,嘗嘗看,好吃不好吃。”

溫瑩趕緊接過盤子放桌上, “奶奶您坐下。”

溫嘉逸也說: “坐下吧,別忙了。”

他將藥拿上桌, “今天去醫院拿的。”

“又拿這麽多藥。”

“有藥控制著,總歸好一些。”他叫來王媽拿走, “記得每天讓姥姥吃。”

“好的溫先生,記得的。”

一會兒聞訊而來的霍蘭女士進門,幾個人一起陪著老太太聊天,說著話,就又糊塗了,拍著溫瑩的手掌,說起她幼時在院子裏的趣事,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了。

吃過午飯,霍蘭女士留下陪老太太說話,溫嘉逸和溫瑩先走。

她送兒子兒媳婦出門,叮囑說: “去了南美註意安全,那邊太亂了。”

“放心吧,真亂的也不會過去,別跟姥姥說,也別跟我爸說。”

“你姥姥那沒事,下回清醒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是你爸那我可瞞不住。”

“瞞不住就說我出差去了,不用說去哪。”

“說了也沒什麽吧。”

溫嘉逸懷裏攬著溫瑩,低頭看她因為和清醒的姥姥見一面,又有些膽怯的小臉,聊天的時候,除非問到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擔心爸知道了,會將不滿遷到瑩瑩身上。”

霍蘭女士想一想,確實有這個可能,點頭同意了。

上了車,溫嘉逸啟動離開,溫瑩整個身子都窩進座椅裏,低喪地垂著頭抵窗玻璃上,指頭揪黑色短褲上繡的藍色花瓣。

“今天好像不開心”他問。

溫瑩轉頭看他,認真看,仔細看,從他漆黑有型的眉毛到濃茶一樣的溫柔瞳色,挺直的鼻梁,帶著彎鉤微笑的嘴巴。

她看不出來。

更沮喪了。

悶悶說: “……你之前是不是撒謊了啊,其實朱奶奶已經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姥姥一直都很喜歡你,還給你拿草莓吃。”

“可是她今天看到我並不開心。”

“哪有不開心,一整天都在笑呢。”

“我說的是剛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太驚訝了。”

溫瑩悶喪地嘆氣, “你不要騙我了,我都想起來了,當初我爸爸媽媽去世之後,奶奶並不想我在這住,她當天就聯系了爺爺,給我打包行李,爺爺一來,火化了爸爸媽媽,立刻就讓我們走了。”

她尾音剛落,溫嘉逸猛然踩下剎車,黑色輪胎與將要被烈日曬化的柏油馬路急速摩擦,擦出零星火花,發出刺耳的尖鳴聲。

溫瑩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臉色頓白,心臟急速跳動,呼吸喘喘: “你……你怎麽了”

溫嘉逸握緊方向盤的雙手骨骼盡凸,胸腔起伏劇烈,轉頭對上她的眼睛,眸光尖銳似刀鋒,壓迫感極強, “你說,你爸媽火化的當天,姥姥就讓你們走了”

他現在好嚇人,溫瑩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好,好像是的。”

他這樣問,她也不敢確定了。

“怎麽了嗎”

“沒事。”溫嘉逸深呼吸一次,擡手揉揉她腦袋,將人摟進懷裏,撫摸她後背, “剛才反應太大,把你嚇著了,對不起。”

溫瑩確實被他嚇得不輕,他突然踩剎車,尖銳的鳴叫聲讓她差點以為出車禍了,她要去世了,殞命22歲半。

剛才還能強撐著,現在他一安慰,內心的恐懼就像開閘的洪水,從眼睛裏流出來,在他懷裏悶悶哭起來。

“嗚……我,我剛才,要嚇死了……”

“對不起,我剛才沒控制住情緒。”

溫瑩也安慰他: “……還好,踩的不是油門。”

溫嘉逸悶聲笑起來。

他抽兩張紙,給她擦擦眼淚,溫瑩接到手裏,從他懷裏出來坐好,自己給自己擦。

“回家吧,別耽誤你去機場。”

溫嘉逸心疼,又揉揉她頭發,怎麽這麽懂事。

回到家裏,溫嘉逸開始收拾行李,他要收拾的東西不多,只是一些衣服,生活用品到地方再買,南美現在是冬季,衣服需要收拾冬裝和春裝。

溫瑩脫了鞋,坐在床上看他在衣帽間疊衣服,哭了一路,到家才止住的眼淚,又傷心地從臉上滾落,越看越傷心,越想越傷心,眼淚落成雨幕,很快將她懷裏的枕頭濕出一片。

等溫嘉逸裝完衣服,推著兩個行李箱出來,看見床上淚流滿面的可憐人兒,驚了一跳,快步到她跟前, “怎麽又哭了”

溫瑩憋著嘴巴低頭,使勁兒揪懷裏的枕頭尖尖,不說話。

溫嘉逸拿來床頭櫃的紙巾,抽兩張,給她擦眼淚。

他越擦,她淚落的越兇,兩張紙巾濕個徹底,撕到第五張,才聽見她悶聲啞語: “……你要走了。”

她哭腔,咬重音說: “你要走了。”

溫嘉逸心裏擰成一團,伸手將她擁進懷裏,丟了紙巾,掌心給她擦,溫聲哄著: “很快就回來了,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嗓音低啞: “你要去兩個月。”

“不一定,可能一個月就回來了,兩個月是最長的期限。”

“短的話也有一個月啊,我們結婚到現在,也才一個月呢。”溫瑩越想越委屈,眼淚也落的越洶湧,讓他完全擦不過來。

源源不斷的灼熱淚水從他的掌心暖進血管,熨帖那顆自從去年重新見到她,就時常惴惴不安的心臟。

某一瞬間,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又擦一擦眼淚,溫嘉逸看著她糊滿淚水的通紅雙眼,輕聲叫她: “溫瑩。”

“嗯。”溫瑩鼻音噥噥的,自己抽來紙巾擦鼻涕。

他擡起她的下巴,仔仔細細擦幹凈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看清她現在的眸光神色。

輕聲,小心翼翼問: “你為什麽會舍不得我”

“啊”溫瑩眼淚也不流了,呆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

“喜歡呀。”她應很的爽快, “我當然喜歡你。”

“我指的不是其他的喜歡,是我是你丈夫的喜歡,你喜歡我是你丈夫的這個身份嗎”

溫瑩很茫然。

“我就是喜歡你啊,有什麽區別嗎”

什麽喜歡不可以呢,為什麽要區別開呢。

溫嘉逸拇指摩挲到她唇角,松松軟軟的嘴唇,因為這會兒哭得厲害,不正常地緋紅起來,還有點缺水發幹。

他的目光漸深, “那我吻你的話,你願意嗎”

溫瑩更懵了, “……啊”

“如果我以丈夫的身份吻你的話,你會介意嗎”

溫瑩摸上自己的嘴巴,想象他說的場景,他要親她,和她嘴巴貼嘴巴,就像電視裏的夫妻一樣。

溫瑩不知道。

她還沒有體驗過。

茫然地搖一搖頭。

溫嘉逸無力地嘆口氣, “那我給你留個作業,在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好好想一想,到底對我是什麽喜歡。”

“這很重要嗎”溫瑩追問。

“很重要。”

溫瑩沒有精力去傷心了。

她垂著眉毛,一臉愁思地送溫嘉逸出家門,助理何曉春來接,不用她送到機場。

小區樓下,溫瑩看著何曉春將兩個行李箱搬進後備箱,依依不舍地轉向身側高大的男人,張開手臂。

溫嘉逸彎腰抱進懷裏, “我走了,除了剛才的問題,還有昨天的,你再想一想,要不要繼續從前的工作。”

溫瑩說他: “好傷感的場景,你不要說那些煞風景的話。”

溫嘉逸又笑了。

他上車走了,溫瑩在原地站了許久,等車子開出視線,往前走幾步,拐個彎,又看見車子屁股,幾秒後再次消失在拐角。

她低下頭,繼續在原地站著,影子從短粗拉到細長,紅霞染了半邊天,心裏實在憋悶難受的厲害,掏出手機給林悠悠發消息。

她想不出來,需要悠悠大軍師給她分析,出主意。

溫瑩傷心地說: 「溫嘉逸剛才走了,要出差兩個月」

林悠悠: 「OMG, surprise!

狂歡啊!可喜可賀!」

溫瑩:……

人類的悲喜真的是不相通。

林悠悠約她出來吃晚飯。

溫瑩同意了。

她選了一家非常高檔的餐廳,刷溫嘉逸的給的卡,卡都給了,她都接了,不能躺著睡大覺,不然給她的價值就不存在了。

傍晚,兩人在門口碰面,一同仰頭看上面掛得高高的紅底牌子,玻璃窗明幾凈,透出裏面的白色燈光。

林悠悠心肝顫顫問: “真的要在這裏吃嗎”

“聽說它家有法國藍龍蝦哎。”

“什麽是藍龍蝦”

“藍色的蝦吧。”溫瑩也不知道。

“會不會很貴”

溫瑩拍著包,說得豪情萬丈, “我有錢。”

林悠悠一揮手, “那走!”

兩人乘電梯上去,出電梯就有服務員引領問候,沒有預約,但也有合適的臨窗包廂,非常大的一間,只有一張圓桌,紅色桌布鋪的展樣,溫瑩和林悠悠坐下點菜。

最便宜的拍黃瓜還要百元以上,林悠悠看得內心惶恐,連連感嘆資本家的吸血和豪奢。

兩個人腦袋湊腦袋,每掀一頁,都要對視震驚一次,溫瑩口型問她吃不吃,林悠悠繃緊嘴巴搖頭。

開玩笑,兩千塊一道菜,是想讓她把畢業以來攢的錢都掏出來嗎

合上菜單,溫瑩說他們是來吃藍龍蝦的。

服務員推來兩只二十斤左右的藍龍蝦,供二人觀賞。

深藍色帶波點的大龍蝦,揮著張牙舞爪的鐵鉗子,兩只龍蝦的鉗子掐在一塊,正在打架。

溫瑩看得目瞪口呆,又奇怪,推過來給他們看一眼就好了,為什麽要推兩只,她們一只就夠吃了,還供她們觀賞。

服務員說: “要兩只打架,打贏的那只下鍋。”

溫瑩:

林悠悠立刻問: “要是打死了呢我們要給雙份的錢嗎”

“是的,小姐。”

林悠悠趕緊說: “我們不用看打架,直接給我們做一只就行了,”

“好的。”

“二位小姐可以選一只。”

溫瑩說: “都可以的,你們選就行。”

服務員指著眼見就要打贏的一只: “這只可以嗎”

“可以。”

服務員從水裏抽出來它的鉗子,給它套上手環,推著走了。

趁這會兒廂內沒人,林悠悠向溫瑩科普: “這就是資本家的惡劣之處,想盡招數從顧客兜裏掏錢,要一只龍蝦,讓掏兩只的錢,到時候我們說就買了一只,她們就會說這是店裏的規矩,我們不知道,還顯得我們無知了。”

溫瑩深以為然地點頭。

一只大龍蝦,做了一桌全蝦宴,清蒸,紅燒,麻辣,蒜香,刺身,還煮了龍蝦粥。

吃的時候,溫瑩和林悠悠一口一個這頓飯錢花的值,等喝完最後一口粥,溫瑩六年來,頭一回撐得揉肚子,又聽林悠悠在耳邊猶豫後悔。

“……其實,也不是很值。”

溫瑩笑了, “也不知道剛才是誰一直在說值,吃完你就卸磨殺驢哦。”

“主要已經吃飽了嘛。”

溫瑩叫來服務員,提著包去付賬。

櫃臺的服務員問要不要開發票。

林悠悠說: “不需要,賬單給我就行。”

頭一回吃上萬的飯,她要留個紀念。

溫瑩不需要紀念,她也不需要發票,她只需要給溫嘉逸編輯一條消息: 「我今晚和悠悠一起去吃了飯,吃的好撐,刷的你的卡,謝謝」

兩個人出了店,重新站在門口,林悠悠展平賬單舉起來,對著門牌,拍個照片。

“剛才吃飯的時候忘拍了。”

“沒關系,想吃的話還可以再來呀。”溫瑩吃的實在是撐,來回走著轉圈圈,小手也在肚子上打圈轉。

林悠悠感動得“淚流滿面”, “嗚嗚嗚瑩小寶你怎麽這麽好,溫老板什麽時候再出差啊。”

她一提溫嘉逸出差的事,溫瑩吃了好東西才開心起來的心情又down到谷底,嘟囔說: “我不想他出差。”

“什麽瑩小寶,你再說一遍”

林悠悠雙手叉腰,快步走到溫瑩面前,逼她停下腳步, “你再說一遍”

溫瑩才不怕她,就要說: “我才不想溫嘉逸出差。”

“為什麽”

“我不高興,他出差家裏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想他在家,和他一起住。”

林悠悠驚呆, “你還真喜歡上溫嘉逸了”

溫瑩思索溫嘉逸留給她的作業,天真地問: “這是喜歡嗎”

“你都舍不得他了,不是喜歡是什麽”

“這是什麽喜歡”

“就愛情啊,難不成你倆這麽大了,都結婚了,還真能處出來個兄妹情”

要真有兄妹情也早變質了。

溫瑩心情低落地垂下頭,她真的喜歡上溫嘉逸了。

可是他們的婚姻是協議,等朱奶奶去世,他們就要結束了。

她的愛情,註定不會有結果。

剛剛冒芽,就要被埋葬了。

林悠悠看她這麽傷懷,也垂下頭連聲嘆氣,難過地emo起來,她的瑩小寶這麽為一個男人發愁,心是徹底離家出走了。

兩人邁著悲傷的步伐,走到路邊的花壇沿坐下,頂上的黃色路燈穿過樹葉,在她們腳邊落下大小不一的斑駁黃圈。

看著真像灑在她們墳頭的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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