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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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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坐在紅色游船上,四周湖面一片寬闊,金光躍動在碧波上,肥碩的鯉魚圍著船身游動,仰頭往上看,碧藍的天空同樣廣闊無垠,陽光下黑色的鳥影飛掠而過,舒適又愜意。

轉頭看向兩岸,在岸上時還覺得人比較稀疏,現在看著,人群似乎更繁密一些。

還有熟悉的人。

溫瑩定睛一看,猛嚇一哆嗦,手裏飯盒啪掉地上,還沒怎麽吃的水果撒了一船板。

溫嘉逸註意到,立刻抱進懷裏, “怎麽了”

“那……那個……”溫瑩指著岸邊一個穿黑短袖的男人, “是不是你爸爸”

溫嘉逸順著她指的眺眼去瞧,正好看到溫洪明雙手背後,站得直直的,目光炯炯地望著他們這條船。

“……”

他捂住溫瑩眼睛,轉頭去看霍蘭女士。

霍蘭女士突然拍船, “哎呀,他怎麽回來了。”

溫嘉逸: “……”

“回去吧。”

溫瑩心臟還在怦怦跳,突然看見害怕的人,恐怖指數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她倚在溫嘉逸懷裏,被他抱著緩了一會兒,差不多平覆之後,抓著他襯衣的小手不想松開,悄咪咪反摟上他的腰。

倚在他懷裏的整個身體都貼很的緊密,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反應。

但溫嘉逸說過,她摸他不算吃豆腐。

就算現在,他也沒說讓她松開。

溫瑩不想松開,直到船夫說到岸了,才松開溫嘉逸,被他牽著下船。

溫洪明還是之前的姿勢,眸光凝重,一臉嚴肅地站在岸邊,像盯著他犯錯誤的兵。

溫嘉逸再看著霍蘭女士臉上無辜,眼裏懊惱的神色,很頭疼, “怎麽回事”

霍蘭女士也問丈夫: “對啊,怎麽回事,你今天不是應該在部隊嗎怎麽回來了”

溫洪明掃她一眼,沈著臉,他心情不好,向來不喜歡撒謊, “我以為你們都出去了,出來透透氣,一直把我鎖臥室,想憋死我”

溫瑩吃驚張嘴,擡頭看向溫嘉逸。

溫嘉逸無奈無語又忍俊不禁地低頭回視她。

霍蘭女士慌忙上前,想捂住丈夫的嘴,她就說他不靠譜,讓他幫個忙,一點氣兒憋不住,凈給她使絆子。

溫洪明後退一步,兩腿一岔開,擺出防禦動作,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能對我動手。”

“那你也不看看,我為什麽要把你關臥室”

溫洪明張嘴就要反駁。

溫嘉逸真是頭疼, “行了,都回去吧,吃過中午飯去找姥姥。”

溫洪明沖他哼一聲,一甩胳膊,率先走了。

霍蘭女士踩上平衡車,罵罵咧咧跟上去: “你又生什麽氣,你還怪我了,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也不看看,除了兒媳婦,你手底下有幾個兵不怕你的,啊自己整天吊拉個死人臉子,誰看見不害怕,昨天老楚家的孫子,一見你就哭,哇哇叫的,我哄了多長時間都沒哄好,叫路人看見還以為我拐賣孩子的呢,差點被拉去警局……”

溫瑩怯怯擡頭瞄一眼溫嘉逸,挨著他的肩膀,努力和他貼緊實。

溫爸爸的臭脾氣一如既往,溫媽媽的情緒好像也不是很穩定。

溫嘉逸摟她進懷裏, “沒事,他們兩個一直都這樣。”

溫瑩又怕又沮喪,他們之前鬧矛盾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這回可是實打實因為她。

但她真的很害怕溫爸爸。

溫洪明跨著大步走遠了,溫瑩垂下腦袋,低著頭走路。

溫嘉逸低頭看著她光滑的側臉和毛茸茸的腦袋,給她正一正脖根歪掉的襯衣領口,五指指腹蓋到她腦袋頂上,抓一抓發頂,她就立刻雙手捂腦袋擡頭,鼓足了嘴巴,生氣皺眉: “說了很多遍了,你不要抓我頭頂。”

溫嘉逸眉眼稍彎,指頭戳她臉頰, “我爸進不了姥姥的家門,下午他去不了,心情更不好了,都是老頭了,我們不和他一般見識,好不好”

溫瑩小聲咕噥: “……可是他好兇。”

溫嘉逸低頭悄悄和她透露: “因為他喜歡你啊,但是你害怕他,媽就不讓他下來,他又想見你,知道你來湖邊了,以為人多,你看不見他,就想過來見見你。”

溫瑩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他喜歡我”

溫嘉逸點頭, “嗯。”

溫瑩很懷疑: “可是一點看不出來誒……”

“老頭子了,什麽都喜歡藏在心裏。”

那溫瑩就想吐槽了: “他還挺悶騷的。”

溫嘉逸: “。”

忽然感覺被內涵到了。

溫瑩還要吐槽: “那他今天做的,也很幼稚。”

溫嘉逸讚同。

溫瑩想起來溫爸爸嚇人的模樣,努力在心理上克服它,吞了吞唾沫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的話,我也會試著去喜歡他的。”

溫嘉逸還是要揉她腦袋, “真是個好姑娘。”

她驕傲揚臉, “當然了。”

溫嘉逸提了提手裏的平衡車, “會騎嗎”

她肯定點頭, “會了!”

“騎上給我看看,怎麽樣”

“好啊。”

等溫嘉逸將平衡車放地上,溫瑩扶著他堅硬可靠的肩膀踩上去,保持平衡往前走,回頭對他說: “你看。”

“做的真不錯。”

溫瑩大聲誇自己: “Good girl!”

她走的很慢,溫嘉逸大步毫不費力跟在後面,笑著重覆她的話: “Good girl!”

回到別墅,溫瑩扶著溫嘉逸的肩膀下車,放輕腳步進入客廳,客廳沒人,餐廳也沒人。

松了一口氣,站直身體。

“先生在後院澆花。”

身後突然冒出來一聲,溫瑩嚇一大跳,迅速回頭。

管家欠一欠身說: “少夫人在找先生嗎先生在後院澆花。”

溫嘉逸說: “拿個澆水壺過來。”

“好的,少爺。”

溫瑩猶豫擡頭看他,她雖然說了會努力試著去喜歡溫爸爸,克服對他的恐懼,但現在真的要去找他,內心還是很害怕。

溫嘉逸摸摸她的頭,循聲說: “我陪你一塊過去,你就想,他不可能打你,也不會罵你,更不可能不讓你吃飯,克扣你的工資錢財,就是說話嗓門大,長得不好看,但這些都對你自己的生活造成不了任何影響,是不是”

溫瑩不是很認同他說溫爸爸醜的事情,溫洪明能生出溫嘉逸這樣矜貴雅致的兒子,五官面相都很端正,就是眼神非常深沈犀利,嘴巴太薄,看起來很不太好相與,不是敦厚老實的長相。

但她對溫嘉逸的其他言論表示支持。

“我們就過去陪他說幾句話,聊聊天,後院有很多花,洋桔梗,茉莉花……石榴樹的花也開了,我們過去看看怎麽樣”

“……那好吧。”

管家拿著水壺過來,溫嘉逸接到手裏,牽著溫瑩的手去後院。

繞過別墅進後院,第一眼就看見中心一間玻璃花房,綠葉粉花,開得正好,鄰柵欄種了三棵石榴樹,鮮艷紅花掛了滿枝,過年的袖珍燈籠一樣,喜慶。

溫瑩歡喜說: “開的好好啊。”

“哼,開的再好,沒人看,也是瞎白忙活。”

突然聽見溫爸爸不高興的聲音,即便溫瑩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溫爸爸背手站在水缸邊,裏頭的淺粉色荷花也開得正好。

濃眉深沈,薄唇緊抿,一臉不虞地盯著他們。

溫瑩視線只觸他一秒就快速收回,心臟怦怦跳,還是沒膽子和他對上說話,轉過身,趴溫嘉逸懷裏,小臉埋得死死的,攥緊他的褲腰帶。

溫嘉逸拍著她的後背,對溫洪明說: “您老幹嘛呢,我帶她過來陪您一塊澆花,您要是真不會說話,又憋不住,我們就走了。”

“哼!”溫洪明掃一眼兩人抱著的親密姿態,一甩胳膊轉過身,拎起水壺,給架子上的盆栽澆水。

溫嘉逸看他一會兒,按按額頭,輕輕推懷裏人兒的肩膀, “那有好幾盆多肉開花了,我們用剪刀去給它剪掉,怎麽樣”

她好奇擡頭, “多肉開花”

“嗯,開花了。”

溫嘉逸牽著她去花架邊,溫瑩驚訝地發現,真的有幾盆多肉開花了。

溫嘉逸對溫洪明說: “爸,把你前面的剪刀拿過來。”

溫洪明遞過去。

溫嘉逸後撤一步,讓出空間,握著溫瑩的手腕, “接一下。”

溫瑩手臂僵硬,擡頭看溫嘉逸。

他溫聲勸語: “沒事,我看著呢,接過來了,有了剪刀才能剪多肉,不然一直開花,多肉就長不好看了,還會死掉。”

溫瑩又去看溫洪明遞過來的剪刀,剪刀把朝她,他手心握著剪刀頭,非常粗糙寬大的手指和手背,顏色比他臉上的皮膚還要再深一些。

看來溫嘉逸的手是遺傳的他。

雖然手的形狀相似,但溫嘉逸的手不論是看著,還是握著,給她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可靠有安全感,溫洪明的手就看著和臉一樣的讓人膽怯。

怯怯擡眸瞧他的臉色——眉峰隱動,烏暗黑眸定定凝視著她,叫她嚇得心裏突然抽搐了一下,探出龜殼的腦袋又想縮回去。

“快點!”他突然發話。

溫瑩迅速伸手握住剪刀,拿回來,縮到腰前。

下一秒,就聽見他的叱聲: “刀尖對腰,不想活了”

溫瑩低頭看見,立刻挪開。

溫嘉逸忽然很後悔哄著溫瑩過來,減輕她對溫洪明的害怕,重任不在她,在溫洪明,不是誰都能像他和霍蘭女士一樣,對溫洪明的黑臉和怒聲免疫。

溫嘉逸對他說: “您出去吧,去廚房叫廚師多燒兩個菜。”

“我澆花呢,我出去幹什麽你不會去叫廚房多燒兩個菜”

“……”溫嘉逸, “那您在這幹什麽嚇小孩兒呢”

“我哪嚇了”溫洪明對著他,眼珠子下撇一眼, “自己找個膽小如鼠的老婆,還賴我脾氣不好了”

“您要是真不會說話,那行,那我們走。”

“不是來澆花剪花什麽活都沒幹就走,我看啊,也不是真想來幹活的,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溫嘉逸也被氣得胃裏翻騰。

溫瑩拽拽他的褲子,握著剪刀去剪多肉開的花,但不知道是從花頭剪,還是從花'徑剪,比劃著剪刀問他: “從哪裏剪呀”

“不從根上剪,還能從哪兒剪,剩下的留著再開花”

溫瑩聽得心裏刺刺撓撓的,特別憋屈難受,委屈,鼻子有點酸,眼眶也有點燙。

她覺得,溫嘉逸可能說的不太對,溫爸爸並不喜歡她,哪有喜歡人還說話這麽難聽的。

他在明白白地嘲笑她。

溫瑩不想待了。

她生氣了,她也有脾氣,放下剪刀,擡頭對溫嘉逸說: “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溫嘉逸拇指抹一下她眼角,心裏自責,聲音也格外柔和, “好,現在就走。”

“站住!”溫洪明怒聲命令。

溫嘉逸淡眸掃他, “我們不是您手底下的兵,別拿這一套來命令我們。”

“我是你老子!”

“我跟著姥姥長大的,您一沒生我,二沒養我,從小到大盡過幾次父親的責任三,現在還不尊重我妻子,您拿什麽來壓我”

“行了行了,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吵吵吵。”

霍蘭女士的聲音伴隨著身體進後院,沖溫洪明說: “就你那臭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回來的時候我怎麽給你說的”

她手指著溫洪明, “再給兒媳婦說難聽話,舌頭我給你拔了。”

溫洪明氣得喉嚨一噎,對著三雙六只眼,狠狠冷哼一聲, “不可理喻!”

“甭搭理他。”

霍蘭女士對溫瑩說: “飯還有十分鐘,你們在這剪好了就可以去吃飯了。”

溫瑩乖巧點頭。

霍蘭女士喜歡地瞇眼,歡歡喜喜回去吩咐廚房做飯去了。

後院重新安靜下來,溫嘉逸剛想說我們也走了,就聽見溫洪明不耐煩指揮: “楞著幹什麽,趕緊剪哪,一會兒就該吃飯了。”

溫嘉逸說: “您都這樣看不慣我們了,我們還在這待著幹什麽,就走了。”

“溫嘉逸!你大了,翅膀硬了,現在這個家還是我當家,我不讓你走,你走一個試試”

溫瑩看著他這麽氣勢昂揚的臭脾氣,心裏真憋屈,他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又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她不欠他的,溫嘉逸也不欠他的,而且剛才溫嘉逸都說了,他都沒有盡過幾次身為父親的責任。

哪來的底氣在這對他們頤指氣使。

她憋屈又煩躁,搖一搖溫嘉逸的手,小聲對他說: “我們走吧”

“不準走!”

溫瑩也生氣了,瞪圓了鹿眼,大聲說: “我們就要走!”

她說完,溫洪明已經有皺紋的眼皮登時撐平了,眼睛瞪的比她還大。

溫瑩的膽子屬於一次性快消品,吼完就怕得縮在溫嘉逸懷裏,現在看著他這樣子,更是瑟瑟發抖,轉身臉頰趴在他胸膛上,閉緊眼睛。

但溫洪明只瞪眼不說話,她好幾秒沒聽見他的聲音,悄悄睜開一條縫。

倚著的胸膛忽然震動,聽見溫嘉逸非常輕低的笑聲。

“不錯。”他誇讚說,揉她頭發, “做的很好。”

“好什麽好!”溫洪明還是不滿的語氣, “你鼓勵你老婆頂撞你爸”

“挺好的不是。”溫嘉逸笑說, “拿您練膽子了,我覺得挺好,是一次勇敢的嘗試。”

“哼。”

溫嘉逸耐心說: “我們不會,你給我們指出來就好了,哪有之前那樣的,論誰也不想和你一塊待了。”

“哼。”

溫洪明看著他懷裏趴緊的姑娘,就跟那只會躲在母雞後面的小雞崽似的,但能反抗他,說明還不是一點救都沒有。

冷聲說: “過來吧,我教你怎麽剪。”

溫瑩不動。

他又怒了: “過來!”

溫嘉逸揉著溫瑩頭發,輕輕推一推她肩膀, “爸叫你了,看他一眼,好不好他要是再吼你,你就像剛才那樣吼回去,不過要註意保護嗓子。”

溫瑩擡頭看他,睫毛輕顫,烏黑明亮的眼珠子也晃了晃,小心翼翼點頭, “嗯。”

溫嘉逸握著她的手, “我和你一起剪。”

“好。”

溫瑩握著溫嘉逸遞過來的剪刀,低頭看著溫爸爸指的位置,擡眼偷瞄他,溫洪明臉色一沈, “看我幹什麽,剪啊。”

她又被嚇了一跳,手上聽命令地合住,剪刀收緊,卻沒聽到“哢”的一聲。

打眼去看,嚇得立刻丟了剪刀——

溫洪明指著花莖根的手指頭,正卡在剪刀刃裏,皮肉被收緊的剪刀夾出刀痕。

在她丟棄剪刀的瞬間,他迅速出手接住,擡眼瞪她,當即就想發火。

溫嘉逸突然笑出聲,眉眼都蕩開笑意,眼角熟悉的笑紋折出來,讓溫瑩貼倚著的胸膛直顫。

溫洪明叱他: “你還笑!”

“不能笑麽”溫嘉逸淺語笑聲,揉著溫瑩的頭, “先道歉。”

溫瑩立刻低頭欠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溫嘉逸說: “道歉了,手指沒事,就當給您長個記性,別對我們太兇,不然的話……”他掃一眼溫洪明的手指,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溫洪明冷哼一聲,丟下剪刀離開, “都剪幹凈了,不剪幹凈不能回去吃飯。”

溫瑩立刻應聲: “好的。”

等溫洪明出了後院,溫瑩擡頭看著溫嘉逸,愁眉耷臉,沮喪說: “我好笨……”

“哪有。”溫嘉逸揉著她耷拉下去的腦袋, “這是人在受驚狀態下的正常反應,誰都會這樣,不需要自責,而且我爸也沒什麽事是不是”

溫嘉逸雖然開導了她,溫瑩還是很自責,剪完多肉的花,回到餐廳吃飯,小心給溫洪明夾了菜。

她事先同溫嘉逸耳語通氣,問了溫爸爸喜歡吃的菜,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將菜放進他盤子裏。

他漆黑犀利的眼睛盯著她不動,審判犯人一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讓她伸出去的手臂和筷子,僵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麽收回來。

溫爸爸這是什麽意思

她好慌。

手腕握上來只大手,被帶著收回來,溫瑩轉頭,聽見溫嘉逸說: “叫伯伯,說這是給您夾的菜,希望您會喜歡。”

溫瑩再轉回去,看著溫爸爸已經沈成黑水的臉色,張了張嘴,被他這樣巨石一樣的目光壓著,她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叫不出來。

偏偏,耳邊溫嘉逸又說: “爸就這樣,你不叫他,他不吃,端架子。”

他在桌下握著她的手,給她力量,溫瑩努努力,壓下心裏搖石一樣的怯怕,聲腔僵硬叫: “伯伯……”

“胡鬧!”溫洪明突然氣得大力拍桌,臉色漲得黑紅。

溫瑩被猛嚇一跳,屁股跳起,五臟六腑都狠狠激蕩,毫無預兆地,哇地一聲暴哭出來,轉身去找溫嘉逸的懷抱,被他擁進懷裏安慰。

溫嘉逸雙手來回揉著她的後腦和後背,小聲哄著: “好了好了,我在這啊,沒事,瑩瑩不怕……”

霍蘭女士一拍筷子,說: “就你行!就你興!溫洪明!這個家你要能待待,不能待出去!一天天的厲害個什麽勁兒!”

“胡鬧!”溫洪明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那抱一塊的小夫妻對霍蘭女士說, “婚都結了,叫我什麽叫伯伯!沒人叫我伯伯嗎我缺這個稱呼嗎用她來叫說出去不叫人大牙都笑掉了!”

溫嘉逸淡聲: “那你也沒給人改口費,我們也沒辦婚禮呢,只是領了證,就這就叫人改口了什麽都想撿現成的,怎麽沒見您做夢笑醒過呢”

溫洪明倏地一楞,火焰山一樣的磅礴氣焰兩下被扇滅,神色訕訕,想收也收不回去。

溫嘉逸又說: “給夾了菜都不吃,拿什麽喬呢,就這還想讓我們改口。”

氣焰最高的人靜了,還有個在嗚嗚低哭,溫嘉逸對著首位伸手, “紙拿過來。”

溫洪明遞紙盒過去。

他看著比紙還要薄的人兒的背,真覺得兒子這哪是給他娶兒媳婦,這是給他找了個祖宗,得供起來,得哄著,說話得小聲,得溫柔,不然讓人一個不高興,嚇住了,就兩眼含淚,給他哭起來了。

“別哭了。”他粗聲粗嗓說。

剛說完,有點小下去的哭聲又大起來,被溫嘉逸捧出來的半邊臉頰又捂回去,抱得緊緊的。

霍蘭女士氣得不行: “你不會說別說了行不行”

就不能學學她,不會哄就不哄,等兒子哄好了,再給她逗著玩兒。

溫嘉逸又是揉撫,又是溫聲細語地哄著,桌上的菜都涼了,才讓嬌姑娘收了哭聲,擡起頭來給他看,哭得眉毛眼睛,鼻子臉頰,嘴唇,整張臉都是紅的。

他笑著說: “像關公。”

溫瑩反應慢半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誰,濕漉漉的嘴巴一癟,又要啪啪掉淚。

“好了,好了……”

溫嘉逸給她擦淚,下巴朝主桌示意, “他不吃你夾的菜,架子這麽大呢,兇他,必須讓他吃。”

溫瑩轉頭看依舊鎮著一張臉的溫洪明,可能是因為剛才溫嘉逸澆滅了他的氣焰,也可能是因為他剛才雖然聽起來很兇,但明顯軟化下去叫她不哭的話,又或者說,她現在有溫嘉逸做靠山,心裏的底氣足了點,有了勇氣,命令他: “你吃掉。”

這一聲還帶著哭腔,像是出生沒多久的貓兒試探性地露出尖牙,兇且怯,跟棉花似的沒有一點力道。

溫洪明白他們一眼,看著盤子裏的秋葵,心說兒子就是面相看著好,滿背的反骨,故意叫兒媳婦給他夾最討厭的秋葵。

他死皺眉頭,夾起來吃掉。

溫瑩又說: “我……我都給你夾菜道歉了……”

他大聲反問: “那怎麽了!”

“……你就得原諒我了。”

溫洪明一臉傲慢, “我什麽時候怪過你”

溫瑩呆一呆,囁囁說: “那……那說好了哦……”

溫洪明指著桌上的一盤梅菜扣肉, “差點把我手指頭剪掉,夾一個菜就算道歉了再夾個,等我滿意了,自然就原諒你了。”

溫瑩委屈, “你怎麽說話不算話”

“我先前沒想起來你說的什麽事,你剛才提醒我,我想起來了。”溫洪明拍桌子催她, “快夾菜。”

溫瑩滿身情緒,身段柔軟,動作粗魯地夾個菜,扔他盤子裏。

他又是冷哼一聲,端正姿態,鄭重宣布: “行了,原諒你了,以後註意點啊,不是誰都像我這麽好脾氣,夾兩道菜就原諒了。”

溫瑩小聲嘟囔: “才不好脾氣。”

溫嘉逸聽見,微笑對溫洪明說: “您也就欺負欺負您手下的兵和瑩瑩了。”

溫洪明不搭理他,他問溫瑩: “你們那……改口費都多少”

溫瑩擡頭,楞楞看他,又轉頭看向溫嘉逸。

溫嘉逸領口再往下解個扣子松松,身體後靠,大掌握上溫瑩肩膀,松散說: “哪有您這樣問的,您想讓她說多少少了多吃虧,多了留著讓您說不是該多少,自己想。”

“你小子……”

溫嘉逸夾一筷子菜到溫瑩盤子裏,對溫洪明說: “上桌到現在還沒吃一口飯呢,您也舍得,先吃飯吧。”

溫洪明一定要說: “他們那的習俗,我上哪兒知道去”

“她才多大,她也不知道。”

溫洪明擺明了不信,溫嘉逸問溫瑩: “你知道嗎”

溫瑩搖頭,她確實不知道,她連改口費的事情,都是剛才聽溫嘉逸說的。

不過她是希望溫爸爸把這件事忘掉的,雖然這筆錢她可能很需要,但她並不想違背自己的爸爸媽媽,將之前專屬於他們的稱呼,轉嫁到他人身上。

這樣會讓她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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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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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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