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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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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師兄濕淋淋地從河裏爬起來,站在淺水的地方擰衣袖。

順手撩了把頭發,師兄道:“你倆怎麽還在這兒?”

她不在這裏該在哪裏?孫鳶詫異道:“我送我的羊來洗澡。”

“得了吧。”師兄打斷道,“哪一次不是我帶卷卷來洗的?你會給它洗麽?”

孫鳶正欲反駁,卻突然意識到師兄說得一字不差。轉而孫鳶道:“那我走了,師兄辛苦了?”

沈廉又輕咳了一聲,插話道:“那師兄,我也走了。”

師兄:“……”扔下剛擰幹的衣袖又一頭紮進了河裏。

走吧走吧,就留他一個孤家寡人守著一只羊就行了。

等孫鳶和沈廉都走遠了,河裏才冒出一顆頭,他靜靜地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緊緊抿著唇。

再次見面沈廉雖不覺得有任何不妥,但孫鳶卻渾身不自在起來。

兩人原本是並肩,但到了後來二人之間的距離可以再放下孫爹師兄和一只卷卷。

沈廉沈吟道:“今日你為什麽不在藥田?”這個點阿鳶不該出現在河邊。

沈廉了解孫鳶,也知道孫鳶對藥田蠱蟲癡迷到何種程度。

心裏突然充滿煩躁,孫鳶心煩意亂道:“卷卷太臭了。”

沈廉低低一笑:“當初不是你想留下來的?”

“這不一樣。”孫鳶道,“這不是一回事。”

沈廉不懂她這個“不是一回事”是哪回事,但知道孫鳶在他沒察覺的時候,悄悄轉移了話題。

沈廉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雖然有些不現實,但他現在卻無比篤定。他想到了之前的兩種猜測,決意賭一賭。

“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沈廉盡量平靜道,但攥緊的手卻時時刻刻透露著他心裏的波瀾起伏。

孫鳶偏頭:“?”

沈廉慢慢偏頭看她,緩緩道:“伯父可曾談起過你的婚事?”

“不曾。”不等他最後一個字落下,孫鳶矢口否認,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否認得太快,恰恰就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打自招。

唇畔染上笑意,連眼裏的柔和都快要溢出來了。沈廉捉住孫鳶的手腕,在她詫異回視中一字一頓說:“那——你看我行不行?阿鳶,我心悅你。”

沈斂怎麽了?竟然這麽快就向她表露心跡了?

孫鳶突然茫然了。

和沈斂生活了這麽久,他一舉一動,每一個眼神都能透露給她他的情意,但沈斂一直沒捅破這層窗戶紙,她也樂得不回應。

沈斂這次?

手下的脈搏加快,沈廉心裏卷上喜悅,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不逼你。”沈廉道,耳根那抹艷紅吸引了孫鳶的全部註意力,“你能不能……能不能每天喜歡我一點點?”

原來他也會害羞。

孫鳶收回粘在那抹紅上的眼神,猶豫地說:“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

完了。沈廉心道,不會是哥哥吧?那怎麽追?都是哥哥了,還不如師兄呢。至少師兄還能轉正。

“我一直把你當……呃……”孫鳶卡了,不知道怎麽說。

朋友?哥哥?

私心裏都不是。

“算了。”孫鳶想了半天道,“我試試吧。”

沈廉的心情在短短時間內起伏跌宕好幾次,在跌入谷底後又飛上雲梢。

微風輕輕拂過耳畔,沈廉試著控制不自覺揚起的嘴角:“好。”

窗戶紙捅破之後,兩人之間相處的氣氛都變了。

師兄嗅出倆人的貓膩之後,徹底不在他倆同時出現的時候出現了。

孤家寡人,不配出場。

就連孫爹也很少出現了。但只要一看見他倆,不管是在做什麽,臉上必定會露出欣慰的笑,捋著胡須一臉慈祥和熙。

孫鳶無奈撇嘴。

隨他們怎麽想,反正他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行了。

這麽過了一段日子,孫爹又趁著他們不註意的時候溜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帶了幾個油紙包,塞了幾個給孫鳶和沈廉,剩下一個塞到了師兄懷裏。

孫鳶擱到桌上打開油紙包,裏面赫然是做成各種動物形狀的點心,一只包著蒸的,另一只是油炸過的。

“這是什麽?”孫鳶問道,她從未見過這種點心。

沈廉瞥了眼道:“乞巧果子。”

孫鳶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沈廉不慌不忙解釋:“以前和爹娘一起生活的時候,乞巧節總看得見這些,久而久之,就記住了。”

再過幾日就是七月初七,難怪孫爹出去能買到這些。

孫鳶沒過過乞巧節,自然也不知道乞巧節的習俗。她一度以為情人節這些怕是與她無緣了。誰知到這裏竟然過上了。

孫鳶覺得新奇,連她爹偷偷出谷這件事也沒計較了。她捏著乞巧果子要送進嘴裏,卻感受但一縷幽怨的眼神正盯著她。

同樣抱著乞巧果子的師兄幽幽道:“所以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孫爹一拍腦袋,想起大徒弟仍舊是只身一人:“對哦,那要不然你還給我?”

師兄微微一笑:“不可能。”

“你不過乞巧節你要什麽乞巧果子?”

“我沾沾喜氣不行?說不定我過了乞巧節就找到對象了呢?”

“呵。”孫爹冷漠道,“你就美著吧。師娘沒找到,你也別想找到你對象。”

師兄滿頭問號:他找對象跟他師娘有什麽關系?他師父還能找到師娘?

好歹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崽子,孫爹一眼就瞧出他在想什麽了:“……你個兔崽子,今天打不死你我!”

師兄抱著乞巧果子奪門而出。

如果換作是之前還是單身狀態的孫鳶,她不會把乞巧節放在心上。但現在她正處於即將脫單的狀態。

七月初七越臨近,孫鳶心裏越緊張。

最後在七月初七那天,她病倒了。

萬年不生病的孫鳶這次竟然病倒了,還一直臥床。

如果不是親眼確認過,沈廉甚至要懷疑孫鳶是不想晚上他來找她,所以裝病。

觸碰到的肌膚滾燙,沈廉緊了緊眉頭:“昨晚下了點小雨,你是不是出去淋雨了?”

孫鳶嗓子都啞了,但這並不妨礙她在心裏罵沈廉傻子:“……”誰好端端的出去淋雨?

沈廉撤走放在孫鳶額間的手,剛有動作的苗頭卻被孫鳶一把按住:“別動,你的手好涼快。”好舒服。

沈廉動作一頓。

孫鳶和沈廉這個時候關系已經足夠暧昧了,但誰也沒說破。

沈廉輕柔撫著孫鳶的臉,從挺翹的鼻梁到柔軟的雙唇,孫鳶呼出來炙熱的鼻息打在手心,沈廉喉結上下一滾。

孫鳶一掌拍開他的手:“別碰我,你手心好燙。”

果然是燒糊塗了,不然清醒的阿鳶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沈廉安撫笑道:“都依你。”

推門而入的師兄朝天翻了個白眼,縮回了腳。

得,看來師妹只需要沈廉就能好起來,哪裏需要他熬的藥。

“站住。”在師兄推門的時候沈廉就已經察覺了,餘光瞟到他的動作連忙喝止。

他語氣中帶的命令意味太過強烈,師兄聽出來了,略有些詫異。

沈廉緩和了語氣,好像之前強硬制止師兄的不是他一樣:“師兄既然來了,就把藥留下再走吧。”

師兄:“??”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好好照顧師妹。”師兄道,最後卻有些幸災樂禍:“讓你過乞巧節,報應。”

孫鳶無力指著他:“……滾。”

師兄不想再多停留,嘮嗑了幾句之後逃也似地從屋裏出來了。

低頭看了眼通紅的掌心,師兄不在意地揉揉,走了。

沈廉把孫鳶扶起來靠在床頭,藥碗被孫鳶接了過去。

“我自己來吧。”

“阿鳶。”沈廉道,眼神帶著渴望。

沈廉動作一滯:“怎麽了?”

“碗給我吧。”沈廉手攤在孫鳶面前,“是我想餵你。”

孫鳶沈默了一會兒,把碗還給了他。

碗壁還是有些燙,沈廉端著碗底,舀起一勺藥汁吹涼了之後才遞到她的唇畔。孫鳶一垂頭喝掉了。

去而覆返的師兄在房頂上捶胸頓足:喝個藥這麽墨跡,當初一口幹掉藥的阿鳶去哪兒了?

垃圾沈斂,還我阿鳶!

孫爹遠遠就看見雲肆趴在房頂不知道在看什麽,於是跳上去湊過去:“你在看什麽?”

身邊悄無聲息地多了個人,師兄嚇了一大跳:“嚇!”

屋頂的瓦被師兄掀了一塊兒,正好能讓屋頂的人看到屋裏的人。

孫爹笑瞇了眼,嘖了一聲:“現在的人啊啊,嘖嘖嘖,膩得慌。”

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師兄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屋頂上的兩個人走了。沈廉彎起嘴角,將孫鳶唇角流下來的藥汁抹掉了。

孫鳶病糊塗了,五感沒那麽靈敏了,無法聽到屋頂上動靜,可他耳力好著呢。

溫涼的指尖從唇角劃過的感覺始終停留在那裏,孫鳶頭腦本來就有些不太清楚,她動作遲緩地抹上那塊地方,因病變得水潤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廉。

想親。

沈廉喉嚨一緊,故作鎮定說:“怎麽了?”

孫鳶搖了搖頭:“沒有。”

可能是生病的緣故,她現在越看沈廉心跳越快,如果她在不做點什麽,這顆心就快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想做就做了。

孫鳶搶過藥碗,將剩下的藥汁全倒進了嘴裏,然後搖搖晃晃撐著自己倒在沈廉懷裏,趁他緊張低頭看她有沒有事的時候一昂頭——

四片柔軟的嘴唇輕輕緊密相貼,溫熱的藥汁從唇縫間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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