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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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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夏爭在大縉的勢力不淺,要是能夠從他手裏挖出來,夏羣更能在朝中立得住腳了,以後牽制大縉保證夏生的性命安全。

聽到這句話,原本應該暴怒的夏爭卻突然安靜下來了。

他意識到幾個問題。

為什麽夏羣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把他的人換成自己的人,輕而易舉地就抓住了他?還是說……為什麽他的人會刻意晚報他們抵達京城的消息?

夏爭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夏羣的手早就伸到他這裏了。

吳豐道:“殿下?”

“繼續綁著。”夏羣道,眼神似是寒冰。

他起身離開了。

手下得到他的話,不敢給夏爭解綁。

吳豐心裏卻不由得為夏爭現在的處境惋惜。

若不是當初三皇子做得太絕,現在殿下也不可能會這麽對他。三皇子目光太短淺了。

梁質被吳豐攔了下來,他看了眼太子殿下的背影,知道他這是不拒絕的意思,便留了下來。

吳豐道:“六殿下為何不願同我們一起離開大縉?我還以為,今早上薛懷重和你們碰頭,是想讓太子殿下帶六殿下離開。”

梁質沈聲道:“並非是六殿下不願離開。事實上我和殿下都沒見到薛懷重。大縉的左相將我們攔了下來。”

吳豐一楞,大縉的人怎麽會知道他們來了?難道是三皇子說的?

話說至此,吳豐應該也懂了。梁質朝他點點頭,大步追上殿下。

他也不知道殿下和大縉的左相在房裏說了什麽,只知道殿下出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已經瀕臨發怒的邊緣了。

他們殿下從小便特別能忍,就算當初三皇子母妃一時得勢,肆意妄為的時候,殿下也能不動聲色。

……除了當初三皇子提議將六殿下送到大縉當質子的時候,他們才看到了太子殿下滔天的怒火,險些找到三皇子寢宮殺了他。

現在恐怕……

梁質嘆息一聲。無論說了什麽,反正終歸和六殿下有關,就算大縉讓六殿下在宮外生活這麽久,只要他還在大縉,他們便不會放人。

薛懷重手心攥著太子殿下派人送過來的紙條匆匆跑上竹樓,卻撲了個空。

屋裏沒有夏生的身影。

奇怪了,公子身體一直不好,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屋裏怎麽會沒人?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薛懷重心底一沈,來不及出門,直接從窗翻身下樓,正蓄力要去找夏生時,卻聽見背後有道隱約帶笑的嗓子喊他:“懷重!你這麽心急做什麽?”

是……公子?他家公子什麽時候會這麽說話了?從他們逃出宮以來,公子就徹底將自己關在家裏,除非必要,從不在外人面前顯露心情。

薛懷重後背一僵,不敢回頭。

夏生疑惑問道:“你怎麽了?”

薛懷重未答話,又聽見周大娘叫他:“哎喲,薛公子,快把夏公子帶走。”

薛懷重這才轉身看他們。

夏生正捏著幾顆青菜,站在田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周大娘皺著眉喊他。

“夏公子身嬌體弱,怎麽能做這些。”周大娘繼續道,“我喊不動他,薛公子快過來把他帶走。”

薛懷重:“……”為什麽他家殿下會突然出來?還幫周大娘幹上農活了?

“公子,跟我回家罷。”

出來一趟,夏生臉色紅潤了不少。他把青菜遞給周大娘,而後隨意用衣袖擦了擦手,出來了。

薛懷重對周大娘道:“大娘,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您小心一點。”

回到竹屋之後,夏生才道:“皇兄給消息了?”

“是。”薛懷重把紙條遞給夏生,手心微微滲出汗,他已經看了紙條的內容了,大概能想象得到殿下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的絕望。

這幾年來,殿下一直等著太子殿下把他接回衛國。

薛懷重立在夏生身邊,仔細聽著他的動靜。

殿下看的時間似乎格外的長。

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會錯意之後,夏生才將紙條揉成一團,捏了捏鼻梁。

他以為這次能走,還特意下樓想最後陪陪周大娘,果然沒這麽順利。

“皇兄這次回去,不久之後就能傳來他登基的消息。”夏生道,“明日夏爭就會和他們一起回衛國,想來也不需要我們了。”

“這些年大縉有意將我們放在宮外,”夏生繼續道,“皇兄即將成為衛國新皇,他們也按捺不住了。”

不然沒有那幾位的默許,他們不可能會藏在這裏一直沒被發現,就連之前巡邏的侍衛,也刻意忽視了這裏。

“殿下。”薛懷重有些沖動道,“不如我們從這裏逃回去……”

“逃。”夏生反覆咀嚼著這個字,“用這個字?”說得他們好像是喪家之犬似的。

薛懷重吶吶道:“回衛國……”

“回不了,”夏生搖了搖頭,“幾年前我來大縉便已經做好了回不了衛國的打算。”

只是還一直做著夢,做著皇兄能帶他回家的夢。

“大縉的人快來了。”

“什……”

薛懷重還未說完,緊閉的房門卻被人蠻力撞開了。

薛懷重按住腰間的武器,警惕地看著魚貫而入穿著侍衛服飾的人。夏生制止住薛懷重拔劍的動作:“走吧。”

夏生已經被黃鴻帶回宮的消息傳到了孫鳶寢宮,孫鳶卻未提起去看看這位六皇子,只是讓人好生伺候著他。

第二日早朝時,孫鳶將這件事告知群臣。

近來夏爭手下的人越發猖獗,不少大臣心憂大縉和衛國會因此爆發戰爭,而當初送來的六皇子也一直在潛逃中,很難有牽制他們的地方。

而夏生已經回到皇城,讓時時刻刻心提在嗓子眼的群臣終於放下心了。

宮裏按照慣例為即將離去的使臣舉辦了場夜宴,第二日孫鳶召集群臣送使臣歸國。

夏羣騎著馬戴著兜帽,出發之前往左相的方向多看了幾眼,似是在提醒他不要違背他們之間的約定。

要讓衛國的太子這麽輕易就答應不帶胞弟回去,自然需要能讓他看得入眼的條件。

楊意唇畔染上嘲諷的笑意。

入秋之後,衛國的局勢逐漸穩定下來,六皇子卻日益消瘦下來,身體狀況不太好。

宮裏因為夏生差點忙翻了天。

左相被招進了宮,離開時身側多了位戴著鬥笠的侍衛。

小皇帝沈知彌功課逐漸好了起來,在朝議時不再打瞌睡神游,而是漸漸提出見解,年僅六歲其龍鳳之姿卻已經初現端倪。

在幼皇名望響徹大縉之際,原本強勢的太後像是突然對權力失了興致。

沈知彌的轉變都在孫鳶的意料之中,她一邊應付群臣,一邊逐漸把權力放給沈知彌,到了最後,她這個垂簾聽政的太後已經虛同擺設。

孫鳶瞞著所有人,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離開的辦法。她已經想到了最好的方式。

沈知彌回來不就是想要她的命麼?拿去便是。

繼夏生之後,太後又病倒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打了個所有人措手不及。沒過多久太後整個人便脫了形,病骨支離。

被養在太後膝下的幼皇下令禦膳房每日為太後做的補膳先送往長樂宮,由他親自送去淑房殿。

一時間天下人都在讚揚幼皇的仁孝之心。

可惜太後的病不但沒好,反而還加重了。

春嵐在厚重床幔前道:“太後娘娘,皇上來了。”語氣已經不像以前那般輕松了。

她們都知道,現在的皇上已經不是一年前她們能夠隨意開玩笑的那個幼皇了。

床幔後傳來孫鳶病懨懨悶悶的聲音:“快請皇上進來。”

沈知彌只帶了辛喜過來,揚起下巴示意春嵐秋景將床幔拉開。

“不必了。”孫鳶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哀家這副模樣已經見不得人了。”

沈知彌盯著這只手蒼白的手看了半晌,握住道:“母後說什麽傻話呢。兒臣還未長大,您還沒看見兒臣娶妻生子……”

床幔中似乎傳來一聲輕笑,很快又止住了。孫鳶心說她能成這副模樣不就是因為他天天親自送過來,看著她喝完才肯走的補藥麼。

沈知彌說著有些哽咽,他抹了抹有些濕潤的雙眼,惹得立在一旁伺候的春嵐和秋景也止不住落淚。

秋景斷斷續續道:“皇上……太後娘娘她……”

她沒能繼續說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身體一向強健的太後這次可能熬不過去了。

重生回來這麽久,沈知彌已經從不懂得掩飾情緒變化成長成喜怒不形於色了。

孫鳶喝了他的藥這麽久,估計體內積蓄的毒素已經足夠了,但也不差這一頓。

沈知彌像是終於屈服在孫鳶的堅持之下,讓辛喜將補膳放到一旁,一再叮囑春嵐秋景兩個宮女:“你們一定要讓母後喝了補膳,否則朕拿你們是問。”

春嵐和秋景齊聲道:“是。”

太後病倒了,大縉的一切事務皆交給幼皇處理。長樂宮已經堆積了小山似的奏折。

沈知彌沒在淑房殿停留太久,他吩咐兩位宮女伺候孫鳶喝下補膳之後回寢宮了。

春嵐將皇上送出淑房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來合上門返回內室。她低聲道:“娘娘。”

孫鳶道:“把哀家準備的東西拿來。”

春嵐依言將一只木盒交到孫鳶手上。

孫鳶手縮了進去,正要拿出裏面的東西時卻頓了頓:“把藥膳拿過來。”

“娘娘?”秋景端起補膳,疑惑道,“既然娘娘現在就要動手,為何還要用補膳?”

“不喝下它,皇上可不會信。”孫鳶道,“之後的一切,就要拜托你們倆了。”

秋景春嵐雙雙跪在床邊,沈聲道:“奴婢是娘娘的人,合該為娘娘做事。”

孫鳶將空碗遞出去,仰頭吃下黑色藥丸。

沈知彌親手送藥的事已經傳遍了,沈廉明明知道沈知彌重生後會不計後果要她的命,為什麽……

就連傳聞她病重之後,他也未曾來看看。

孫鳶猛地閉上眼,身體往後一倒,狠狠砸在方枕上。

……不來也好。

有些晚了……索性蹭了個玄學。

……坐車好累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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