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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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重生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沈廉從未打算讓孫鳶知道這件事。但他從未想過會在醉酒之後讓孫鳶得知這件事。

沈廉回想起這幾日孫鳶對自己的態度,心說難怪了。

雖然她已決心挑明沈廉重生的事,但是孫鳶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略微思忖之後,孫鳶並未直接回答沈廉,而是說了一句毫無相關的話:“昨夜皇上摔到了腦袋,我趕過去之後發現他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同……”

不同?沈廉詫異道:“你在他眼裏看到了什麽?”

孫鳶道:“恨意。”

“恨意?!”沈廉皺了皺眉,上輩子他死之前沈知彌就已經被幕後的人架空成了傀儡皇帝,阿鳶被他們推出來當了擋箭牌,那麽沈知彌成長起來之後會把仇恨全撒在阿鳶一個人身上。

這輩子的沈知彌對阿鳶是什麽態度沈廉一直看在眼裏,如果按照他們這樣推測下去……沈知彌的確很像是重生了。

重生的條件沈知彌已經具備了。昨晚聽暗衛來報,沈知彌那跤摔得不輕。

當初沈廉重生時原本的他就已經生命垂危了,所以他才能有機會避免喝孟婆湯,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活過來。

但是為什麽沈知彌會死?

當沈廉還是一只孤魂野鬼的時候,在世間飄零的時間並不長。他只知道孫鳶被沈知彌誤認為是所有事件的主使,但並不知道最後的結局。

但是這個問題對沈廉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當前最重要的是沈知彌也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並且他比自己知道得更多,如果他真的和阿鳶站在了對立面,即使有沈廉,也很少有勝算。

“我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孫鳶道,“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沈廉喉間動了動,按捺下心裏的騷動,冷靜道:“什麽?”

“當初我和先皇約定好,輔佐幼皇直到他可以獨自擔下治國重任。”孫鳶緩緩道來當年的事,冷靜得不像是在說真真切切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一樣。

孫鳶是家裏獨女,她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傾盡所囊教給她自己所有本事,因此孫鳶雖然是女流之輩,卻不必任何一個朝廷能官差,所以先皇才不惜一切將她詔到京中,和她做了這個交易。

可孫鳶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沈廉手微微攥緊,猜到了先皇用了什麽辦法讓她妥協了。像阿鳶這種蘭質蕙心的女子,怎麽可能會甘心困於整日被迫與人耍心機的狹窄宮墻之內。

說完這句話孫鳶便沒再繼續了。良久沈廉才啞著嗓子道:“你……你想離開這裏嗎?”

自然是想的,不然不可能來找他。

孫鳶露出一抹微笑,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我需要知道你的前世發生了什麽。”

那晚的“不會讓她和前世一樣”的確在孫鳶心裏泛起了不小的漣漪。

沈廉在原劇情發展到一半就死了,死之前對她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所以後來發生了什麽,讓沈廉轉變了他的觀點?

所以孫鳶需要知道沈廉到底經歷了什麽,好讓她籌劃接下來的動作。

沈廉眸光一閃,直楞楞地看著孫鳶眼睛,探究的目光仿佛要從她的雙眼直直探到她的心底。

饒是孫鳶做好了心裏準備,也沒料到沈廉這麽敏銳。

好像她所打算的已經被他發覺了。

然而在再次對上孫鳶坦蕩蕩的表情之後,沈廉斟酌了幾番,挑揀了些重要的東西告訴孫鳶。包括死後怎麽發現孫鳶的秘密,對自己一直堅信她並未背叛自己的事一字不提。

雖然沒有多少,但是對於孫鳶來說已經足夠了。

通過這些事可以大致判斷,沈廉的時空線和原劇情的並不完全一樣。原劇情的孫鳶可是實打實地背叛了沈廉,也是她貪圖榮權富貴,想成為歷史上第一任女皇而架空了尚未成長的皇帝,洗都沒地洗,但在沈廉的回憶裏,孫鳶卻是受到了脅迫,被迫做出這一幹事。

如此看來,這樣拉攏沈廉容易得多。孫鳶這麽想著,心裏卻一直撕扯著痛。她拋下這種痛楚不管,深吸了口氣,逼自己忍住略微發抖的音調道:“原來如此,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原來如此,原來他是為了原主才來山谷故意親近她。可惜,她才不是他記憶裏那個無辜的孫鳶。

沈廉聽出她語氣不對勁,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孫鳶搶先道:“我走了。”

“好。你身為太後,使臣也還留在宮裏,你自然不能離開太久。”沈廉頓了頓,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孫鳶的手腕,“但是……”

孫鳶在他捉住自己手腕之前就想避開,但是始終慢了一步,被他抓了個正著。孫鳶一楞,擡頭看著沈廉,沒了平時故意裝出來的冷漠,看起來有點傻。

孫鳶很快又低了頭,看著沈廉握著自己骨節分明分外好看的手,問道:“什麽?”

想親。從她沒拒絕那聲“阿鳶”的時候就想把她擁進懷裏,咬住她紅潤的雙唇纏綿,含住她殷紅的舌共舞。

沈廉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大了點,把孫鳶往自己這裏拉近了一點,趁著她低頭悄悄低頭湊近她,想付諸行動,把想的一切變成現實。

感受到越來越近的氣息,孫鳶稍稍擡起頭。

沈廉心裏一喜,以為她和自己想的一樣,不再猶豫,擡起她的下巴雙唇壓了下去。

在唇交觸的那一剎那,孫鳶卻臨時變卦,偏開了頭,躲開了沈廉的雙唇。沈廉的唇從孫鳶鬢間擦過,鼻尖觸碰到柔軟青絲,鼻端縈繞著絲絲發香。

果然親不到啊。沈廉心裏一嘆,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心裏仍然有些失望。

孫鳶手腕一撇,從沈廉手中掙脫出來。她往後退了幾步,才說道:“哀家昨晚和皇上約好了今日再去看他,就先離開了。”她不再看沈廉的表情,徑直離開了。

怎麽又如此生疏了?難道剛才他不應該去親她麽?沈廉眼神深沈盯著孫鳶匆匆離開的背影,抿緊了雙唇。

孫鳶停在一處屋頂,楞楞地撫上了雙唇。

差點就踏進雷池了。

他們不該這麽做。就算他倆之前有過一段,如今早就說好了離開皇宮之前不和他再產生瓜葛,更何況現在知道了他的情全是給原主的,無論如何親上去都不合時宜。

夏禾和管家在王爺合上門的時候就離開了。太後和王爺要說事,他們下人自然不敢離得太近。

無論是王府還是街坊,他們都聽說過太後對自己王爺的態度。

王爺是除開幼皇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親國戚,因為太後臨朝參政,所以朝中很多大臣都想廢掉幼皇,扶持王爺登上皇位。

王爺可以說是威脅幼皇皇位的最大威脅。

但是太後非但沒有像他們預料的那樣警惕王爺,反而將他名為太傅,全力教授幼皇。

夏禾和管家畢竟只是兩個下人,這些事也只能聽聽,不敢妄自推測。

太後和王爺在屋裏待了這麽久卻沒傳出爭吵的聲音,夏禾和管家松了口氣:看來太後和王爺的關系和他們猜想的那樣,不是太糟。至少王爺沒有性命之憂了。

孫鳶離開之後,夏禾和管家雙雙進來,卻見沈廉臉色不是很好。兩人面面相覷:難道是他們猜錯了?

兩人正疑惑之際,卻聽沈廉道:“去宮裏。”

夏禾和管家立刻道:“是。”

得到命令之後,管家立刻出去準備馬車,夏禾留下伺候沈廉更衣。

沈廉轉進馬車,合上雙眼養神。

既然沈知彌也重生了,對待他的態度不能馬虎了。

昶壽宮一直都是歷代太後居住的地方,上輩子是孫鳶住在這裏,這輩子的太妃也還只是個太妃,怎會住進這裏?

盡管上輩子只是個傀儡皇帝,但沈知彌到底還是孫鳶名義上的兒子,會經常出入昶壽宮,雖然不情願,但仍舊對這裏非常熟悉。

沈知彌站在院子裏望了望四周,在昶壽宮的左側新建了個佛堂。

沈知彌動作微微一頓,這個佛堂應該在康壽宮才對。

太妃一早就進了佛堂,聽聞沈知彌來了才離開佛堂去見他。沈知彌摔到腦袋的消息被瞞住了,除了昨晚在場的那些人,其餘人一概不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以太妃看到沈知彌頭上紗布時吃了一驚,壓下問他為何今日轉性來找自己的問題,轉而急急問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聽到她的問話,沈知彌摸上額間,直到傳來絲絲痛楚的時候才撒了手,擺了擺手說:“無礙,只是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那得摔到哪兒才能摔到這種程度?太妃眉頭皺了皺,淡漠的表情變成了心疼。她微怒道:“皇上身邊的宮人去哪兒了?怎會讓皇上摔成這樣?”

“辛喜被蛇咬了,現在還在昏睡。”沈知彌稍稍解釋道,話裏話外都是維護的意味。

太妃微微一頓,仔細看著沈知彌,心裏察覺到不對勁。

怎麽皇上會這麽維護一個宮女?今日說話方式也不太像往常。哪兒都不對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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