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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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男子劍眉皓目,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一股子風流氣怎麽也掩蓋不住。他甩袖起身,手捏著一把小扇橫在胸前,大搖大擺地下了樓去。

沈廉始終是遲了一步。

等他下樓之後,已經找不到那抹嫩黃的身影。

孫鳶並不知道沈廉已經看到了自己。

她離開人多的地方之後便腳尖輕點,幾瞬就離開了鬧市。

*

有一個孩童藏在屋後面聽見了秋景和那婦人的對話,見秋景真的往那邊走了,便趕快先一步跑到了張昏家,把這件事告訴了張家二老。

等秋景過來時,那張家二老表現得異常熱絡,一陣端茶送水之後才問道:

“姑娘找我們可是有什麽事?”

秋景不動聲色地查看了張公公家,屋裏屋外都是一副破爛的模樣,和其餘村民的屋舍也並無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張家多了個庭院。

張家二老身邊依偎著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這個孩子……看起來有點眼熟。

秋景因此多看了這孩童一眼,孩童抓著張母的衣襟往後縮了縮。

秋景眼神重新落在了張家二老臉上,並未同他們廢話,半真半假地說:“張公公在宮裏出了事,我本想救他,奈何我對這裏面的事不太了解,這才打聽到了這裏。”

先前太後已經開始懷疑張公公了,派了人暗地裏看著他。張公公在宮裏生活了這麽多年,膽子不小,本事不大,腦袋卻變得靈光不少,他早就猜到這一點,自然不會冒險聯絡爹娘告知這件事。

果不其然,秋景剛一說完,張家二老表情變得有些著急,連聲問:“阿昏發生了什麽事?有沒有性命危險?姑娘想知道什麽,我們必定一一如實告知。”

秋景道:“二老不必慌張,張公公一向與我交好,必定會將這件事處理妥當。你們只用告訴我近來可有姑娘來過這裏?”

張昏爹娘互相對視一眼,而後異口同聲道:“不曾。”

他們身邊的孩童卻插話道,聲音有些尖細:“前幾日我還看見有個漂亮的姐姐來過。”

張母立即緊緊捂住孩童的嘴,朝秋景尷尬地笑笑,連連說:“這孩子最喜歡亂說話,姑娘不必將這話放在心上。”

說完她低頭,擰著孩童的耳朵,在他耳邊低聲斥道:“讓你瞎說話,跟你爹進去!”

張父攔腰抱起孩童,罵罵咧咧地進了屋,不一會兒孩童猛烈的哭聲傳了出來。

剛才那孩子的耳朵就快被擰下來了,這兩個人真的是這孩子的爹娘?

秋景皺了眉,看著張母正要說話,卻被張母搶先道:“姑娘你先等等,我得進去看者他們,不然他就會被他爹給打死了。”

張母也進了屋,很久也不見他們出來,但是屋裏的哭叫聲漸漸弱了下來。

秋景生得聰明,很快就猜出了這幾人是存心找借口離開,把她一個人晾在庭院。

過了好一會兒,孩童獨自出來,臉上還帶著淚痕,見秋景手邊茶杯裏的水涼了,便倒了重新換了一杯。

秋景並不動它。

但是孩童用哭啞的嗓子說:“姐姐喝吧,不然爹娘又得打我了。”

他用濕潤的眸子看著秋景,秋景心軟,堅持不了多久就拿起了茶杯。但出於警惕,她還是只潤了潤嘴皮就放下了。

“你爹娘呢?”秋景問道,“你去把他們叫出來。”

孩童點頭跑了進去。

秋景越想越覺得這孩童眼熟,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這孩童不就是前幾天叫走她的那個小太監嗎?糟了!

秋景心裏一驚,正要站起來,身上的力突然消失了。她不但沒能站起來,反而還像沒了骨頭似的倒在了石桌上,眼前也漸漸出現了重影。

過了會兒秋景雙眼快合上時,耳邊響起了人聲:“把她搬進去,別再讓人看見了。”

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剎那,秋景突然想起了那大娘的提醒:“莫要進那張昏家的屋。”

*

孫鳶路過一家屋舍時,屋前做針線活的婦人叫住了她:“姑娘等等。”

孫鳶偏頭看她,道:“何事?”

婦人擡眼看著這個渾身都帶著貴氣的女子,道:“姑娘也是來找張昏家的?上午才來了個姑娘,現在也沒從他家出來。”

她說的估計就是秋景了。

孫鳶道:“家中婢女至今未歸,恰巧我有空,便來尋一尋。你知道張家在哪兒嗎?”

婦人把張家指給孫鳶看了,同樣又說:“姑娘,切莫進那張家。進去了,你可就出不來了。”

孫鳶道了謝,走了。

張家有問題,秋景估計被留在的張家。

希望她來得還不算晚。

這次沒有那孩子通風報信,孫鳶闖進張家時,張家二老吃了一驚。

張家二老正要說話,孫鳶冷橫了他們一眼,冷聲道:“閉嘴。”

她揚手一揮,數個蒙面人從屋頂跳了下來。

“搜。”

張家二老阻攔不及,氣惱地道:“姑娘你這是強闖民宅,我們要報官了!”

孫鳶不理會他們,在這些暗衛破門而入時才緩步走進。內室孩童趴在床上睡得正好,被吵醒後翻身坐起來,揉著眼睛嘟囔道:“張伯,發生什麽事了?”

沒人回答他。

不一會兒有暗衛走到孫鳶面前抱拳道:“啟稟太後,屬下並未發現秋景姑娘。”

張家二老跟在他們身後,聽見這個稱謂兩人互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懼,便貼著墻根想悄聲溜走。

孫鳶回頭看見了他們,命令道:“抓起來。”

張家二老連同孩童被五花大綁,摔倒在地上。

不用孫鳶再吩咐,暗衛已知下一步該如何做了。

他們做了這麽久的暗衛,不用刑具就知道該如何折磨審訊一個人。

這三個人沒學過武,雖然常年受風吹日曬,皮膚粗糙,也耐不住暗衛這麽折磨。

不一會兒他們就哀嚎連連,卻仍舊沒有供出實話。

在他們審問三人期間,孫鳶又進了趟內室。

秋景應該是被關在了哪裏,或者已經被送走了。

外面傳來張家二老的求饒聲,在這尖銳的聲音之下,孫鳶聽見了細微的、卻越來越響的敲擊聲。

循著聲音來源,孫鳶掀開了床褥。

——果然有人被藏在床下。

孫鳶暗自蓄力,上前一步踢翻木板,露出床下面的模樣。

床下地面往下挖了幾寸,剛好能下一個成年人。

——秋景被綁住雙手雙腳,嘴裏塞了布團躺在裏面。

孫鳶用劍砍斷麻繩,拿下布團,把劍推回劍鞘。

秋景爬出來,對孫鳶磕了幾個頭:“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回宮再議。”孫鳶說,她看了眼雙手被勒出紅痕的秋景。

秋景和春嵐自小習武,不至於會被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綁住。說到底,秋景還是沒有春嵐那麽警惕才吃了虧。

張昏爹娘已經陷入了昏迷,只有那個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兒子的小孩還在哇哇大哭。

孫鳶皺了皺眉:“堵住他的嘴,吵死了。”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宮裏。

孫鳶換回了衣裳。

她回宮得及時,不一會兒春嵐就匆匆趕了回來。

但是她並不急著聽春嵐匯報張公公的動作,只是召來大太監蔡公公擬懿旨。

——即日起,由端和親王教導皇上,教授治國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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