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

其實回憶在腦子裏是會騙人的，時間過得久了呢，想來想去，才發現兩個人的回憶就只有那麽一點點，我一個人把這一點點東西當作是寶，想出了很多不該有的東西變成了執念。

——《三生三世十裏桃花》白鳳九

裳妤和沐珣算得上是在一個大院裏長大的青梅竹馬，只是沐珣的光環過於強大，是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小孩，而裳妤的童年過於平凡，從裳妤有記憶以來，她只能是作為沐珣光輝童年的背景板出現。

可這塊本該默默退場的板子，卻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對那個光輝燦爛的人有了別樣的註意呢？

裳妤記得第一次對沐珣有印象是在小學一年級的一節體育課上。

作為一名運動細胞幾乎為零的運動小白，裳妤極為心安理得地翹了一節體育課，窩在教室的座位上看漫畫書。

這本應是個很寧靜的午後，可有個奇怪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興致。

嗚嗚嗚……

是哭聲，裳妤特別好奇地站起身，循聲音望去便看到了第三排中間正在埋頭哭得起勁的小男孩。

“嗚嗚.嗚...嗚嗚嗚...”

“你，怎麽了？”裳妤好奇地上前拍了拍他。

“……”男孩哭得傷心，並不理她。

可能是從沒見過哭也可以這麽認真的人，裳妤難得地升騰起一種奇怪地想要安慰他的沖動。

“餵，別哭啦！”裳妤推了推小男孩，笑著說“你是女孩子嘛？這麽嬌氣。”

“……”

男孩依舊不理他。

“餵，你吃糖嗎？”裳妤拼命回憶並笨拙地模仿著大人安慰自己的樣子，“我這裏有很多好吃的糖哦！要不要看一眼。”

裳妤掏出早上出門前媽媽給自己兜裏裝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到男孩面前。

“媽媽說哭多了眼睛會瞎哦！”裳妤恐嚇道，“你都哭了這麽久了，小心眼睛被淚水沖出來呀！”

小男孩仿佛被裳妤煩到了，抹了把眼淚，皺眉看向裳妤。

那是一雙被淚水洗過了的清澈的眼眸。

時至今日，裳妤依然能回想起那一眼的驚艷。

但當時作為一個七歲的小姑娘，裳妤幼稚的腦袋裏，就只有一句被無限循環的話：

“真好看！”

“裳妤！就知道你又翹課了！第幾次了？”一個溫婉中帶著些許無奈的女聲在教室門口響起，驚得裳妤從男孩的盛世美顏中立馬回神。

“馬，馬老師？！”裳妤面露討好神色，被美色宕機的大腦在高速旋轉，“額，馬老師，我沒翹課，我是不舒服，對，我頭，不，我肚子疼！”

“肚子疼？”馬老師呵呵一笑，“每次體育課都肚子疼，你這是體育綜合征嗎？”

“額……”裳妤憑借資深的翹課經驗，深知此時不宜說話，便乖乖地走到面色不虞的馬老師面前，乖巧地笑了一下，“老師，我錯了，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去找體育老師道歉。”

“你這孩子！”馬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下不為例啊！快去吧。”

“嗯嗯嗯，就知道馬老師最好了！”裳妤乖巧地點頭，準備向體育館前進，和馬老師錯身間聽到馬老師溫柔的聲音：“沐珣，好點了嗎？”

原來他叫沐珣啊！裳妤聞聲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男孩，看到馬老師向他走近的身影，轉身跑向了體育館，心裏卻有一個念頭久久不能消散。

“他哭起來真好看！”

如果說和沐珣的初見是驚艷，那讓裳妤深深記住這個人是在三年級春天的一個午後。

故事的開端是因為一個女孩的告白。

具體的情況裳妤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是一個很有勇氣的女孩子，她活得瀟灑，讓裳妤很是艷羨。她在那個午後極負勇氣地拿著情書對沐珣告白了，當著滿操場同學的面。

但當時沐珣和她說了什麽，已不可考，裳妤只記得，在那個女孩離開後，少年們相互打趣嬉鬧，而她坐在離他不遠的雙杠上，想起了小時候驚鴻一瞥的雙眼。

也許是那日午後的陽光有些過分的燦爛，裳妤的目光裏好像印下了一個帶著光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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