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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面光內裏暗 相互算計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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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面光內裏暗相互算計做衣裳

“什麽?她想退婚”?聽到韓逸回來的匯報,韓夫人大驚失色。這之前都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起了這個話頭。

“你幹了什麽,惹著人家了”?她沈著臉看著韓逸。

韓逸心中暗恨,這毒婦從小就是這般,無論什麽事情,不問青紅皂白,總歸先定了他的錯。小時候他還不知原因,只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所以討不得她歡心,所以各種努力上進想著能掙些母子情分。等到後來考前莫名其妙生了大病,他查了許久終於查到原因。他病,不是莫名其妙,是有人在他的飲食中下了手腳,就是為了讓他不去參考;她厭惡他,也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她所出。

他的生母是勾欄院裏面的,不知怎麽的和他那風流成性的爹春風一度就有了他,還偷偷生下了他,想來個母憑子貴。結果自然是失敗了,丟了小命不說,還害的他落入了這毒婦手裏,被狠狠磋磨了二十幾年,那惹下這禍事的爹看著他受苦也裝著沒看見,仿佛這兒子不是自己的種一樣。

都等著吧,這一個個的,且等著!

“母親錯怪兒子了,上次已經說過,秦小姐希望兒子成才,曾經提過一句科舉的事情,今日再見,她可能是聽說兒子沒有動作,便有些急了,催著兒子今年下場,而且還希望中個舉人回來,然後再努把力,中個進士,說是如此不辱沒兩家的門楣”。

他態度很恭敬,話其實也是原話轉達,但是韓夫人卻不怎麽相信,總覺得他是在借著秦若雲的幌子逼著她松口。

“哦,是麽?她確實有些太要強了,那你怎麽想的”?

“兒子想著,人家說得話難聽但是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若是真的一無是處,將來到了秦家也難有說話的分量,這於計劃不利,所以想著不如隨了她的意思,今年下場搏一搏”。

韓夫人一臉果然如此,緩緩笑了,“難為你想得這麽周全,不枉費家裏這麽看重你”。

“那母親…”韓逸擡起頭,有些急切得正打算說什麽,看到韓夫人的表情,就知道壞了!他還是太心急,剛才沒沈住氣。

“我的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是身子要緊,這眼看著只有8個月,時間怕是不能夠了,你若拼壞了身子,可是讓我和你父親傷心了”。

韓逸的心沈了下去,仍然不甘心就此放棄,有些急切道,“兒子怕到時候那秦家真的會退婚,到時候一切都無可挽回了,母親”!

韓夫人老神在在,“哼,他秦家當我們鎮遠侯府是吃素的,破船還有三千釘,他個剛從賤皮子起來的,就想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皇帝也饒不了他,再怎麽著韓家也是皇室宗親,豈能容他這麽放肆”。

“可是人家到時候看不上我,就算結了親,萬事不讓兒子沾手,不也是空歡喜一場麽”。

韓夫人意味深長的笑了,“我的兒,這女子成了親,能不能聽你的,不就看你的本事了麽,這本事你肯定有,我一向看得準”。

這是在暗諷他是妓女的種呢!勾人的本事總歸是一流的。

韓逸暗自咬牙忍了這侮辱,面上仍恭敬道,“母親心裏有成算那我就放心了,如此那便還是聽母親的罷”。

韓夫人滿意的笑了。

母子二人雖然是私下談話,但是卻不算侯府的秘密。這不,秦若雲第二天就收到了線人的匯報。若是韓夫人在這看到這線人,得瞪大了眼睛。這人正是她的陪嫁丫頭,跟了她三十年的於嬤嬤。

當初覺得有蹊蹺,秦若雲為了調查韓逸科舉前大病的內情,層層收買,最後用昌江一個布鋪子收買了於嬤嬤,她的小女兒就嫁在昌江,這個偏遠小城的布鋪子後來悄悄轉了手,消息也就此拿到了。

果然不是親娘,所以才舍得下這般狠手啊,只是這樣一來,那韓大公子也成不了人才挑不起這鎮遠候府啊,反倒是可惜了韓逸這好苗子了。

“你是說,韓夫人料定了秦家不敢退婚”?

“是的,夫人說侯府畢竟是宗親,聖上也不會允許隨意退婚,讓秦家作威作福”。

秦若雲挑了下眉,這韓夫人在這一點上倒也看得清楚,雖然她壓著族中有出息的人不讓出頭已經是個大糊塗了。“那韓逸當時怎麽說”。

“二公子自然是想下場的,但是夫人搬出這條來,他也沒話說,便說聽夫人的安排,只是他回去後,跟著他的成巖就莫名其妙挨了打,對外只說是自己摔的”。

那挺好,這對假母子嫌隙越大,她越好操作。

這韓逸的火啊,她得加點柴啊。

一路忙到初十,在安國這日是學子上門拜訪老師的傳統日子。國子監祭酒溫詢本來在家和一眾學生其樂融融話家常,結果接到門房的帖子,說是秦四海帶著秦若雲上門來拜訪了。

兩人事業上可以說是完全不搭邊,平日裏並不相熟,怎的今年突然上門來了?

“今日貿然登門打擾,還望見諒啊,溫大人”。

“哪裏哪裏,秦大人和千金登門,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我本來說改日再來,今日溫大人必然是忙著的,可是這丫頭急得啊,說今日上門才合規矩,硬是磨著我帶著她來了“。

溫詢有些奇怪,秦若雲又不是他的學生,而且聽說已經公開是下任秦家繼承人了啊,怎麽會…?哦,估計是為了韓家那小子吧?天天荒廢度日,不思進取,人家姑娘家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找上他這個老師了。

“這話怎麽說,難道秦小姐有意入女堂“?女堂是為入宮為女史的官家小姐設立的學堂,歸國子監管,他確實也說得上話。

秦若雲落落大方走上前福了一福,“大人明鑒,小女今日前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另一個人才“。

“哦?不知道哪位人才值得秦小姐這麽上心哪“,他故作不知,卻揶揄地看了看秦四海,秦四海只能無奈搖頭。

“是為了韓二公子“。她神色坦蕩,並不扭捏,也沒有摻雜兒女私情,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呵呵呵呵,秦大人,看來千金很關心那韓家小子嘛“。

“呵呵,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我和她娘可是管不住嘍“。

“溫大人,女子都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婿是個人才,小女曾幾次勸過韓公子珍惜時機,早日下場謀個好前程,如此方不浪費了他的天資,只是他似乎有些灰心並未振作,所以一時情急,才想著請大人能幫著勸誡一二“。

“好好好,好姑娘,知道勸學,這方是為人妻的本分,秦大人,你教女有方啊“。

秦四海暗自得意,“哪裏哪裏。本來我還勸她,這只是定了親,中間也說不得會有變數,她這麽擅自插手管別人的前程,萬一將來沒成,豈不是要成了談資。可是她說,不管成不成,有人才在浪費時機,她既然看到了就要盡力去挽救,多出一個人才為國效力,那才是正理,兒女私情在國家大事面前不值一提,就算將來真成了談資,她也問心無愧“。

溫詢一聽頓時大為讚賞,“秦小姐的見識胸襟果然不一般啊,尋常男子都比不上,完全可當得一句巾幗本色。若天下女子都這麽想,何愁男子們不上進,國家不興旺啊”。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你說的事情,老夫有數了,等開了年,我就把韓逸那臭小子找來,給他醒醒神”。

未婚妻請老師出山勸學未來夫君,這是美談,自然會有很多人談,尤其經過溫大人一番添油加醋的宣揚,那話到了鎮遠候府就有些變了樣。

“我們侯府自家人還不如秦家關心韓逸前程”?

哼!韓夫人聽了這閑話氣得差點擰爛了帕子。小蹄子,忒多管閑事,顯得你能了還是怎麽著,居然想踩著自己這個當家夫人、未來婆母,給自己謀名聲掙好處!休想!想讓韓逸立起來是吧,我非得不如了你的意!

這頭韓逸正得意於秦若雲的動作,覺得自己馬上要掙脫牢籠了,結果聽到韓夫人找他,頓時又沈了臉色,心下有些惴惴起來。

“母親找兒子,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

“哦,你外祖父寫了信來,說是想你了,回去收拾收拾,過兩日便去看看他老人家吧,正好趕得上元宵節”。

韓逸名義上的外祖父家在離京城二百裏外的清河,作為心知肚明他真實身份的方家人,他老人家自然是不會對他有什麽祖孫情誼的,甚至於,那封信也是子虛烏有的。說到底,韓夫人不過是想找個借口遠遠打發了他,等他人到了清河,可不就任憑方家人折騰了麽,別說讀書趕考,說不定連小命都保不住,方家祖上是土匪出身,手段可不是尋常人想得到的。

“原來是這事,兒子知道了,既然他老人家想我,那我自當去盡一盡孝道,只是母親,我還有一句話想說”,他緩緩擡起眼,深深的看著韓夫人,眼珠子黝黑,看得人心裏發毛,韓夫人頓時厭惡更上一層,不耐煩一甩手,“說”!

“老師已經傳話過來,說開年要見我訓話,我尋思這會子貿然離京顯得好似是故意避而不見落了他的面子,這大哥還在他門下,得罪他總歸是不好的,反正也沒幾日了,不如等兒子見了老師,順了他的心,再去外祖家也不遲”。

“哼,難為你想到你大哥了,到底是雙生的親兄弟,感情親厚,我很是欣慰啊,既然如此,那便再等上幾日吧”。

等他打算退下,韓夫人又叫住了他,“聽說你院裏邊的成巖走著路都把自己給摔傷了,真是不中用的東西,我原本是看他老實穩重才給了你的!這出門身邊沒個人伺候像什麽話,讓趙慶先替著吧,回頭再好好給你挑個成器的”。

這趙慶正是於嬤嬤的兒子,算是韓夫人信得過的人。如今要找人替代成巖接著監視韓逸,趙慶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韓逸勾了下唇,恭敬道,“那便多謝母親為兒子操勞了”。

等人走了,韓夫人看著門口,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於嬤嬤上前說道,“夫人放心,我那小子等我回去仔細叮囑一番,必然把這差事辦妥”。

韓夫人沒擡頭,隨意說道,“趙慶是個能幹的,我自然信得過,只是呢主子奴才差著勁兒,自然就縮了手腳,就怕他到時候制不住他”。

“老奴曉得了,這萬事都自然有夫人為我們做主,有什麽可怕的”。

韓夫人終於擡起頭,滿意地沖她笑了起來,“幸好有你啊”。於嬤嬤與有榮焉的也笑了起來。

一連幾天,韓逸都很老實,只是趙慶總覺得背後被人時不時的盯著,冷浸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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