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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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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

“還叫咱們不要傷到人,前面那幾個打手功夫也不錯,你瞧,把我胳膊這都刺了一刀。我看,這差事也就咱們兄弟能做的到了。”

“可不是,也是少主信任咱們,我看這事兒那土司那幫人每一個知道的。欸,我剛給那小娘子綁繩子都沒敢太用力,好在在涼山上的時候這種事兒沒少做,綁的雖然松,這小娘子也跑不了。”

……少主?土司?對,室友跟她講這本書後續發展的時候,她雖然聽得心不在焉,但也還是記得後面男主平叛出征,對方首領就是被稱為少主的,看來外面兩個人就是南疆叛軍的人。難道是想靠自己來威脅傅雲雅,可聽著兩個人的說法也不想啊。

這兩個人提到“在涼山的時候”,結合自己當時收到的“覆國有望,桃林相見”的藏頭詩,看來涼山賊匪早就與叛軍勾結,而且反叛的目的就是覆國。

這些年日子過的安穩,唐芷是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擁護覆辟前朝。

她想起來當時再鴻賓樓吃烤鴨的時候,同在二樓那個面色黝黑的祖安漢子在那吹噓什麽不祥之兆、怕是會有戰爭,看來真武大帝神像被損壞也很有可能是叛軍差人故意為之,再以此散布謠言來蠱惑人心……

南疆……南疆……裴居易!

一個快要被自己淡忘的名字陡然出現在唐芷腦海之中。

唐芷神游之際,外面再次穿來兩人的對話聲。

“欸,這小娘子怎麽還沒動靜,是不是你下的藥劑量太多了。少主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別傷人的。”

“沒事兒,那藥我熟悉,下多了也沒啥副作用,頂多醒過來虛弱點。你等我打開看看。”

聽到這裏,唐芷還來不及動作,車門便被打開了,呈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張略顯震驚的男人的臉。

果然,這張臉唐芷是在涼山見過的。

“你,你醒啦……”

一個說完,另一個也把頭轉了過來。

“嘿嘿,你別怕,我們不殺人。”

說完,便被另一個拍了一下腦袋:“我說你會不會說話,沒事哈,小娘子,我們不傷人,只是我家少主要見你。”

“欸,對!對!你頭疼不疼?餓不餓?”

唐芷怔楞中做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搖了搖頭。這劫匪的態度也太好了吧,真是有點詭異。

好在現在她已經明白,他們是要將她帶到南疆,在此過程中也不會傷害自己。

唐芷現在正啃著一塊那兩個熱嗎遞過來的幹巴巴的炊餅,她也算看出來了,他們是特意挑選了一段偏僻難以被人發現卻又到南疆更近的路,就像現在他們已經越過了南江城。

想要很快就被將軍府的人救走是不大可能嘍。

唐芷本想一路上安靜一些,降低那兩個劫匪的警惕心,到南江城的時候找到時機偷偷溜走去找傅雲雅,她可不想讓自己成為叛軍威脅傅雲雅的籌碼。

可一番努力的結果仍然是“失敗”,一路心驚膽戰自是不說,本來她都已經看見傅雲雅他們駐紮營地的篝火了,還是被眼前這廝提了回來。唐芷發誓,如果不是肚子太大,以她從前靈敏的身手,絕對走的悄無聲息。

現在的自己因為在草叢裏走了太久,衣裙和鞋子都染上了草漬和汙泥,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唐芷覺得如果有一面鏡子,鏡子裏的自己一定像個邋遢的小乞丐。

想到當時將她追回來的兩人一面喘著粗氣,顯然是累的不輕,一面說到:“我說你不累啊,挺著個大肚子。跟你說,再跑我可不客氣了!”唐芷嘆了口氣,明明不是都睡著了嗎!

說起來,唐芷也覺得自己肚子裏這孩子可真能耐,這麽折騰也沒事,一路過來也沒折騰她,一時間眼睛有些濕潤,摸了摸肚子:“乖寶……”。

嗐,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一樣母性泛濫。

“殿下,我看還是不要錯失良機,叛軍兵敗,乃千載難逢的機會,陛下如今對您印象好轉,我等東山再起再不會有此等良機,您看……”夜已深,李修業的帳中還燃著燭火,王質站在攤在桌上的地勢圖前,語氣有些猶豫。

“先生乃真心助我之人,想到從前修業糟蹋先生一番苦心,實在羞愧難當。此番父皇派我來此降伏叛軍,便是要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怎願意讓次良機離我而去。只是如今我為副帥,恐怕難以號令千軍萬馬。”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您如今雖為副帥,卻也是皇子。幾日來,臣在軍中周旋,與諸位將領結交。在下看來,原意跟隨殿下的不在少數。”李修業擡頭,見王質淺笑著看向自己,目光明亮,一手撫著垂到脖頸的胡須,一派胸有成竹之像,沒由來的,自己也跟著有了信心。

“承蒙先生關照,明日,我便試一試。”李修業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說到,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甘心太子之位就這樣被六弟搶去,父皇如今身子還康健,一切都不是沒有轉機,而陽川……他也不想就這樣看著她一輩子留在道觀做個道姑……

次日,李修業果然帶著一眾願意跟隨的官兵踏上戰船,但十足的信心還未等過江一半便被打壓的不剩分毫,行至一半,江面上赫然出現的戰船將朝廷的軍隊包圍起來。朝廷的軍隊傷亡慘重,突圍活著回來的官兵只有去時的一半,而自己也受了傷。

“殿下,你糊塗哇!你叫我怎麽跟我這幫孩子的家屬交代?這裏面有的還沒成家啊!”阮子平是怎麽也沒想到這這李修業這般膽大,竟敢不通過主帥便領兵上陣,還是在自己和傅雲雅百般反對之下。

看著自己一力帶起來的南江城因為不明情況跟著李修業上陣的一部分守軍死的死、傷的傷,心中一陣絞痛,也顧不得君臣之力,將心中的不滿直接發洩出來。

他雖為首將,卻向來喜歡和下面的士兵打成一片,自然也知道他們當中還有許多小子還未成家,就等著退役之後,拿了軍餉回家娶媳婦。

李修業躺在床上,已經聽不得別人的聲音,滿腦子都是自己恐怕再無翻身之日的想法。

阮子平掀開傅雲雅的營帳,接過傅雲雅遞過來的茶一口飲盡,才使得幹澀的喉嚨變得濕潤起來,不再難受。

“雲雅,這番軍報該怎麽寫?這倒好,剛發過去大捷的急報又打了敗仗,我看就直接寫大皇子越權用兵。”大皇子便是李修業,他如今早已不是太子,只能用這個稱呼。

“這件事不要寫,直說我軍乘勝追擊慘遭埋伏就好。”

“這,你是主帥,這樣寫不是叫你幫殿下擔罪嗎!”

“無妨,這麽寫就好。”

“我原還道他待人親厚,現在一看,就這性子,真當……”阮子平壓低了聲音,還沒等把話說完便被傅雲雅制止。

“子平,不可妄言!”傅雲雅低聲勸誡,阮子平也有些後悔方才的話說的太快,摸了摸鼻尖,噤了聲。

傅雲雅此舉當然不是為了給李修業攬責,這事情在旁人眼裏是他傅雲雅的錯,但在皇帝眼裏,卻是知道他在為自己的兒子遮掩。若是直接將事情全盤托出,敗的是皇家的威嚴、皇室的威信。

臨行前,皇帝便也同傅雲雅說過絕對不要以身試險挑戰軍隊的水性,他作為開國皇帝,一路自己帶兵打下江山,自然明白朝廷的軍隊不善水性,即使多年以來,也有意訓練官兵,但因為地理原因加上一批一批士兵的來去並未有什麽成效。

聖上也一定知道既然告訴了自己不要逞強,那他便不會逞強,出了事定然是在為自己的兒子背鍋。

兵敗的急報剛剛發出去,便有兵來報,叛軍卷土重來,正在叫戰。傅雲雅、阮子平等人只好帶兵上陣,李修業雖然犯了大錯,但急報還未送達,皇帝也尚未將他撤職,也只能跟著眾將領硬著頭皮一同上陣。

“你們,竟敢羈押朝廷命官。”見對面走出一白衣青年,李修業自然認得出是朝廷派往南疆的官員——裴居易,合理猜測是想借裴居易作為人質脅迫朝廷,可心中卻有一股不詳的預感他不願承認。

果然,對面坐在馬背上的裴居易聞言嗤笑一下,放緩語調,一字一句的說到:

“朝廷命官?我姓裴,前朝皇室的“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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