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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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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捉蟲】

今日的將軍府稍顯熱鬧,正處夏日正午也隨處可見奔走的下人,唯有西南方向的宅子,青磚黛瓦,因離主宅較遠,來往婆子小廝略少稍顯靜謐。

晌午的日光正烈,本該順著窗子射入室內的刺眼光線被庭內枝葉繁茂的樹木所擋,不知何時飛來兩只麻雀落在枝頭呢喃低語,卻因院子清凈使得叫聲清晰可聞。

唐芷倚在窗邊,手執一本講山精野怪的話本看的津津有味,腕上懸著的翡翠鐲子更襯的肌膚瑩白如玉。

來到這裏這麽多年,唐芷越發覺得除去一些等級觀念,這人情處事、奇思構想,古人與現代人差不了多少,就說這畫本子,故事寫的也是文采與妙想同在,叫人看了便撒不開手。

“還好小姐今日推了蘇二小姐投壺的約。”

帶著笑意的聲音與珠簾碰撞的清脆聲響一同傳來,驚飛了落在枝頭正在梳理毛發的麻雀。

芙蕖進到內室,看到小姐靠在窗邊慵懶卻曼妙的身姿,含笑向她看來的面容,眉如翠羽,口如含朱,再次感慨小姐生的越發動人了,心中喜意更甚,外邊那些小姐夫人背地裏嫌棄小姐出身,琢磨著將自已或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家公子,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這是那又聽來了什麽趣事兒?”

唐芷知道這又是哪家小姐夫人鬧出來什麽熱鬧,熱愛八卦的芙蕖小可愛要講給她聽了,也許是瞧自己喜愛悶在屋裏,不似別家姑娘經常結伴出游玩樂,推推牌九,投投壺,就經常將聽說的後宅趣事講給她聽讓她解解悶。

芙蕖確實是這麽想的,自家姑娘許是因為自己並非夫人所出,和旁人玩得時候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尷尬吧,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可唐芷自己知道,這叫“宅”,一種生活方式!

況且現在她還不知道原主到底是被誰暗殺的,書中對這個不打眼的炮灰描寫不多,死了也是一筆帶過。

“今日蘇二小姐那後娘生的妹妹也跟著去和諸位小姐投壺,表面沒什麽事,可這二位小姐不和的事兒我們下人都門兒清,傅二小姐倒沒說什麽,她那庶妹可不是省油的燈,竟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嘲諷蘇二小姐平日裏舞刀弄槍有失貴女體統。”

蘇二…

唐芷在心中念著,蘇時容,就是她如今穿到的這本書《榮寵之路》的女主,不同於一般女子嬌弱,因著母親家族尚武,從小接觸兵器武功,憂國憂民,也因為這種不同俘獲了男主男配的心,卻因為母親早逝,父親娶進門的繼室視她與兄長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擠兌,最後與如今方出宮立府最後奪得天下的六皇子相識相知相愛,被立為皇後,榮寵一生。

她那繼母、妹妹處處給女主找不自在,當然要落個悲慘結局。

芙蕖還在那邊絮絮叨叨的說著,手中也不停,從梳妝臺裏翻出一支步搖插入是唐芷發間,芙蕖在將軍府當差多年,習得一手為夫人小姐裝扮之術,給唐芷梳的發飾想打、選的配飾自然也是極為精美。

“小姐,夫人差我喊你過去呢,今日公子便要到家了。”沈氏身邊的婆子立在珠簾後面,一臉喜意,聲音都比往常高了幾個調。

“辛苦嬤嬤來一趟,我隨後就來。”

唐芷好歹也穿進書裏這麽多年,該學的規矩雖然不說面面俱到,該有的禮儀也不會缺。

“哎,那老奴先回去了。”

芙蕖早就猜到夫人要喚唐芷過去,早早的便選好了合適的衣裳給唐芷穿上。

為了早點到正廳,唐芷索性抄了近道,不多時便到了。

唐芷向沈氏和諸位夫人見過禮又經沈氏開口方才坐下。

寄人籬下,就要聽話。

這個道理唐芷是懂的,說來自己的運氣真是好,撿了一條命不說,還能得沈氏的喜愛,在這將軍府衣食無憂。

況且,唐芷承認,在將軍府的日子是自己從未體會過的溫瀾潮生,就算前世也不過青繩吊客。

沈氏看著眼前人越發嬌俏的模樣心中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定,她見過太多娶了大戶小姐進門鬧得雞飛狗跳的人家,將軍府可不需要娶什麽貴女維系,還是自小養在自家聽話貌美的唐芷叫人放心。

“幾日不見,阿芷生的越發俊俏了。”

“可不是,又知禮,我怎麽就沒生個女兒…”

……

看出沈氏喜愛唐芷,本就是聽說傅雲雅今日回府上趕著來拍將軍家夫人馬屁的諸位夫人逮住唐芷可勁誇。

唐芷:這萬惡的封建主義。

“娘,我回來了。”

小廝進來通報不久後,就見一男子身著墨色衣袍,面弱冠玉,風姿詳雅,正是傅雲雅。

唐芷腦中頓時想到那首:公子只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寫到水窮天杪,定非塵土間人。

幾年不見,不愧是書中驚艷才絕,引無數貴女癡心暗許的大魏第一美男。

誰不想讓這芝蘭玉樹生於庭!包括她。

自那日見過傅雲雅,兩人便有一段日子沒再見過。

這日,唐芷隨著沈氏一同去懷安寺燒香,沈氏禮佛,此番前去也拉上了傅雲雅,說是要去還佛祖保佑傅雲雅平安回來的願。

傅雲雅心中自是不信這些,卻不好推了母親一片心意。

唐芷在廂房中無聊,寺院的客房比不上將軍府,室內都放上冰塊解暑,即使夏日也能舒適度日,可這冰只有上層階級買得起,用的起,在這寺院雖然也修繕的算是京都之最,到底還是差了些許。

便帶著芙蕖出門想著繞著這寺院走走,解解悶。

正與芙蕖走到亭子歇息,卻見一男子背手直立在亭中,正是傅雲雅。

他就立在那裏,無端的讓人想到何為光風霽月。

唐芷想起他隨傅將軍遠赴邊關前,他對沈氏所說的話:“為的是山河無恙、天下天平,無需琵琶舊語、也不會劍頭一吷。”

也就是因為那句話,她覺得嫁給他會很好。

傅雲雅聽到了有人過來的響聲,本以為是寧宇來尋他了,回過神卻見是唐芷和她身邊那個小丫頭。

唐芷見他回身,俯身見了禮,傅雲雅點頭。

二人相對無話,這種情況是唐芷兩輩子都認為尷尬的事。

可這傅雲雅也不說話,為了打破氣氛:她幹脆先起了話頭:“公子如今回來不知在何處高就?”

“大理寺。”

大理寺,開始走劇情了嗎,進了大理寺,也就意味著傅雲雅站到了六皇子的陣營。

傅雲雅今日站在這亭子許久,心中也是在反覆琢磨這事,太子雖為皇儲,卻因皇後一事有失聖心,六皇子雖方嶄露頭角,可越發得聖心,加之一直以愛民如子的形象處事,深受百姓愛戴,傅家如今功高震主引皇帝忌憚,決不能站錯隊!

唐芷等了半天,發現就這麽一句話。

……這他娘的。

傅雲雅不知唐芷心中所想,只見唐芷一副吃癟的樣子還要彎起嘴角,笑得很勉強,心中覺得好笑,倒是一時間忘了煩憂之事。

沈氏給懷安寺捐了大筆金銀修繕佛像,平日裏也不吝嗇於香火錢,懷安寺也特意為沈氏留了個禪房。

如今沈氏正一邊撥弄花草,一邊對傅雲雅說:“像你這般年紀的,兒子都能跑了,如今你回來了,今早把婚事辦了吧,我瞧著,阿芷便不錯,自小養在府中,省心。”

沈氏說著,一邊觀察傅雲雅的神色,唐芷說起來也算與兒子一同長大,雖說並未有多親近,但也較之其他姑娘更為熟識吧。

傅雲雅早便猜到母親有意將唐芷嫁給他,他在邊關幾年,母親寄來的家書中常常提到唐芷,想來也是暗裏提點這事。

況且母親將唐芷養在將軍府這麽些年,從來沒動過讓唐芷跟將軍府姓傅的念頭。

傅雲雅想到那姑娘被自己說話噎住卻假笑的樣子,嗯,確實省心。

“兒子聽母親的,不過此事還要看唐芷。”

“這事早我便問過她,你不必擔憂。”

沈氏看著屋外漸遠的兒子,心中歡喜,她這兒子雖說孝順,但卻主意正,本來她心中還有些憂心兒子會不答應,畢竟她從未看出兒子對唐芷有意。

沈氏一生先苦後甜,早年夫君隨皇帝征戰四方,她擔驚受怕,後來夫君封侯拜相,迎她入京,羨煞眾人,女兒卻早夭,夫君為解她喪女之痛,帶回了唐芷,小小年紀懂事聽話,確實討她喜歡,若不然也定不會動了這份心思。

這日,沈氏為了給二人創造相處機會,美其名曰放心不下別人,讓唐芷同傅雲雅去山下的鋪子上幫她買藥,沈氏決定為表誠心,這次多在懷安寺小住幾天,調養身子的藥卻沒帶夠,還得去鋪子上抓幾天的分,可這藥不夠是真假就不可知了。

兩人走在街上,芙蕖不僅自己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兩人身後,還拽著傅雲雅帶著的小廝跟在自己身邊,公子和小姐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獨處,萬萬不可上前打擾。

“想來母親也與你說過,你怎麽想,不必因這在將軍府勉強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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