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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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內官的聲音將顧曉曉拋錨的理智喚了回來,她連忙從穆言的懷抱中退了出來,穆言懷中一空,然後那大內官收到了一枚嫌棄的眼神。

此時的顧曉曉內心其實是崩潰的,一直在怒刷屏:我到底幹了什麽?誰能告訴我我究竟做了什麽蠢事啊?!!

不過不可忽略的是,她內心深處升起的釋然,是啊,她喜歡他,他符合了她一切的審美,連頭發絲在她眼裏都散發著魅力,至於其他問題,雖說未雨綢繆是件好事,但顧慮太多也會因小失大。

就算在一起不能長遠,可是她日後想起時不會後悔,在愛的時候,她只需考慮用盡全力的去愛,在不愛的時候,再無顧忌的轉身,這樣也就足夠了。

世間愛情本就難得,若是再計較得失,那只會讓它流逝得更快,越想抓緊越抓不住。

“我頭發亂不亂?”顧曉曉揪著穆言的衣袖問道。

穆言看了看顧曉曉頂著那頭和雞窩差不多亂的頭發,說道:“還好,不是很亂。”

大內官又一次感受到了暴擊,這二人居然敢公然撒狗糧,要不要顧及一下周邊的單身狗,啊呸,不是單身貴族。

“還請大內官稍等片刻,曉曉這儀容,不宜去面聖。”

穆言對著大內官行了一禮後說道,然後就拉著顧曉曉的衣袖把她帶去了不遠處,然後從衣袖裏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把篦子。

“穆言,你居然還會隨身攜帶篦子?”顧曉曉驚奇的看著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好了,曉曉你站好,我給你梳頭。”穆言把顧曉曉的腦袋轉正了,就要動手給她梳頭。

顧曉曉驚了一下:“等等等,穆言你知不知道替女子梳頭意味著什麽?”

雖然書裏寫了這個地方民風開放,但也不至於開放到允許沒有關系的異性給對方梳頭吧,要知道在現代梳頭也是只有親密關系的人才能做的。

穆言頓了一下,將篦子遞到了顧曉曉的手上,他的眸中閃過了一絲惱怒,怒自己失去了控制,若是今日顧曉曉沒有打斷,那一梳子下去,他兩就真的扯不清了。

本來只是個任務,完成了便可,追人時用的真心不過是為了讓魚兒上鉤罷了,現在自該收回來了,穆言在腦中這樣告誡自己,至於心裏那一抹異樣,被穆言忽略了過去。

顧曉曉一邊用篦子梳頭,一邊道:“待會去面見皇上,我知你處境,你不必開口,只做不知情便可,我會一力承當的。”

穆言楞了楞,斷沒想到顧曉曉會說出這樣的話:“你不怕被治罪嗎?這樣的舉動已可算驚世駭俗,即使不治罪,你的清譽只怕毀得一幹二凈了。”

顧曉曉三兩下把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將篦子遞還回去時,淡淡的笑了,陽光正好照在了她的臉上,因微微反光,襯得她有些不真實。

“我不會後悔這麽做,情之所至隨心而為罷了,所有的苦果,我既然做了這事,自然有承擔的能力,至於清譽毀了,大不了最後你娶了我呀!”

穆言被顧曉曉的話震得不知所措,少女這一刻的灑脫和釋然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裏,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忘卻。

以前的顧曉曉他雖厭惡她的黏糊勁,但卻未嘗沒羨慕她的行事自由,而這一刻的顧曉曉行事與以前有了重合。

但穆言清晰的知道二者的不同,前者是占著身份而言行無所顧忌,眼前的人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了自由自在,隨心而為的氣息。

快走到臨時搭建的觀看臺時,顧詩奕攔住了顧曉曉道:“這慕河的名字有個來源,據說一位婦人的夫君因征戰而離開了她,她每日便站在慕河旁等待著夫君歸來。”

“最後甚至在紙上書寫了對夫君的思念,又把紙折成了小船放在河裏,希望思慕之情能順著河水去到遠方,最後她夫君便是順著這河坐船回到了婦人身邊,這河也因此被稱為慕河。”

顧詩奕頓了片刻,有些無奈的說道:“事已至此,你就借這事回皇上的話吧!不過曉曉,你也不必憂心,父親母親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顧曉曉心一暖,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歉疚之感,是她拖累了整個家。

“好了,曉曉你要知道,無論怎麽樣,家裏的人都是你最大的倚仗,進去吧!”顧詩奕揉了揉顧曉曉的腦袋。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顧曉曉又是深深地一拜,只不過這一拜與剛才那一拜的情形不甚相同罷了。

“起來吧!朕傳你過來本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有些好奇你方才怎麽會急匆匆的跑去終點處?可是擔憂穆言呀?”皇帝笑瞇瞇的問話。

然而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替顧曉曉捏了一把汗,在傳言裏顧曉曉就像是個沒腦子的貨,只會一個勁的黏糊穆言。

太子放在桌下的手攢得緊緊的,若是顧曉曉回答是在擔憂穆言,那穆言不會鳧水的事肯定會被人說出來。

一個不會鳧水的人冒險參賽除了是為獎賞還能是為什麽呢?那麽穆國公府又有什麽是必須得到免死金牌和黃金百兩的呢?這可就令人深思了。

但太子也想不明白,他三皇弟是他父皇親生的,難道他就不是了嗎?不知道為何父皇非要至他於死地?

若是為了太子之位,又何不一開始便給了三皇弟,然後助他坐穩,那樣他即使有這個心思也不會付諸行動,但先把他扶正當擋箭牌,那再讓他不爭就把位置拱手相讓是不可能的。

顧曉曉起了身,還沒說話臉先紅了:“回皇上,臣女一直以來便對穆世子思慕有加,擔憂他是真的,試問哪個女子在這樣的時候能不對心上人有一絲擔憂。”

顧曉曉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且臣女偶然聽聞了慕河的故事,一時感觸頗深,所以才不顧禮儀做出了如此不合禮教的事情,請皇上責罰。”

皇帝:……

到底是哪個把顧曉曉傳得不堪入目,是個無腦之人的?這傳話的人怕真才是個沒有腦子的傻子,這話思維縝密是那種沒有腦子的人說得出來的?

“這禮教一事,貴妃……”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眾人順著聲音望去,說話的人卻是大長公主。

連皇帝在內的人都楞了楞,一向公私分明,府內規矩嚴明甚至參與本朝律法制訂的大長公主想要徇私?

“皇上,顧氏曉曉不符規矩,當街儀容不整,按法度應笞十鞭,罰跪祠堂三日。”

然而這話一出,眾人又把掉出來的眼珠子安了回去,大長公主還是大長公主,親孫女都不曾例外。

皇上看了一眼身旁的貴妃,見她點了頭又看了下去:“既如此,那就照皇姐所說的執行吧,來人,將顧曉曉帶下去。”

穆言見顧曉曉被人帶了下去,一如顧曉曉所言沒有言語,倒是與他站在一起的三皇子開了口。

“父皇,兒臣認為今次顧曉曉雖是犯了錯,但也只是因過度擔憂穆世子,本便是小錯,況且今日是節日,擾了眾人的興致也不妥當,不如就……”

“三皇侄這話不妥,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她既然有膽子犯錯,就該認罰。”大長公主再一次打斷了三皇子的話。

三皇子:……

行叭,您的親孫女,您都舍得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這場端午的龍舟賽以顧曉曉的鬧劇作為結束,似是被這事鬧得,皇上像是還望了有拔得頭籌的獎勵一事,但這樣對於太子和穆言來說卻是最好的結局。

“胖嘟啊,你的目的都達到了,幹嘛還這麽愁眉苦臉的?你別不是在擔憂顧曉曉吧?”馬車上太子見穆言蹙著眉便調侃道。

穆言擡眸看了他一眼:“既是因禍得福就消停點吧,有時間關心我,不若想想你怎麽成功上位吧,至於先皇後的事我派出去打探的人也快回來了,到時候便可見分曉了。”

提及先皇後太子默了一瞬,他那個早逝的母後雖然嚴厲,但大概是深宮中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了。

“穆言,若是沒有你,我都真的不知該怎麽撐下去了。”太子嘆息道。

穆言沒說話,但腦海中卻一幀一幀全是顧曉曉神情自若的說實在不行你娶了我呀的畫面。

另一邊的馬車上,顧曉曉橫躺在座椅上,心裏吐槽了一句:這次付出的代價有點大啊!那鞭子打下來太疼了!

“你倒是說說你,幹什麽不好,非要做那樣的事,不是說不喜歡他了嗎?”平陽郡主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得指著顧曉曉的腦袋。

顧準在一旁給平陽郡主順氣:“夫人莫要生氣,有話好好說,曉曉這擾了貴妃的好事,那鞭子下去雖未見血,但傷口怕不淺,她也受到懲罰了,夫人就不要計較了。”

平陽郡主靠在顧準身上,用帕子遮住了臉,聲音哽咽道:“我自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姑娘,今日倒好,自己送了把柄上去。若不是母親解圍,都不知道她在貴妃手裏會被折辱成什麽樣。”

“娘親,你莫要難過了,曉曉知錯了……”顧曉曉一聽頓時想爬起來,結果低估了她背上的傷,才扯了一下,她就疼得一哆嗦,若不是顧詩奕扶住了她,差點沒滾下去。

“那你以後答應娘親,不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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