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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生離死別,一場交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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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生離死別,一場交易(2)

那天的飯吃的很開心,我從沒想過等到蕭俊結婚之後,等到多年我們在他鄉相遇之後,我們還能坐在一起吃一頓安靜的飯,一起聊聊真心話。

這樣真好,我寧願一輩子如此,只要蕭俊不嫌棄。

如果你還要問我到底喜歡蕭俊什麽,我只能說,這就是愛情,這就是我井璟的愛情,這就是我從九歲就開始的愛情,這也就是清水街才會有的愛情。

在為鄭可可尋找出書途徑的過程中,我認識了徐千。

徐千是一家出版社的編輯,那時候我不懂,徐千大概只是個小編輯,所以才一直與我周旋,遲遲不見他同意出了鄭可可的書。

然而對於我而言,認識徐千的最大收益是認識了他的女兒。

小徐洋年僅兩歲,她出生後不到一年父母就離婚了,而且母親為了新生活不要她,於是她就一直跟著這個根本不懂得照顧她的爸爸徐千生活。事實上,別說照顧小徐洋,徐千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第一次約徐千出來吃飯的時候他抱著徐洋就來了,見面後他很尷尬地說實在沒辦法孩子奶奶今天有事。

徐洋一見到我,咧嘴就笑,伸著兩手就向我走來了,用不標準的發音對我說:“像媽媽,像媽媽。”

我當時心裏一酸,之前聽徐千講過他的婚姻,可是真的見到這個女孩,卻是不一樣的感觸。也許是惺惺相惜,徐洋和我都是沒有媽媽的人。

我把徐洋抱在懷裏,撫摸她的頭發,就像撫摸我自己的孩子。我真的希望,這就是我自己的孩子。

這時候徐洋說了一句話,從此我就和這孩子分不開了。

她說:“你帶我走吧!”

當時徐千很尷尬地笑,訓斥孩子:“你爸爸就這麽沒吸引力?看見個陌生人都要跟人走?”

就因為徐洋這一句話,我忽然就認定徐洋應該是我的女兒,不然,她小小年紀怎麽會和我當年一樣?當初的我也是多麽渴望有一個人可以帶我走,走到遠方去,走到有媽媽的地方去……

“小家夥,你以後可以叫我媽媽!”

我這話一說出來,徐千樂了,開心地問我:“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徐洋對徐千說:“當然是真的!不過,這和你沒關系!”

就這樣,我成了徐洋的媽媽。

鄭可可的書還沒出成,我倒是先給自己解決了女兒的問題。

後來我給徐洋起了個新名字,只有我才叫的名字——景兒。

用上京腔一卷舌,景兒這個名字叫起來非常親切,最重要的是我叫著景兒的時候就覺得這就是一個跟我生生相惜的生命。

只要我一休息,就會帶著景兒到處去玩,和景兒一起逛公園吃東西甚至看電影。景兒跟著我的時候異常乖巧,媽媽媽媽地叫個不停。

後來徐千跟我開玩笑,說井璟你就嫁給我吧,為了你女兒你嫁給我算了。

我說愛女兒是一回事,嫁人是另外一回事。

就連景兒的親奶奶都說,自從景兒跟我親近之後長相越來越像我,那小模樣已經不是一般的可愛了。

平白無故地就有了這麽個女兒,我簡直覺得自己撿了個生平最大的便宜。

有一次蔡大頭來看我,景兒正好在我這兒,我們當時一邊玩積木一邊聊天,蔡大頭一進門就楞了。

“你家什麽時候多一孩子啊?”

我還沒說話呢,景兒就先說話了:“媽媽,我們家什麽時候多一個叔叔啊?”

蔡大頭當時就張著大口說不出話了。主要是他被那聲媽媽給嚇到了,而且他是完全相信我井璟很有可能就這麽帶著一個女兒站在他面前的。

“景兒!這位叔叔可好了,他說下回帶你去看熊貓。”

聽我這麽一說,景兒用發光的眼神看著蔡大頭,把腦袋一歪,說:“真的嗎?”

蔡大頭趕緊點頭說是真的。

景兒終於笑了一下,一邊低下頭繼續玩她的積木一邊說:“那好吧,就原諒你一次。”

“我做錯什麽了?”蔡大頭被原諒兩字弄的很是心虛。

“你沒給我買禮物!”

蔡大頭無奈一笑,指著景兒對我小聲說:“這孩子一看就是你親生的!”

我使勁點頭說果然是親生的。

“誰的?”蔡大頭是真的以為景兒就是我親生女兒了。

我笑笑,問蔡大頭:“要是我真有個這麽大的親生女兒,你願意娶我嗎?”

蔡大頭一撓頭,明白了景兒不是我親生女兒這麽一回事了,拍著胸脯說:“當然願意啊,買一送一的好事幹嘛不願意呢?”

“可問題是我還不願意嫁呢!”

這樣的話對蔡大頭來說是不具備殺傷力的,他照舊樂呵呵地和我說話,照舊隔三岔五地來看我。

有一次蔡大頭忽然問我:“你都出來快三年了,怎麽都不回去看看?”

“回哪裏?看誰?”我反問他。

他看著我,明顯的有話要說。

“看來你又回去過了。”

“嗯。”蔡大頭點頭,“我看見了你爸爸,他老了很多。聽說有人給他介紹老伴,他全部沒同意。”

“哦。念生怎麽樣了?”

“馬上就要念高中了,半大的小夥子了,書讀的好,也很聽話。只是眉毛上方有一塊小疤,聽說是在學校和人打群架,就打過那一次,因為有人說你……壞話。”

雖然蔡大頭沒有說,但是我可以猜出別人大概說的都是什麽話。

我有些想念念生了。

這一段時間的生活真是順風順水,有景兒這個小精靈的陪伴,還時不時地和蕭俊見上一面。在心情如此大好的情況下,我時不時地會想起來要不要把蕭俊搶過來據為己有這麽一回事。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蕭俊不理我的時候我恨不得只是他身邊的一條寵物狗,每天跟在他腳下,他想到的時候撫摸一下我的頭,我就知足了。現在和蕭俊有機會心平氣和地說話聊天,有機會相視一笑,之前的念頭就不能滿足我了,我仍舊希望成為蕭俊的愛人,和他長相廝守。

重新遇見蔡大頭之後他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挖坑給自己跳的人是可恥的,一輩子只看見一棵樹的人是可悲的。”

我只是當做沒聽見。

蔡大頭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的女朋友總是走馬觀花地換,我有時候看著那些女孩真是想不明白,她們到底喜歡蔡大頭什麽呢?

蔡大頭說,誰吃的窩頭誰知道香。

這話我很讚同,誰吃的窩頭誰知道香。

比如,就我知道蕭俊對我來說有多香。

我好像忘記了一個人,那個人是汀染。

我分明惦記的是她鍋裏的窩頭。

汀染那天以挽著蕭俊的胳膊的姿態出現在我們公司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肯定要向我示威。

然而我竟想錯了。

汀染微笑著跟我打了個招呼之後遞了一張名片給我,我一看竟是某某出版社的老總。

“聽蕭俊說了你在幫可可出書的事,可可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了,我幫他一把也是應該的,你去聯系這個人,然後說是我介紹的,這個事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汀染那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她將名片遞給我的時候得意地一笑,然後轉身離開。轉身的時候她的大紅色連衣裙的裙角輕微地擺動起來,一時間擺的我大腦有些短路。

汀染挽著蕭俊從我面前離開,只留下一個足夠打擊我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我捏著那張名片,感覺不到汀染幫助我的誠意,總是覺得她就是來我面前炫耀的。

可是,為了鄭可可,我願意接受她的炫耀。

我相信汀染推薦的人不會有假,汀染幫忙成功的話應該會讓她更加得意,這樣就顯得她是比我更高一個檔次的人了。

但是最叫我難過的還是蕭俊轉身離去時的眼神。他靜靜地看著汀染,然後微笑,然後就像一個模範丈夫那樣帶著汀染從我面前離開了。

在蕭俊的人生裏,我總是一個局外人,上學的時候他身邊有可愛乖巧的學習委員,畢業了他身邊有聰明伶俐的妻子,我甚至連想去他婚禮上攪局都沒來得及。

我真希望有一天挽著蕭俊離開的是我,而站在身後唏噓的是汀染。

做不能做,想總要允許我想一想的。

那天一下班我就給那個出版社的李總打了個電話,提到了汀染,於是順利地將見面時間定了下來,並且他要求我先帶一些書稿給他看看。

李總比我想象的年輕,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身材略微的發福,戴著一副平光眼鏡,看見我的時候很和藹地笑,指著眼鏡說:“裝飾,現在流行裝飾!”

我心裏一下子就踏實了。

重申一下,那年我24歲,正是做平面模特的第三年,那年我遇見了李總,那年我一夜之間回到了9歲。

李總看了書稿之後遲遲沒有答覆,我礙著臉面不願意去問汀染,於是就多次主動和李總聯系。

每次李總總是說還有些小問題沒有解決,我問到底是什麽問題,他又是支支吾吾不肯說明白。

終於,在我將書稿給了李總整整三個月的時候,我忍不下去了。

“李總,你到底有什麽條件你就直說吧!如果實在不行我另外再想辦法,這麽一直拖著不算個事啊!”

“哎呀,你看這個事啊,其實說好辦也好辦,說難辦也難辦。這個稿子主要就是立意太消極,整體風格太灰暗,加上作者已故……實在是很難辦啊。”

“如果不行,你就明白地告訴我,沒關系的。”

“也不是不行,這不是情況特殊嗎?我可以拍著胸脯這麽跟你說,如果我這裏出不了,你到哪裏都不可能出的了。可是萬一我給你出了這書,我也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

“我不要求稿費的事,書上面的一切利益我都不要,你看著行不行?”

李總嗯嗯了幾句,沒有明確表態。

我當時真的沒有想到李總還會有其他特殊的要求,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又從事著文化事業的男人不像是一個好色之徒,可是他張口說了一句叫我半天沒回過神來的話。

他說:“井璟啊,其實吧,我挺喜歡你的,我非常想幫你這個忙……這樣吧,明晚我去接你,如果你有誠意我們就找個房間詳細談談,你看怎麽樣?”

我差點張口罵了一句去你大爺的,但是我忍了忍沒說話。

後來我給徐千打了個電話。

我興高采烈地問徐千說:“我跟你說,那個書稿現在有人要出了,別怪我不照顧你,你要是願意要的話我還是給你,你看怎麽樣?”

徐千一聽也是很高興,說:“有人要了?是朋友我才跟你說實話,有人要就趕緊出了吧,這書能出可真是不容易,一般的地方都沒有這麽大的膽啊!恭喜你,終於成功了!”

我呵呵笑了兩聲,佯裝著喜慶,說:“既然你這麽說我可就給別人了,別以後這書火了你怪我當初沒先想著你。”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對了,是哪家這麽有膽識?”

“秘密!等書出來了你就知道了!”

掛了徐千的電話,我徹底絕望了。我想起了鄭可可曾經在房間裏大聲朗讀的詞句——如果你用死亡威脅我,而我還知道畏懼,那麽我就真的是還在有血有肉地活著。

這大概是他書裏的語句,而我當時只是覺得鄭可可這個人看起來挺正常,其實一腦子不正常的漿糊。然後現在,我忽然就明白了這句話,沒有畏懼,是因為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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