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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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薇的眼底溢出淚水,混著清涼的細雨絲,從她臉龐劃過。

她張了張口,卻哽咽的說不出話,緩了些許,她才顫抖著聲音問周聿深: “可以抱抱我嗎”

看著喻初薇那麽難過的樣子,周聿深恨不得一把將她攬入懷裏,可他卻沒有,他還是很克制紳士的樣子,啞聲問她: “以什麽身份呢”

“當然是男朋友,不然你想當我姐妹嗎”喻初薇撇著嘴說道。

她像只小兔子似的,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但聽著卻也像是在撒嬌。

周聿深唇邊禁不住勾了笑,他的眼眶剛泛紅,還沒來得及掉眼淚,就被喻初薇的那句話逗笑了。

他冒著細雨絲走過去,伸手將喻初薇攬入了懷裏,緊緊的,像是生怕她下一秒會隨著落下的雨一起消失似的,抱得那麽緊。

喻初薇雙手攬住他的腰,隔著他身上落滿雨水的雨衣,她卻仿佛還是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似的。

她好懷念這樣跟他緊緊相擁的感覺。

仿佛回到了從前。

雨還在簌簌落下,兩個人也還在緊緊抱著彼此,誰都沒松手。

似是過去了很久的樣子,卻也不過半分多鐘的光景,喻初薇終於開口,在周聿深的懷裏呢喃道: “我們重新再來一次吧,像從前從未傷害過彼此一樣,重新再來一次,好不好”

周聿深的眼睫微顫,他收進手臂,將喻初薇更深的擁在他懷裏: “好,重新再來一次。”

像從前一樣,再重新相愛一次。

雨是在半夜停的。

大概淩晨三點多時,外面的夜色越發清明起來,一輪明月也在半空中高高掛起。

透白的月光幾乎籠亮了小半個夜空。

喻初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可能是因為木制床有些硬,她睡不慣的緣故,但也可能是剛跟周聿深覆合,心情有些激動的緣故。

即便白天趕了一天的路,身體有些乏累了,可關上燈,她卻怎麽也睡不著。

喻初薇半探身子,摸到手機,她點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剛過淩晨三點一刻。

熬到這會兒,瞧著實在沒什麽睡意了,喻初薇索性坐起身,下了床。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想下樓找杯水喝。

夜裏宅子很靜,月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籠進來,照亮了喻初薇腳下的路。

樓梯行至一半,她擡頭望過去,看到周聿深正站在門口,他半倚著門框,正微揚頭望著天邊的月亮。

淩晨的夜裏,雨停後,院子裏蟲鳴聲不斷,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光,有小飛蟲繞著燈籠的光亮飛來飛去。

周聿深就站在那裏,清涼的月光落了他一身,姣白的月光下,他的情緒很淡,瞧不出悲喜,可在這夜深人靜的宅子裏,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透出的隱隱約約的哀傷。

怕直接走過去嚇著他,喻初薇站在樓梯口那裏,輕輕喚了他一聲: “聿深。”

周聿深應聲轉過了頭: “怎麽下來了”

“睡不著。”喻初薇朝著他那邊走了過去。

周聿深很自然的朝她伸過去手,示意她跟他牽手。

喻初薇快走了兩三步,牽住了他的手。

周聿深順勢拉著她,坐到了門口的木樁上: “趕了一天的路,你不累嗎”

“人是累的,可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喻初薇坐過去,緊挨著他,轉而問道, “你呢,這麽晚了還在這裏,也睡不著嗎”

周聿深別過頭,垂下了眼睫: “嗯。”

他只應了一聲,便沒再多說什麽。

看他似是有心事的樣子,喻初薇緊挨著他,她抽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而後又順勢跟他十指相扣: “你要是有什麽心事的話,就講給我聽,不要憋在心裏。”

周聿深微點頭,他看起來很憔悴的樣子: “我也睡不著。”

“從來到芙蓉鎮這裏,我就每晚都睡不著,很想念我的母親,也很遺憾,她還沒等我長大可以保護她,她就離開了我。”

“這幾晚,我也一直都沒辦法釋懷,作為他唯一的兒子,我卻從來都沒有好好照顧過她。”

“不是你的錯。”喻初薇幾乎脫口而出。

她沒跟周聿深講,已經知道了他母親的過往,她只是盡力開解他道: “你不要把錯攬在自己身上,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即便是我們最親的人,我們也沒辦法做到去改變他們的命運。”

明知道周聿深是心理醫生,有些道理他可能比她還通透,可她還是將他當作普通人一樣,去勸慰他。

生怕他會鉆牛角尖。

周聿深微掀眼皮,因著好幾晚都沒怎麽睡,他眼尾那裏因疲憊而滲出了紅血絲,可這會兒,卻也明顯能感覺到他眼底的笑意: “我明白,其實剛才把心裏那些糾結的事講出來,我心裏就已經好受了許多。”

聽他的話,應該是想開了,可喻初薇的心裏還是禁不住刺痛了下,她了解他的性格,很陰郁,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肯跟別人傾訴。

以前戀愛時,喻初薇還埋怨他,如果有心事連她這個女朋友都不肯告訴的話,那這戀愛還有什麽好談的,後來他就慢慢學著跟她敞開了心扉。

也不知道跟她分手的那些年,他的心事是跟誰訴說的,大抵也是像今晚這樣整晚睡不著,只能獨自消化。

直到跟她覆合,他才終於有機會傾訴出心裏的郁結。

在那一瞬間,喻初薇突然意識到,周聿深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需要她。

想到這裏,喻初薇沒再說話,她只是更緊的依偎在了周聿深的身旁,即便什麽都沒再說,卻也想告訴他,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會陪著他。

夜越來越深了,月色卻越發明凈起來,幾乎籠亮了大半個院子。

喻初薇靠在周聿深的身上,她仰頭望著夜空,澄清的月光籠下來,照進她的心裏,她只覺此刻的心底一片清凈。

仿佛在這片刻裏感受到了永恒的意義。

只希望以後可以有無數個這樣的片刻,也希望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再放開周聿深的手。

她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隔天,喻初薇跟著周聿深,返回到潯城時,兩個人即刻投入到了彼此的工作當中,也只有在吃飯時,亦或乘坐地鐵時,才會發幾條微信,聊著彼此今天遇到的新鮮事。

像從前熱戀時那樣,但已經不需要磨合期,覆合之後,就很順利的進入了戀愛的狀態。

跟周聿深覆合沒多久,喻初薇就將這消息告知給了蘇曼玟,三個人抽空在周末小聚一下了。

聚餐的地方在一家新開的粵式餐館裏,周末人有些多,不過周聿深提早就定好了包間,裏面倒是很清靜。

“可以呀,我早想來這家餐廳嘗嘗了,不過一直訂不到位置。”蘇曼玟脫掉大衣,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周聿深幫忙為兩位女士拉開了椅子: “下次想吃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幫你提前訂位子。”

“行啊,反正都認識這麽久了,我可不會跟你客氣。”蘇曼玟爽朗道。

落座後,蘇曼玟又轉而就今天的正題道: “話說回來,我真為你倆高興,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能在一起,初薇以前吃了那麽多苦,也算是苦盡甜來了,你以後可別欺負。”

話到這裏,蘇曼玟突然停了下來,她轉而望向喻初薇道, “你以後可千萬別欺負人周聿深。”

“……”

喻初薇無語的抿了下唇角,也不知道是誰之前還說周聿深長得跟個紈絝公子似的,沒準早就三年抱兩了。

現在反倒向著他那邊了。

不過轉念一想,看過那次周聿深街頭隨機的采訪之後,應該不會有人不感動於他的執著吧。

這麽一想,她也算是挖到寶了。

喻初薇咬著唇,又忍不住旁若無人的羞赧的笑了下。

正於遐想時,旁邊的手機響起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喻初薇回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竟然是坐在她旁邊的蘇曼玟給她發過來的:你幹嘛呢

喻初薇:什麽幹嘛,點餐吃飯啊,倒是你,坐我旁邊,還發什麽微信

蘇曼玟:不是,我是問你,剛才一個人在那兒悶頭笑什麽呢。

喻初薇:剛才,沒呀,我沒笑啊。

蘇曼玟:少來,笑得那麽蕩漾,昨天晚上跟你家男人爽飛了,所以到現在還回味無窮

“……”

喻初薇默默的將手機放到了桌上,剛擡眸,就撞見了坐在對面的周聿深的視線。

他單肘撐桌,指間松散的捏著餐單,遞給了她: “你們姐妹倆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的”

喻初薇接過餐單: “沒什麽,隨便聊了一下。”

她話剛落下,蘇曼玟突然在旁插嘴道: “等晚上回去,再讓初薇跟你聊,這會兒不合適。”

周聿深沒搭話,只是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喻初薇。

那一眼沒任何情緒,可她還是感覺到了男人眼底藏起的欲望,在一點點的生吞她。

喻初薇心虛的避開了他的視線,她翻開餐單,悶頭看了起來。

晚餐吃到將近九點多才結束,跟蘇曼玟分別後,喻初薇也沒回家,她跟著周聿深,回到了他的小洋樓。

打開門,進了玄關處,還沒開燈,周聿深就一把就喻初薇拉進了懷裏,在她耳邊啞著聲音問她: “現在合適了嗎”

“合適什麽”喻初薇沒掙脫,任他抱著。

周聿深垂著眼睫,低聲道: “剛才在餐廳,你跟你好姐妹在講什麽,現在是不是可以講給我聽了”

“我們姐妹之間聊什麽,你幹嘛那麽好奇”

“我只好奇跟我有關的那部分。”他貼近她耳邊,落下一個吻,卻也沒深吻下去,只是輕咬著她的耳環,微扯動了下。

喻初薇只覺身體仿佛有一股電流流竄而過,她雙腳有些發軟,禁不住勾住了周聿深的脖子: “曼玟問我,昨天是不是跟你爽飛了,所以在那裏偷偷回味。”

“那你在回味什麽,嗯”

“我沒……”喻初薇本來想告訴他,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但瞧著眼下這氛圍,她突然就不想解釋了。

她現在只想做個小妖精,跟他調情。

“我在回味,我們昨天晚上那個……”她踮起腳尖,咬了下他的下巴,暗影綽綽的光影裏,她媚眼迷離的像個小狐貍,誘惑他道, “我躺在上面,你從後面抱著我。”

屋裏很暗,只有從外滿透出的路燈光亮,薄薄的落了進來,半明半暗的光線裏,周聿深眼尾勾著笑,他輕咬了下舌尖,似是再克制,卻也很色氣: “喜歡的話,今天晚上要不要再來一次”

說著話,他脫掉了喻初薇身上的大衣,伸手抱住了她。

因衣服的摩擦帶來的輕微的觸感,令喻初薇的禁不住顫栗了下,她的腦海裏也突然浮現出昨天晚上的一些畫面。

在她回味之際,周聿深的吻已經落了下來,帶著濕潤的涼意落在了她白皙的耳骨上。

喻初薇微閉著眼: “想跟你再來一次,昨晚那個……”

話完沒說還,周聿深就吻上了她的唇,他的舌尖順勢探了進去,裹著欲念,似是要將她吞噬掉似的,吻得濃烈,又帶著些原始的獸性。

幾乎纏綿到了半夜。

等一覺醒來時,窗外天光微亮,喻初薇睜開眼時,卻沒看到旁邊的周聿深,她裹著胸前的被單,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早上六點多。

今天周日,不用上班,也不知道他幹嘛要起這麽早。

剛把手機放到桌上,周聿深就推門走了進來,怕驚擾到喻初薇,他特意到樓下洗了個澡。

“醒了”

“你怎麽起這麽早,等下有事嗎”喻初薇從床上坐起了身。

周聿深走過去,從床頭櫃上拿起手表,戴到了手腕上: “嗯,等下要去臨市出差一趟。”

“要我給你做早餐嗎”

“不用。”戴好手表,周聿深坐到床邊,他探身吻了下喻初薇的額頭, “卓凱來的路上會幫我準備好早餐,你可以再睡一覺。”

“不睡了,已經睡不著了。”

“這麽早起的話,是不是也有事要做”

喻初薇伸了個懶腰: “明天有個重要的采訪,我想再整理下采訪稿,對了,你明天什麽時候回來”

“差不多得下午五點多了,要是你忙完工作了,沒其他事的話,我可以接你去,到時再一起吃個晚餐。”周聿深計劃道。

喻初薇故意揶揄了他一句: “這麽折騰一趟,也不休息,還陪我吃晚餐,你不累嗎”

周聿深唇邊勾了笑: “我頂得住。”

窗外還不太刺眼的光亮落在他臉上,他眼底的笑清清淺淺,在暧昧光線裏,多少也有些輕佻的痞味。

喻初薇的腦海裏不受控的想起昨晚,周聿深在他耳邊低喘的粗氣,她心裏燒起火來,連帶著惹得她臉頰都有些泛紅。

她伸手,推了下周聿深的肩膀: “行了,忙你的去吧,回來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可頂不住再被你折騰一晚了。”

周聿深壓低的唇角還染著笑,眼底的微光也是意味不明: “頂不住”

說完,也沒等喻初薇再說什麽,他就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走出了臥室。

喻初薇還坐在床上,望著周聿深離開的背影,他剛才什麽意思,什麽頂不住

是說她昨晚比他還瘋狂麽

有麽

在這時,喻初薇的腦海裏突然浮現起昨晚跟周聿深纏綿的一些畫面,她纏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呢喃著,就是不肯放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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