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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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
——尋找自己的與眾不同。
在安寧布置下這個活動主題後，一時之間，誰也沒有主動站進圓圈中心裏。
“我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嗎？”談嘉屈起雙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目無焦點地望向遠方。
為了刺激大家主動發言，安寧讓大家繼續游戲，把主題演講融進了游戲的獎懲模式。
丟手絹的追逃游戲隨著體委雷好帥的一聲哨響，再度開始。
上一輪被抓到的同學把目光盯在了剛剛害他去圈裏唱歌的談嘉身上，他心起報覆，故意在談嘉身後放輕了腳步。
歌唱的旋律時而急促時而柔緩。
談嘉用手輕輕打著節拍，腦子裏有一搭沒一搭地亂想。
方瑾忽然推向她的胳膊：“嘉嘉，快！在你身後！”
隨著方瑾的喊聲，歌聲戛然而止，大家雙手拍擊著地面，談嘉在越來越快的節奏聲中，抓起“手絹”，朝那“兇手”奔跑。
三十人圍成的大圈並不好跑，談嘉跑了一半就卸了力氣，眼看那人得逞地放慢速度，挑釁似地沖她擺手，談嘉幹脆把東西一丟，自動走進圓圈中心。
“哦——第一個倒黴蛋出現咯！”關勝仰著腦袋起哄。
“下一個就是你。”談嘉指著關勝的方向威脅道：“你和你同桌一個都跑不了。”
平日裏坐在這倆人前座，身後就沒有一天安分的時候——不是聽何巖單方面吵架，就是忍受動不動踢向她凳子的不安分的腿。
“我唱歌。”沒等雷好帥公布懲罰規則，她直接說道。
“不行，安老師剛剛都換規則了，你得聽老師的。”看熱鬧的人說。
“……”談嘉在原地無措地站了會兒。
與眾不同的點，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成績均勻得沒有一項拔尖，哪裏有什麽……
思緒停住，她掃了眼人群中兩個女孩鼓勵的目光，捏了捏手指，鈍鈍開口：“我……我不是獨生子女，家裏有個上小學三年級的弟弟。”
望著人群中只有三兩個舉手示意自己家裏有兄弟姐妹，談嘉繼續道：“因為父母工作忙，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照顧弟弟。”
三個人裏有兩個放下了手。
另一個舉手的說：“我家裏有個哥哥，他照顧我算不算數？”
旁邊同學打斷：“你先聽談嘉說。”
談嘉害羞地摸了摸頭發，聲音逐漸減小：“我到現在都沒有自己的學習桌，要等弟弟做完作業才能用書房，晚上寫作業不能吵醒弟弟，我們中間只有一個人可以上特長班。那個人是……”
“是你弟弟。”有人搶答。
人群中嬉鬧的笑聲消失了。
數十雙明亮的眼睛盯著談嘉，卻沒有絲毫惡意，目光像一條涓涓細流，輕輕撫過她疼痛的心。
“我……”談嘉語無倫次，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個尋找特別的活動被她變成了講真心話，回過神來後，才自嘲般地笑笑說：“我的不同之處就是……我是一個偏科偏在‘文科好’的理科生。”
一句戲謔的玩笑緩和了沈悶的氣氛，人群中有了笑聲。
“嘉嘉，你很棒！”方瑾帶頭鼓起掌來。
“是呀嘉嘉，你特別優秀！你唱歌可好聽了，嗯……”周遇撓撓下巴，“姑且把你排在我愛豆之後好聽吧。”
“談嘉同學要不要唱兩句？”江頌時溫和地問。
談嘉低頭想了會兒，遮在心頭的陰雲被同學們熱烈的氣氛吹散，她擡高了音量：“不如我領唱吧，待會游戲開始後，聽我的速度打節奏。”
下一個站進圈中的是何巖。
他似乎又瘦了些，去年的校服穿在身上略顯松垮，脖子後面殘留著曬傷的痕跡。
同學印象裏，何巖不太合群，除了關勝偶爾和他說幾句話，幾乎沒有人湊到他旁邊。
獨來獨往慣了，一時間站在這麽多人面前講話，何巖也有些局促，他調整了會兒，才憨笑一聲說：“我，我家住在村裏。每年暑假是我最忙的時候，因為要回去幫爹媽種地。”
底下的眼睛眨了眨，大家都安靜地坐著。
忽然，一只手臂舉了起來，長手長腳，個頭又拔尖。
關勝一說話，大家都朝他身上看去。
“你這不算數，我家也在村裏。”
關勝又問：“你家種什麽？我外婆以前還種玉米，現在年紀大了，把那塊地賣出去以後，就只種白菜和辣椒了。”
何巖撓撓頭：“我家只有麥子。”
關勝：“行吧，那算你跟我不一樣。”
旁邊有同學疑惑道：“誒？關勝，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呢，怪不得就你窗邊的花花草草養得最好。有啥秘訣沒有？”
關勝笑了：“一盆花能有啥秘訣？按時澆水讓它曬太陽。”
談嘉在熱烈的討論中繼續唱起了歌。
一節課堂在游戲時間裏總是過得飛快，一波下課鈴都響完了，操場上坐著的同學沒有一個人起身。
最後是安寧走過來，簡短地總結。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也是群英三班組成新班級的第一天，我組織這個集體活動，也是希望能促進大家團結，拉進彼此關系。”
“尋找自己的與眾不同，其實是想讓大家知道，不需要為你的特別感到羞恥，要珍惜自己的獨特。”
談嘉回去時，抱著雙膝，維持著原來的坐姿，卻被另外兩個不安分的身影擠著，簇擁成一團。
像極了在冬季抱團取暖的小企鵝。
方瑾湊過來時，還把發呆的張蕊蕊給拽到了身邊。
“手臂貼著太熱啦。”談嘉輕輕吐槽了一聲。
說是找特別之處，可是大家講的事情，其他人基本也都能夠共情，原以為會顯得與眾不同，卻發覺在談心之後，彼此的距離更近了。
每個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去年底統計的全球人口數已經突破了70億，所以……
就這樣差不多地生活著，也挺好。
散場後，方瑾和張蕊蕊又在健身器材旁待了會兒。
方瑾雙手搭在單杠上，說是這個姿勢能拉伸脊椎。
張蕊蕊臉上嫌棄，但還是乖乖把手搭了上去。
雙腳同時離開地面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背舒展開了，被太陽曬得暖烘烘，像是要從背部長出翅膀。
“蕊蕊，你沒有什麽想發洩出來的秘密嗎？”方瑾看著她的眼睛，一縷發絲粘在臉龐。
張蕊蕊怔了一下，想說的話堵在嘴邊，卻只是反問了句：“那你呢？”
“我的秘密你們不是都知道的嘛，我喜歡講故事，喜歡研究星空、研究宇宙，最好能找一個喜歡的專業一直讀下去，讀研究生、讀博士……閑下來的時候呢，就寫寫科幻小說，我都迫不及待想要上大學了！”她越說越激動，眼裏滿是憧憬和期待。
“真好，”張蕊蕊輕輕地感嘆，“真的蠻羨慕你的。”
“羨慕我嗎？”方瑾茫然地松開手，落到地面上。
張蕊蕊點點頭，掛在單杠上晃蕩雙腳：“嗯，有時候會覺得特別羨慕你，你皮膚白，字也好看，成績也好，你是好多同學的女神。”
而她很普通，長相普通，成績普通，就連性格也……不那麽討喜。
但最刺痛張蕊蕊內心的，是自己能感覺到方瑾的家庭很幸福，能看出她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她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然而，方瑾聽到張蕊蕊的誇獎，並沒有很開心，只是輕輕舒了口氣。
“蕊蕊，接下來，我要講的秘密，你一定要替我守好。”
張蕊蕊松開手，跳到地面上。
她聽見方瑾說：“你知道嗎？初中有一年，我差點休學。”
張蕊蕊心中本能一緊：“為什麽？”
方瑾露出一個無暇的笑容：“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叫我胖妹。”
她並沒有詳細說自己的經歷，但簡單的一句陳述，像蓋在盒子上的薄毯，輕輕揭開一角，就有濃郁的悲傷洶湧襲來。
“方瑾……”張蕊蕊擡起手，想摸摸她的頭，卻只是把手放在了方瑾的肩上。
方瑾安慰似地拍拍張蕊蕊放上來的手，她的掌心很溫暖：“都過去啦。我很喜歡現在的學校和班級，大家都特別好，也沒有人欺負我。”
“所以蕊蕊，讓你難過的秘密是什麽？”
張蕊蕊擡頭望著天空。
藍天高遠通透，任憑白雲游過，留下淡白色的尾巴。太陽絲毫不吝惜它的光芒，把綠茵地照得亮閃閃的。
她講起暑假回家時的一段記憶。
父親的態度很和善，坐在他身邊的母親也面色和緩。
張蕊蕊還以為他改過自新了。
她坐在一盤油燜大蝦前，扒拉著碗中的米飯。
父親伸手夾了一只蝦放進她碗裏：“來，多吃點蝦，很有營養的，你現在不可以挑食。”
“我吃不了，”她把蝦夾了出去，“跟你說過，我會過敏的。”
父親面色不悅：“小時候你也沒少吃，怎麽大了越來越矯情。”
雖是數落了她一句，父親沒再強硬逼她把蝦吃完。
張蕊蕊把臉埋在飯碗中，暗自舒了口氣。
她吃得又快又急，像有什麽在後面趕她一樣。
狼吞虎咽之中，又聽父親問：“蕊蕊期末考得怎麽樣？”
她的筷子停頓了一下，聽到母親淡淡地說：“還那樣。”
“沒進步？多少名啊，成績單我看看。”
母親：“先讓孩子把飯吃了。”
父親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我是她爹，沒權利看她成績嗎？你總攔我做什麽？”
母親神色一冷，推了下她的肩膀：“蕊蕊，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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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嗎？”談嘉屈起雙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目無焦點地望向遠方。
為了刺激大家主動發言，安寧讓大家繼續游戲，把主題演講融進了游戲的獎懲模式。
丟手絹的追逃游戲隨著體委雷好帥的一聲哨響，再度開始。
上一輪被抓到的同學把目光盯在了剛剛害他去圈裏唱歌的談嘉身上，他心起報覆，故意在談嘉身後放輕了腳步。
歌唱的旋律時而急促時而柔緩。
談嘉用手輕輕打著節拍，腦子裏有一搭沒一搭地亂想。
方瑾忽然推向她的胳膊：“嘉嘉，快！在你身後！”
隨著方瑾的喊聲，歌聲戛然而止，大家雙手拍擊著地面，談嘉在越來越快的節奏聲中，抓起“手絹”，朝那“兇手”奔跑。
三十人圍成的大圈並不好跑，談嘉跑了一半就卸了力氣，眼看那人得逞地放慢速度，挑釁似地沖她擺手，談嘉幹脆把東西一丟，自動走進圓圈中心。
“哦——第一個倒黴蛋出現咯！”關勝仰著腦袋起哄。
“下一個就是你。”談嘉指著關勝的方向威脅道：“你和你同桌一個都跑不了。”
平日裏坐在這倆人前座，身後就沒有一天安分的時候——不是聽何巖單方面吵架，就是忍受動不動踢向她凳子的不安分的腿。
“我唱歌。”沒等雷好帥公布懲罰規則，她直接說道。
“不行，安老師剛剛都換規則了，你得聽老師的。”看熱鬧的人說。
“……”談嘉在原地無措地站了會兒。
與眾不同的點，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成績均勻得沒有一項拔尖，哪裏有什麽……
思緒停住，她掃了眼人群中兩個女孩鼓勵的目光，捏了捏手指，鈍鈍開口：“我……我不是獨生子女，家裏有個上小學三年級的弟弟。”
望著人群中只有三兩個舉手示意自己家裏有兄弟姐妹，談嘉繼續道：“因為父母工作忙，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照顧弟弟。”
三個人裏有兩個放下了手。
另一個舉手的說：“我家裏有個哥哥，他照顧我算不算數？”
旁邊同學打斷：“你先聽談嘉說。”
談嘉害羞地摸了摸頭發，聲音逐漸減小：“我到現在都沒有自己的學習桌，要等弟弟做完作業才能用書房，晚上寫作業不能吵醒弟弟，我們中間只有一個人可以上特長班。那個人是……”
“是你弟弟。”有人搶答。
人群中嬉鬧的笑聲消失了。
數十雙明亮的眼睛盯著談嘉，卻沒有絲毫惡意，目光像一條涓涓細流，輕輕撫過她疼痛的心。
“我……”談嘉語無倫次，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個尋找特別的活動被她變成了講真心話，回過神來後，才自嘲般地笑笑說：“我的不同之處就是……我是一個偏科偏在‘文科好’的理科生。”
一句戲謔的玩笑緩和了沈悶的氣氛，人群中有了笑聲。
“嘉嘉，你很棒！”方瑾帶頭鼓起掌來。
“是呀嘉嘉，你特別優秀！你唱歌可好聽了，嗯……”周遇撓撓下巴，“姑且把你排在我愛豆之後好聽吧。”
“談嘉同學要不要唱兩句？”江頌時溫和地問。
談嘉低頭想了會兒，遮在心頭的陰雲被同學們熱烈的氣氛吹散，她擡高了音量：“不如我領唱吧，待會游戲開始後，聽我的速度打節奏。”
下一個站進圈中的是何巖。
他似乎又瘦了些，去年的校服穿在身上略顯松垮，脖子後面殘留著曬傷的痕跡。
同學印象裏，何巖不太合群，除了關勝偶爾和他說幾句話，幾乎沒有人湊到他旁邊。
獨來獨往慣了，一時間站在這麽多人面前講話，何巖也有些局促，他調整了會兒，才憨笑一聲說：“我，我家住在村裏。每年暑假是我最忙的時候，因為要回去幫爹媽種地。”
底下的眼睛眨了眨，大家都安靜地坐著。
忽然，一只手臂舉了起來，長手長腳，個頭又拔尖。
關勝一說話，大家都朝他身上看去。
“你這不算數，我家也在村裏。”
關勝又問：“你家種什麽？我外婆以前還種玉米，現在年紀大了，把那塊地賣出去以後，就只種白菜和辣椒了。”
何巖撓撓頭：“我家只有麥子。”
關勝：“行吧，那算你跟我不一樣。”
旁邊有同學疑惑道：“誒？關勝，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呢，怪不得就你窗邊的花花草草養得最好。有啥秘訣沒有？”
關勝笑了：“一盆花能有啥秘訣？按時澆水讓它曬太陽。”
談嘉在熱烈的討論中繼續唱起了歌。
一節課堂在游戲時間裏總是過得飛快，一波下課鈴都響完了，操場上坐著的同學沒有一個人起身。
最後是安寧走過來，簡短地總結。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也是群英三班組成新班級的第一天，我組織這個集體活動，也是希望能促進大家團結，拉進彼此關系。”
“尋找自己的與眾不同，其實是想讓大家知道，不需要為你的特別感到羞恥，要珍惜自己的獨特。”
談嘉回去時，抱著雙膝，維持著原來的坐姿，卻被另外兩個不安分的身影擠著，簇擁成一團。
像極了在冬季抱團取暖的小企鵝。
方瑾湊過來時，還把發呆的張蕊蕊給拽到了身邊。
“手臂貼著太熱啦。”談嘉輕輕吐槽了一聲。
說是找特別之處，可是大家講的事情，其他人基本也都能夠共情，原以為會顯得與眾不同，卻發覺在談心之後，彼此的距離更近了。
每個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去年底統計的全球人口數已經突破了70億，所以……
就這樣差不多地生活著，也挺好。
散場後，方瑾和張蕊蕊又在健身器材旁待了會兒。
方瑾雙手搭在單杠上，說是這個姿勢能拉伸脊椎。
張蕊蕊臉上嫌棄，但還是乖乖把手搭了上去。
雙腳同時離開地面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背舒展開了，被太陽曬得暖烘烘，像是要從背部長出翅膀。
“蕊蕊，你沒有什麽想發洩出來的秘密嗎？”方瑾看著她的眼睛，一縷發絲粘在臉龐。
張蕊蕊怔了一下，想說的話堵在嘴邊，卻只是反問了句：“那你呢？”
“我的秘密你們不是都知道的嘛，我喜歡講故事，喜歡研究星空、研究宇宙，最好能找一個喜歡的專業一直讀下去，讀研究生、讀博士……閑下來的時候呢，就寫寫科幻小說，我都迫不及待想要上大學了！”她越說越激動，眼裏滿是憧憬和期待。
“真好，”張蕊蕊輕輕地感嘆，“真的蠻羨慕你的。”
“羨慕我嗎？”方瑾茫然地松開手，落到地面上。
張蕊蕊點點頭，掛在單杠上晃蕩雙腳：“嗯，有時候會覺得特別羨慕你，你皮膚白，字也好看，成績也好，你是好多同學的女神。”
而她很普通，長相普通，成績普通，就連性格也……不那麽討喜。
但最刺痛張蕊蕊內心的，是自己能感覺到方瑾的家庭很幸福，能看出她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她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然而，方瑾聽到張蕊蕊的誇獎，並沒有很開心，只是輕輕舒了口氣。
“蕊蕊，接下來，我要講的秘密，你一定要替我守好。”
張蕊蕊松開手，跳到地面上。
她聽見方瑾說：“你知道嗎？初中有一年，我差點休學。”
張蕊蕊心中本能一緊：“為什麽？”
方瑾露出一個無暇的笑容：“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叫我胖妹。”
她並沒有詳細說自己的經歷，但簡單的一句陳述，像蓋在盒子上的薄毯，輕輕揭開一角，就有濃郁的悲傷洶湧襲來。
“方瑾……”張蕊蕊擡起手，想摸摸她的頭，卻只是把手放在了方瑾的肩上。
方瑾安慰似地拍拍張蕊蕊放上來的手，她的掌心很溫暖：“都過去啦。我很喜歡現在的學校和班級，大家都特別好，也沒有人欺負我。”
“所以蕊蕊，讓你難過的秘密是什麽？”
張蕊蕊擡頭望著天空。
藍天高遠通透，任憑白雲游過，留下淡白色的尾巴。太陽絲毫不吝惜它的光芒，把綠茵地照得亮閃閃的。
她講起暑假回家時的一段記憶。
父親的態度很和善，坐在他身邊的母親也面色和緩。
張蕊蕊還以為他改過自新了。
她坐在一盤油燜大蝦前，扒拉著碗中的米飯。
父親伸手夾了一只蝦放進她碗裏：“來，多吃點蝦，很有營養的，你現在不可以挑食。”
“我吃不了，”她把蝦夾了出去，“跟你說過，我會過敏的。”
父親面色不悅：“小時候你也沒少吃，怎麽大了越來越矯情。”
雖是數落了她一句，父親沒再強硬逼她把蝦吃完。
張蕊蕊把臉埋在飯碗中，暗自舒了口氣。
她吃得又快又急，像有什麽在後面趕她一樣。
狼吞虎咽之中，又聽父親問：“蕊蕊期末考得怎麽樣？”
她的筷子停頓了一下，聽到母親淡淡地說：“還那樣。”
“沒進步？多少名啊，成績單我看看。”
母親：“先讓孩子把飯吃了。”
父親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我是她爹，沒權利看她成績嗎？你總攔我做什麽？”
母親神色一冷，推了下她的肩膀：“蕊蕊，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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