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

晨兒咋都沒想到，他竟然在大門口碰上父親回家。

父親拿著馬鞭，騎在高頭大馬上，奔馳著停在家門口。

父親翻身下馬，往晨兒這邊走來，晨兒瞧著手裏的馬鞭，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記憶，瞬間渾身發冷，身上不由自主開始打哆嗦。

歐陽羽右手起落，啪地一聲，打得孩子歪過頭去，不重，一半力，可就這樣臉也瞬間紅了。

打完了也沒多餘的話，直接繞過孩子，把馬拴在樁子上，提過來一桶水開始飲馬。

晨兒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父親仿佛沒看見他一般，該幹啥幹啥。

“父親……”晨兒試探著叫了一聲，沒有絲毫回應。

就這麽站著，等父親忙完了，才走到他跟前，語氣實在不善：“什麽時辰了？不回你院子睡覺去！”

晨兒不想回去，他總覺得，父親對他生疏，就是從搬出正院開始的。若是再如此下去，怕是父親就忘了府裏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晨兒就這麽跟著，父親在長廊走著，他就緊緊跟在後面。

父親被他跟得不耐煩了，轉過身子作勢揮手，晨兒趕緊捂住兩邊臉，身子卻還在原地。

歐陽羽放下了手，回頭繼續走，步子也加快了寫，晨兒小跑著跟上去，盡管身子還在微微打抖。

一直跟著從西耳房進去，父親去了衣櫃跟前，把簾子一扯，晨兒被隔絕在外頭。

歐陽羽被他氣得不輕，不想再看見他，可是撩開簾子，看著立在那一動不動的小小身影，如同一個小尾巴一樣纏著他，難免動了惻隱之心。

換了一身裏衣，撩開簾子，看見孩子正跪在梳妝凳上，瞧著鏡子裏臉上的傷，紅腫的臉頰已經高高隆起，輕輕去碰還是疼。

鏡子裏瞧見父親已經出來，連忙連滾帶爬下來站好，呆呆看著父親。

歐陽羽隨意問道：“晚飯吃了嗎？”

晨兒用力點點頭，接著父親便沒再理他，鋪好床就滅燈睡了。

此刻晨兒黑暗裏站著，都快委屈得哭了，臉上的火辣哪能比過心裏的寒冷。

他此刻也沒膽子直接撲在父親身上，若是激怒了父親，怕不是會被直接攆出去。

晨兒就窩在小榻上，沒有被子就扯過簾子來蓋，好容易堅持到天亮。

第二日父親起得很早，多虧晨兒睡得淺，父親穿衣服的時候他就醒了。

歐陽羽接過孩子遞過來的梳子，看他興奮難以抑制的模樣，心裏輕笑，面上卻依然嚴肅。

沈默了一會兒，父親忽然開口：“最近課業還不寫？”

晨兒趕緊解釋：“都寫了，沒有一日落下的，前面也補了……”

誰能想到，父親下一句：“昨天的拿來我看看。”

聲音平靜，卻在晨兒心中激起千層浪，昨天早早出去了，還沒顧得上寫呢！

晨兒心裏開始害怕，一下不敢動，一聲不敢出。

歐陽羽把梳子往桌子上一扔，轉頭看著孩子：“輕了？不疼？”

晨兒此時心裏過了很多解釋的話，就這一天沒寫的……

父親很快繼續說道：“搞這些來等我原諒，倒不如想想根結。”

說完這話，父親起身走了，晨兒趕緊跑回去，趁著還沒到上學的時辰，快快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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