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小狗

“父親你看。”晨兒跑到樹蔭底下，把小白狗往前一遞。

歐陽羽雖然很想斥責他不要咋咋呼呼的，可看見毛茸茸的小家夥汪汪兩聲，心都化了一半。

伸手接過來，放在腿上，溫柔逗它。

看見父親並不排斥，晨兒才大著膽子講出來：“我們可不可以……養它？”

父親頓了一下，擡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晨兒心裏有些慌張，這是個啥意思？怎麽感覺剛剛父親白了他一眼。

正僵持的時候，旁邊坐著的二狗爹笑著說：“喜歡就養著，長大了不光能看家護院，還能打獵嘞。”

晨兒看著父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瞬間身子跟定住一樣，一動也不敢動。他總感覺，此時父親在心裏已經說了他幾百回了，只是因為外人在不好說出口。

過了許久，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父親才開口：“可以養。”

還沒等晨兒高興，緊接著又一句：“你能照料好它嗎？別到時候丟給我……”

“能！我能！”晨兒這還是頭一回主動爭取，忙著表態。

父親沒回應，只是在衣服兜裏掏出二十來個銅板，交給二狗爹：“對不住了，出來得急，只有這些銅錢，算是買狗的。”

“這是做啥？”二狗爹騰一下站起來，把銅板往回推：“你不要也是送人了，哪有要錢的道理，快收回去。”

晨兒不管二人如何互相拉扯，走過去輕輕抱起凳子上的小狗，正想著要起個啥名好呢。

“來來來，開飯嘍！粟米飯，蒸洋芋，還有兔子肉。”二狗娘一邊端飯，一邊叫大家吃飯。

二狗跟箭似的，沖到飯桌前，剛要伸手，就被他娘打了下去：“洗手去。”

一夥人圍坐在八仙桌前，有說有笑。晨兒剝洋芋的時候還把手指頭燙了，呼呼吹氣，非得多吃了兩個才能消腫。

“你們是哪人？怎麽以前沒見過？”二狗娘閑聊問道。

歐陽羽也不慌，淡定回覆：“祖籍金陵，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晨兒真是佩服父親這說瞎話的本事，可是轉頭怎麽看見二狗這小子怎麽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親還說孩子娘死了，他一個帶著孩子，又當爹又當娘，有多麽多麽不容易，就差抱著他哭訴了。

晨兒暗暗想，如果父親帶著他去城門口討飯，應該收入不錯……

飯過五味，父親終於換了個話題：“二狗該是讀書的年紀了吧，可想好去哪？”

“當村私塾唄，冬天農閑了，就叫他去認幾個字。”二狗爹想也沒想就答道。

歐陽羽點點頭，又繼續說道：“我在京城給大戶人家當過護院，主人是學官，且為人和善，臨別前給我一個書院的名額，如今給二狗正好。”

夫妻倆難掩激動，可還是回絕道：“給晨兒就行了，二狗毛手毛腳的，去了京城必定也是個闖禍鬼。”

歐陽羽搖搖頭：“晨兒我自有安排，這名額只限三年，原本以為要浪費了，如今能派上用場，自然再好不過了。”

二狗全家都高興極了，都準備慶祝了，二狗爹反應過來：“這……束脩……”

歐陽羽笑了：“這書院非但不要束脩，吃喝住行，筆墨紙硯，也都一並包了。”

還有這好事？二狗家人有些猶豫，這聞所未聞，上學還能免費上的。

“若是擔心孩子，全家一起去就是，橫豎這裏離京都也不遠，走路半日足夠。打聽到‘石竹書院’，只說找何先生，再實話實說便好。”

“哎喲，這可是大恩人，二狗快來磕個頭。”

歐陽羽嚇了一跳，倒也不必如此熱情，連忙把二狗拉起來，囑咐了幾句好好念書，便帶著晨兒，告辭離開。

在這裏住了半個多月，晨兒已經跟二狗，還有村裏的孩子們都打成一片了，雖然孩子間難免有些磕磕碰碰，可每天只要二狗站山腳下吼一嗓子，晨兒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揣上兩個窩窩頭就跑出去了。

歐陽羽看孩子天天早出晚歸，玩得不亦樂乎的，村子裏人多不怕出事，漸漸也就不管他了，而是去專心做自己的事。

這幾天把大山村和小山村歐陽家的地盤跑了個遍，也在跟不少村民閑聊的時候打聽佃租、糧鬥、糧價等消息。等都查明白了，才“殺”到莊頭那裏。

莊頭整天待在山莊裏吃喝玩樂，連外面主子來了都不知道。歐陽羽不廢話，直接把人下大牢，十八般刑具先來上一遍，才開始審問。莊頭嚇壞了，自然不敢隱瞞，尤其是主人還握著帶刺的鞭子坐在前面，冷冷盯著他。

山莊從上到下全部清理了一遍，動靜鬧得很大，周圍幾個村子都知道了。歐陽羽沒刻意隱瞞，飛鴿讓周澤選可靠的人過來頂上，並嚴令一個月之內整理出新的賬本。

歐陽羽不管山莊內如何手忙腳亂，又抽出幾天時間去了蕭家的地盤。山莊裏面看守極嚴，他壓根進不去，可越是這樣越有貓膩。

接連探了好幾天，歐陽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害怕打草驚蛇，便沒有再冒險。他忽然想到，或許有個地方可以幫他解惑。

傍晚躺在床上，一邊扇風，一邊思索蕭家的事到底該如何操作。看著旁邊的孩子，瘋跑了一天，早就靠著他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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