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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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掐架
一大清早，歐陽羽獨自起床穿衣，盡管輕手輕腳，可是晨兒聽覺十分靈敏，又是陌生環境，睡眠本來就淺，剛坐起來就被孩子捕捉到了。
“父親去哪，我也要去。”晨兒急了，揉著眼睛，啞著聲音說道。
“我有事兒要做，你跟著只能添亂，乖乖在家待著，別出門啊。”歐陽羽摸了摸腦袋安撫，還把青色紗幔拉上了，讓孩子多睡一會兒。
晨兒哪裏睡得著，連忙赤腳跑到門縫邊瞧，一直望著父親關了大門，才緩緩把房門打開。
在院子裏小木凳上坐著，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回來，就算是吃過早餐也不見人影，隨即決定穿上衣服出去找找。
抓住樹枝小心走下了山坡，蹚過了小溪，沒走多久前面就是一大片莊稼，隱約還能看見前面還有好些房屋。
晨兒想也沒想，直接走進莊稼地裏，扒拉開齊胸的綠油油的谷子，一個勁地往前走。
還沒走出多長距離，就聽到一個小孩的喊叫聲：“哎——那小孩，說你呢，踩斷我家谷子了！”
晨兒轉頭看著田壟上正往這邊走的壯小孩兒，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扛著一根綁了幾根破布條子的長竹竿，像是趕麻雀的物件。
晨兒沒搭理他，繼續走。那小孩急了，一腳滑下來：“你還走！把我家谷穗兒都踩了！”
晨兒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腳底兩根飽滿的谷穗，已經陷進泥裏去了，趕緊雙腳離開，自己覺得理虧，隨即服了個軟：“多少錢？我陪你就是！”
“呦呵，口氣不小啊，賠我三十枚銅錢就放了你。”那孩子昂首叉腰，伸出一只手來。
“我呸，怎麽不去搶？幾根破谷子碾不出一捧粟米來，連一枚銅錢都不值！”晨兒氣呼呼的，欺負他不識數，學堂可不是白念的，盡管隔三岔五請假不去。
那小孩更氣了，怎麽他糟踐糧食，他還有理了，隨即回道：“你才破呢！賠錢！”
“不賠！能奈我何？！”晨兒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一副要幹架的氣勢。
那孩子也不讓步，兩個人就這樣扭打起來，那孩子力氣足，整個身體撲上去，把晨兒死死壓在地上。晨兒滿身泥，卻咬牙不肯認輸，趁著小孩把手撐在地上，瞅準機會，抓住胳膊一口咬下去，小孩騰的一下站起來，一看胳膊上一個血牙印。
“你屬狗的？！”小孩疼得直咧嘴，不停給傷口呼氣。
“呸。”晨兒吐出一口汙血，惡狠狠說道，“我是狼，專咬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
小孩被晨兒猩紅的眼神嚇了一跳，緊接著哇哇大哭，哭著跑了，邊跑還邊喊娘。
“娘”這個字多久沒喊過了。晨兒心思飄了，自然沒註意過來的母子二人，也沒註意被擰著耳朵走路有多疼了。
“誰家小孩，走，找村長評理去。”
三人一直拉扯到村口的大榕樹底下，那婦人也沒管這裏坐了許多人，繼續拉扯著晨兒的衣服往村長家走。
“晨兒！”
晨兒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望，果然見到樹底下坐在圓木頭上，似乎是與村民閑聊的父親。
反應過來，直接身子往下一扯，掙脫束縛，撒丫子往父親身邊跑去。
“父親。”眼神帶著期盼，緊緊靠在父親懷裏。
歐陽羽把他推開，皺著眉問道：“哪弄的？怎麽這麽臟？”
還沒回答，婦人也往這邊走來，沒走過來聲音已經響起：“村長您給評評理啊，這小子也不知道誰家孩子，也沒個教化，就跟個狼崽子一樣，看給我家二狗咬的。”說著把小孩胳膊扯過來，亮出深深的牙印給眾人看。
已經有幾雙眼睛朝晨兒投來，晨兒縮了縮脖子，躲到父親身後。
只是這次父親沒讓他躲著，把他拽來前面，面對面沈靜問道：“怎麽回事？”
“他先訛詐我的……”
歐陽羽呼出口氣，繼續問道：“我不想聽你狡辯，只回答，是不是你咬的？！”
父親死死盯著他，晨兒不敢看父親眼睛，也沒膽子繼續隱瞞，老實回道：“是。可是，是他先……”
“閉嘴！”父親厲聲呵斥，晨兒嚇得哆嗦了一下，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只見父親緩緩站了起來，眼睛還是盯著晨兒，緊接著一巴掌扇在孩子臉上，十分響亮，晨兒踉蹌一下，捂著臉只是哼唧了兩聲，就被又一聲呵斥打斷：“不許哭！”
嚇得瞬間住嘴，忽然又怕被打另一邊臉，連忙拿小手捂住。只是疼痛沒有再次傳來，倒是聽到了父親的交談聲。
好像是問了前因後果，還有賠償也是父親提的，晨兒還被揪到跟前道了歉，最後好容易把人打發走，大家才重新坐下。
晨兒還捂著臉，低著頭，站在父親身後，一點聲音也不敢出，生怕再惹父親不滿。
“娃兒還小，瞧著也是個懂事的，慢慢說就行，何苦要動手。”村長約摸五十來歲，搖了個蒲扇，對歐陽羽很是熱情。
歐陽羽笑笑不接話，又轉到別的話題：“這十裏八村都是佃戶？”
“是啊，都是前些年北邊逃荒來的，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除了佃種也沒有別的活路了。”
“糧食可夠吃？”
“哪夠啊！只能勉強混個肚圓，我們這裏好一點兒，只收四分地租，五分六分是常見，聽說隔壁鎮的都八分了！一畝地三石糧，八分租，上百畝地也不夠一家人嚼用的，這還是豐年，要碰上災年，難有活路呦！”
“八分？哪家的敢收八分？”歐陽羽也驚訝了，朝廷明令不允許超過五分租，誰家腦袋這麽硬。
“能有誰，蕭家唄。”
“哪個蕭家？”歐陽羽有個不好的猜測，但願不是吧。
“那就不清楚了，聽說是京都的顯赫人家，背後後臺很硬，輕易得罪不得。對了，你小子聽聽就好了，可別瞎打聽。”
歐陽羽聽完，只能壓下心中疑惑，繼續聊些輕松的，類似於“歐陽家如何？”這些話題。
說了許久，眾人時而委婉嘆息，時而哈哈大笑，不過這些可跟晨兒沒有關系，他全程苦著一張臉，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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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歐陽羽獨自起床穿衣，盡管輕手輕腳，可是晨兒聽覺十分靈敏，又是陌生環境，睡眠本來就淺，剛坐起來就被孩子捕捉到了。
“父親去哪，我也要去。”晨兒急了，揉著眼睛，啞著聲音說道。
“我有事兒要做，你跟著只能添亂，乖乖在家待著，別出門啊。”歐陽羽摸了摸腦袋安撫，還把青色紗幔拉上了，讓孩子多睡一會兒。
晨兒哪裏睡得著，連忙赤腳跑到門縫邊瞧，一直望著父親關了大門，才緩緩把房門打開。
在院子裏小木凳上坐著，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回來，就算是吃過早餐也不見人影，隨即決定穿上衣服出去找找。
抓住樹枝小心走下了山坡，蹚過了小溪，沒走多久前面就是一大片莊稼，隱約還能看見前面還有好些房屋。
晨兒想也沒想，直接走進莊稼地裏，扒拉開齊胸的綠油油的谷子，一個勁地往前走。
還沒走出多長距離，就聽到一個小孩的喊叫聲：“哎——那小孩，說你呢，踩斷我家谷子了！”
晨兒轉頭看著田壟上正往這邊走的壯小孩兒，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扛著一根綁了幾根破布條子的長竹竿，像是趕麻雀的物件。
晨兒沒搭理他，繼續走。那小孩急了，一腳滑下來：“你還走！把我家谷穗兒都踩了！”
晨兒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腳底兩根飽滿的谷穗，已經陷進泥裏去了，趕緊雙腳離開，自己覺得理虧，隨即服了個軟：“多少錢？我陪你就是！”
“呦呵，口氣不小啊，賠我三十枚銅錢就放了你。”那孩子昂首叉腰，伸出一只手來。
“我呸，怎麽不去搶？幾根破谷子碾不出一捧粟米來，連一枚銅錢都不值！”晨兒氣呼呼的，欺負他不識數，學堂可不是白念的，盡管隔三岔五請假不去。
那小孩更氣了，怎麽他糟踐糧食，他還有理了，隨即回道：“你才破呢！賠錢！”
“不賠！能奈我何？！”晨兒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一副要幹架的氣勢。
那孩子也不讓步，兩個人就這樣扭打起來，那孩子力氣足，整個身體撲上去，把晨兒死死壓在地上。晨兒滿身泥，卻咬牙不肯認輸，趁著小孩把手撐在地上，瞅準機會，抓住胳膊一口咬下去，小孩騰的一下站起來，一看胳膊上一個血牙印。
“你屬狗的？！”小孩疼得直咧嘴，不停給傷口呼氣。
“呸。”晨兒吐出一口汙血，惡狠狠說道，“我是狼，專咬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
小孩被晨兒猩紅的眼神嚇了一跳，緊接著哇哇大哭，哭著跑了，邊跑還邊喊娘。
“娘”這個字多久沒喊過了。晨兒心思飄了，自然沒註意過來的母子二人，也沒註意被擰著耳朵走路有多疼了。
“誰家小孩，走，找村長評理去。”
三人一直拉扯到村口的大榕樹底下，那婦人也沒管這裏坐了許多人，繼續拉扯著晨兒的衣服往村長家走。
“晨兒！”
晨兒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望，果然見到樹底下坐在圓木頭上，似乎是與村民閑聊的父親。
反應過來，直接身子往下一扯，掙脫束縛，撒丫子往父親身邊跑去。
“父親。”眼神帶著期盼，緊緊靠在父親懷裏。
歐陽羽把他推開，皺著眉問道：“哪弄的？怎麽這麽臟？”
還沒回答，婦人也往這邊走來，沒走過來聲音已經響起：“村長您給評評理啊，這小子也不知道誰家孩子，也沒個教化，就跟個狼崽子一樣，看給我家二狗咬的。”說著把小孩胳膊扯過來，亮出深深的牙印給眾人看。
已經有幾雙眼睛朝晨兒投來，晨兒縮了縮脖子，躲到父親身後。
只是這次父親沒讓他躲著，把他拽來前面，面對面沈靜問道：“怎麽回事？”
“他先訛詐我的……”
歐陽羽呼出口氣，繼續問道：“我不想聽你狡辯，只回答，是不是你咬的？！”
父親死死盯著他，晨兒不敢看父親眼睛，也沒膽子繼續隱瞞，老實回道：“是。可是，是他先……”
“閉嘴！”父親厲聲呵斥，晨兒嚇得哆嗦了一下，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只見父親緩緩站了起來，眼睛還是盯著晨兒，緊接著一巴掌扇在孩子臉上，十分響亮，晨兒踉蹌一下，捂著臉只是哼唧了兩聲，就被又一聲呵斥打斷：“不許哭！”
嚇得瞬間住嘴，忽然又怕被打另一邊臉，連忙拿小手捂住。只是疼痛沒有再次傳來，倒是聽到了父親的交談聲。
好像是問了前因後果，還有賠償也是父親提的，晨兒還被揪到跟前道了歉，最後好容易把人打發走，大家才重新坐下。
晨兒還捂著臉，低著頭，站在父親身後，一點聲音也不敢出，生怕再惹父親不滿。
“娃兒還小，瞧著也是個懂事的，慢慢說就行，何苦要動手。”村長約摸五十來歲，搖了個蒲扇，對歐陽羽很是熱情。
歐陽羽笑笑不接話，又轉到別的話題：“這十裏八村都是佃戶？”
“是啊，都是前些年北邊逃荒來的，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除了佃種也沒有別的活路了。”
“糧食可夠吃？”
“哪夠啊！只能勉強混個肚圓，我們這裏好一點兒，只收四分地租，五分六分是常見，聽說隔壁鎮的都八分了！一畝地三石糧，八分租，上百畝地也不夠一家人嚼用的，這還是豐年，要碰上災年，難有活路呦！”
“八分？哪家的敢收八分？”歐陽羽也驚訝了，朝廷明令不允許超過五分租，誰家腦袋這麽硬。
“能有誰，蕭家唄。”
“哪個蕭家？”歐陽羽有個不好的猜測，但願不是吧。
“那就不清楚了，聽說是京都的顯赫人家，背後後臺很硬，輕易得罪不得。對了，你小子聽聽就好了，可別瞎打聽。”
歐陽羽聽完，只能壓下心中疑惑，繼續聊些輕松的，類似於“歐陽家如何？”這些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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