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

晨兒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沒見有人來，於是自己尋了棉衣穿好。

循路走到正廳，只瞧見長姐一人，坐在茶桌前，兩只手托著腮發呆……

“阿姐？”

明雪回頭一望，如暖陽照雪，“你可算是起了，餓不餓？”

晨兒點點頭，接著就感覺到小手一暖，同時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走。

“阿姐，我們去哪？”晨兒擡頭看著阿姐，眨巴了一下眼睛問道。

“先去廚房偷點兒……哦不，拿點兒吃的。”說著兩人就循著小門進了廚房後園子。

後園子真是個園子，籬笆圍起來的幾壟菜地，墻根底下還圍了雞窩兔子窩，還有幾籠鴿子懸在上面，還有一顆梨樹，一顆棗樹，一顆桃子樹。

再走小路，過了小門，進入前院……前院也是三間正房，西廂房，一個放柴火的小耳房。種了四顆果樹，靠南墻根底下還有個小池溏，養了不少魚……

晨兒瞧著，這裏倒是有些鄉下王大娘家的影子了……王大娘給過他雞蛋吃，那是晨兒第一次吃到那麽美味的東西……

“阿姐，蛋……”晨兒不知道怎麽蹦出這句。

“你想吃雞蛋？走！”說著，明雪就要拉著晨兒，返回雞窩那去……

看著阿姐擼起袖子，正準備往雞窩裏邁，晨兒趕緊拉住：“阿姐，父親要罵……”

“哎呀，不會的！快松開！”明雪抽出袖子，彎著腰往雞窩裏摸……摸出來一個就遞給晨兒，一直摸到第五個的時候，晨兒忙叫“夠了夠了”，這才罷手。

晨兒小心翼翼兜著沈甸甸的雞蛋，跟著阿姐進了前面院子。

“有人嗎？”明雪剛過了小門，就大喊一聲。

可是連喊了好幾聲，也沒見著個人影。

“這周大娘也不知哪去了？”明雪嘟囔著，“哼，沒人就沒人，我們自己煮！”

明雪去院子裏，墻根底下抱了捆柴過來，學著往日裏瞧的樣子，先塞了柴進去，再拿出火折子點著……

然而，剛一點著，兩股濃煙噴出……接著越來越多的煙彌漫……

“咳咳……”明雪一只手捂著袖子，一只手拽著晨兒往外走……

可是，怎麽都拽不動！

只見晨兒淡定地拿起燒火棍，把木頭夾了一些出來，再填進去一小把幹稻草，拿火折子去點，待稻草燃起來了，又加了一捆進去，再一根一根地塞木頭……

“你會的……還不少嘛！”明雪都驚呆了，一邊去桶裏舀水，一邊打趣道。

“哎呦！大小姐啊，這是怎麽弄的？”周大娘是周管家的親娘，才剛回家瞧了會兒小孫子，遠遠就瞧見廚房升起了煙。

也納悶呢，過年丫鬟婆子都放了假，廚房就她一個人，怎麽會有煙。

又不放心，又快到晌午了，走幾步路就回來了，沒想到成了這幅樣子了……

“哎呀，別生氣嘛！待會兒我們自己收拾！”明雪調皮說道。

周大娘也無奈了，小姐少爺她可不敢管，只得傍晚歐陽羽回來後如實稟報……

於是……

歐陽羽：“歐陽明雪！你再在沒人看著的時候玩火，就別想進廚房了！”

明雪：“有人的，晨兒不就在嗎？”

歐陽羽看向晨兒：“歐陽明晨！你是不是皮癢了？天天功也不練，書也不背！挺自由？”

歐陽羽繼續道：“這幾日過年，是讓你們放松的，不是讓你們闖禍的！”

“家裏待不住，都滾去石竹書院！”

明雪站在那裏，晃來晃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聽“石竹書院”四個字，猛地擡頭，“我不去！”，說完就扭頭走了……

晨兒此刻有些慌，姐姐怎麽丟下他一個。瞧了眼剛剛站起來指著阿姐的父親，又悄悄低下頭……

歐陽羽看著晨兒，低眉順眼的樣子，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擺擺手，說了一句：“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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