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回家

連著描了一個多月的大字，晨兒都有些厭倦了……幸好這日是小年，兩個孩子也終於放了假。

晨兒跟著二哥，早早就起來上街上撒歡兒去了……

等中午時分，二人左右手都拎滿了小紙包，嘴裏還塞著糖葫蘆，頭發身上亂糟糟的，不知道哪裏摔了一跤，二人也不知道疼，臨近家門口還笑著、鬧著、跑著……

等跑到門前，晨兒就站那不動了，這馬車……好像是……他家的！

晨兒趕緊跑過去，激動地問看門小廝：“父親回來了嗎？父親在哪？”

“進門朝東去了。”小廝回道。

晨兒也顧不上二哥了，連忙跑著回望月齋去，一進門，兩只小手就一直抖著，邊往正屋走邊到處看。

剛跨進門檻，就瞧見那熟悉的，依舊挺拔的身影。那人聽見動靜，轉頭一看，依舊是那樣和煦的笑容。

“父親……”晨兒努力把眼淚收住，走過去，委委屈屈地趴在父親腿上，埋著頭不說話。

歐陽羽也不嫌孩子身上臟，把他拽到中間，抱起來，放在懷裏，輕輕拍著。晨兒也抱緊父親的脖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過了好一會兒，父親把他的頭擡起來，眼淚擦幹，接著問道：“叔祖父這裏好嗎？”

晨兒抽噎著回了一聲好，父親又溫柔地說了一句：“既然這裏好，那你就安穩呆著吧。”

晨兒驚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父親。歐陽羽慢慢把他放下來，說道：“叔祖父疼你，你還能跟暉兒璇兒玩，還有很多小夥伴……以後，也會給你謀個出路……”

“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父親……嗚嗚嗚……”晨兒再也繃不住了，先是大吼了幾聲，又大哭起來。

見父親起身要走，晨兒慌張地去拽父親胳膊，歐陽羽頓了頓，還是把他的手掰開，大步往外面走。

“不要！不要丟下我……”晨兒邊吼邊追。

“木杉木柏！你倆幹什麽吃的！給我把他抓回去鎖了！”歐陽羽突然回頭呵斥道。

木杉木柏也不敢不聽，抓住晨兒胳膊要拖走。

“不要！”晨兒大吼著，扭著身子想要掙脫，二人也不敢抓太緊，晨兒慌亂中使勁咬了木杉一口，木杉吃痛松了手。晨兒就趁著這間隙，往外面拼命跑！

跑到外面，只見父親已經上了馬車。晨兒忙跑著追過去，揚起的灰塵把他的小臉都弄了一層土。

晨兒一邊哭喊，一邊追，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嗓子都喊啞了，前面的馬車早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晨兒不甘心地繼續跑著，跑不動就走著，整個人就跟行屍走肉一般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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