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

年幼的明兒扒著搖搖欲墜的門框，頭使勁往裏探，想聽聽娘親和那個人交談什麽。

就在一個時辰前，明兒還在坡底的小溪裏抓魚。又拿網撈，又拿削尖的棍子刺，忙活了一個時辰，才抓了兩條不大不小的魚。

“拿回去給娘親吃，娘親病了，得吃魚好好補身子。”小明兒正抱著小魚往坡上破舊的木屋爬。

“孩子，孩子？”

“嗯？”小明兒一轉頭，就看呆了。只見一個清俊臉龐的男子，身著墨綠的衣袍，精致的竹子刺繡點綴一二，不失清雅貴氣。頭上束起的發冠也是精致異常，鑲嵌的珍珠和玉石恰到好處。

只見男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猶如寒冰遇暖陽般，看起來十分溫和。

“孩子，你知道黎貍在哪住嗎？”

“你是要找我娘親？”小明兒疑惑。

“黎貍是你娘親？你是……他的孩子？”男子瞬間收斂了笑意，“你娘親叫我來的，快帶我去吧。”

小明兒也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不笑了。

“娘親。”明兒一進門就進了裏屋，撲到娘親懷裏，“娘親，門外有人找你。”

“快……咳咳……快請進來。”黎貍面色蒼白，又連著咳了幾聲，扶著明兒的小臉說：“明兒乖，出去玩一會兒，娘親跟這個叔父有話說。”

明兒乖乖出來，不過也沒有走遠，把剛撈的魚簡單收拾了，邊架在火上烤和鍋裏燉，邊豎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以前的事都是我們的錯……咳咳……如今人都死了，我也快死了，可明兒還是無辜的，求你……咳咳……救他一命。”

“呵！我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反倒是去養一個仇人的兒子，算什麽？”男子越來越激動，“你要我救他，呵呵，你們當初的所作所為都一筆勾銷了？憑什麽他的兒子活得好好的！”

明兒聽了，不自覺抖了一下，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大人在吵什麽。不過，在這之後聲音小了，都是娘親的乞求，都是要讓那個男人收養自己的乞求。明兒不想離開娘親，他不懂為什麽娘親要攆走他。

“你……要吃嗎？”明兒看著剛出來坐下來的男人，蹙起的眉頭怎麽也展不開。明兒大著膽子伸出手去，“給你吃魚。”

只見男子楞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的明兒心裏直發毛。剛想走開，男子帶著淺笑：“好，謝謝。”聽了這話，明兒才重新展開笑顏。

“娘，喝魚湯。”明兒剛把魚湯放在床跟前，就去叫醒娘親。可是，娘親……怎麽都搖不醒。明兒嚇哭了，“娘親，娘親，你怎麽了，嗚嗚嗚。”

黎貍幽幽睜眼，用最後的力氣拉著明兒的手，“好孩子，到了新家，要聽話……娘親累了，想見你爹爹去了，你要……活著……”倒完最後一口氣，黎貍又昏了過去，只是這次卻怎麽也不醒了……

“你娘睡了，我們給她做個屋子，就讓她留在這裏吧。”下了葬立了碑，忙活到日頭西斜，男子把哭累了睡過去的明兒抱上馬車，一路朝京都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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