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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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他們在懵懂的童年兩小無猜，她在少年時芳心暗許，她知道她的新郎歷經苦楚與磨難，萬幸他最終回到她的身邊。從那時起她就下定決心，要用一生來守護這個比她還瘦還小的心上人。]
[現在他們都已長大成人，她愛他，傾慕於他，要守護他，做他的妻子，給他一個家。
[他們將會相伴餘生。]
【1】
傍晚時分，夕陽洇黃，染上了窗外蒼翠的樹，微風拂葉，混在投下的光影裏沙沙地響，飛鳥成群掠過天空，穿著藍白色運動衫的少年少女在林蔭旁的跑道上嬉笑打鬧。
一片暮色的校園裏終於響起了下課鈴聲。
前桌的凱文吹了一聲口哨，幾乎是響鈴的同時就站起身，一邊把早已收好的書包甩到肩上，一邊扭頭對他說：“米多福特，走，打球去？”
“不了，”米多福特回道：“我今天有事。”
“欸？不是”
米多福特日常嗜球如命，凱文壓根沒想到他會拒絕，所以剛才隔壁班的人在群裏約球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把他一起算上了。這下好了，他們班少了個前鋒，可是狠話都放出去了......
“能有什麽事？算我求你，今天......”
“米多福特，外面有人找！”
米多福特和凱文同時向門邊望去。
門口的女孩一身黑色制服，白襪包裹著的小腿細長纖柔。墨綠色的長發乖巧地垂在她的耳側，皮膚白皙，海藍色的眸子亮的驚人，正不偏不倚向他這邊望來。
“我去......”
凱文一時竟楞住，本來火急火燎的籃球也顧不上說：“可以啊米多福特，怪不得籃球都不打了，隔壁班的美少女親自來找你......我能加入你們麽？”
米多福特邊收書包邊站起身，聞言白了他一眼，但忍不住有點暗暗的得意：“你還是滾去打球吧。”
說話間，便拿著書包大步向門口走去。
他比女孩高了快兩個頭，燦金的發絲揉在昏黃的暮色裏，少年微微笑道：“走吧。”
女孩藍色的眸子裏摻著笑意，如果細看會在裏面發現欣喜和無限柔情，可惜害羞的男孩子並不敢長久地註視她的眼睛，只是很快移開視線，側臉的紅暈卻騙不了人，也許能借口是夕陽的原因吧。
傍晚的林蔭道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是有點柔軟的質地。
同行的少年少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們走著走著，走到其他少年和少女中間。
頭頂的鳥鳴、同齡人的笑鬧、單車的鈴聲，還有籃球入筐的聲音，一個女孩為掀起運動服擦汗的男孩遞水，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突然，在一片嘈雜中遠遠響起了一個聲音：“凡多姆海威！”
少女停下步子，轉身向後看去，只見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孩子眼神閃躲地跑到她面前：“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可以和你一起走麽？”
少女一楞，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米多福特。
米多福特於是湊近一步，揮揮手“嗨，不好意思，但她今天要和我一起走。”
“你是？隔壁班的米多福特，你們怎麽，”
少年氣喘籲籲，本來還算燦爛的眼神瞬間暗淡下去“抱歉，打擾你們了，那沒事了，我.......”
少女看見他慌忙藏到身後的手，“懷特，是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嗎？”
瞬間，紅霞像火一樣燎上了懷特的臉，他有點忙亂地回道：“沒什麽重要的，就是有一封信”，猶豫片刻，還是火急火燎地把東西往少女手上一塞，也不等人接話，他又兀自跑遠，邊跑邊回頭補充道：“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記得要看啊！明天見！”
說罷，沒一會兒便混在人群中，看不見了。
“這是什麽，情書？”米多福特想湊過去看，又不大好意思。
少女把粉紅色的信封放進書包，溫柔又鄭重地看著米多福特道：“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好好處理的。”
米多福特楞了一下，像不想被註意到似的，下意識偏頭蹭了蹭鼻子，紅暈飛上了耳朵。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校門口，拐過正對面的街角，人流已經散去，再往裏走，灰白的老建築上綠色的爬山虎茂密地驚人，樓頂上站著幾只烏鴉，時不時喑啞地叫幾聲。
暮色西斜，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斜靠在不遠處的墻邊。
那人年紀並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是很惹眼的長相。他嘴裏叼著根煙，正漫不經心地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那火焰在銀色的蓋子下燃起，又熄滅。幽靜的巷子裏有金屬碰撞的響聲。
“是他，”一股惡意湧上米多福特的心頭：“他果然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但他畢竟也還只是個循規蹈矩的高中學生，面對一個來者不善的成年男子，雖然臉上的不滿毫不掩飾，心裏卻不由得緊張起來，一邊推算著二者的距離倒數一邊暗自鼓勁。
眼看要走到男人面前的時候，米多福特匆匆忙忙地在心裏給自己造好勢，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就被身旁的少女拉住了袖子。
少女靠近幾步，明明身高才剛過他肩膀，聲音卻像貼在他耳畔：“快點走吧，不是說好要陪我去街角買蛋糕嗎？”
兩人一直保持著熟悉又疏離的距離，突然被主動靠近，米多福特醞釀了一天的豪言壯語瞬間卡在嘴邊，再張嘴就忘了個幹凈。少女神色如常地牽著他的衣角往前走，顯然是想假裝沒看到這人。
那男人竟也真的沒攔，就任他們在面前走過。
因為挨得很近，少女的衣袖和裙擺一下一下地擦過他，米多福特楞楞地，一時竟也顧不上多想什麽，明明尚未燃盡的怒火和不解還未壓下，卻仿佛被魘住了一般，只得順勢跟著她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
這條路太靜了，明明離學校不遠，卻一絲一毫的生氣也聽不見，風聲，葉聲、甚至是路邊的烏鴉也沈靜下來，時空仿佛被凍結了，像是走進了一個漩渦。
突然，一個男人的哼笑聲從背後傳來，那聲音極涼，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米多福特卻好像一瞬間驚醒了，他控制不住地回頭望去。
“別回頭！”
米多福特覺得自己撞進了一片血海裏。
幽靜的小巷，少女的喊聲，都變得很遠很遠。他的視線裏只剩下男人手裏的把玩的明滅火焰，然後被蠱惑般的，又撞進他血紅的眼裏。那眼極深，也極暗。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在這片血海裏跌跌撞撞地走了很遠，但奇跡般地，竟是漸漸走到一處陽光明媚的地方。
花園裏的薔薇開的正盛，那是他最喜歡的花。米多福特感到自己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跑去，風裏掀起了花香、鳥語和妙齡少女百靈鳥般動聽的笑聲。
轉過花叢，一切卻又戛然而止。
米多福特的步子僵在原地。他看見一個青年臉色酡紅地倒在花叢間，原本齊整的華服被扯的淩亂，露出白的幾乎透明的肌膚。似乎是才聽見來人的聲音，那青年側過頭，眼角洇紅，藍的驚人的瞳孔裏映出米多福特驚恐的影子。
一旁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施舍般地向他投來一個眼神，眼中是攝人心魄的紅。
“小姐，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那男人對著他露出個極其不善意的笑容，語氣卻很恭敬：“失禮了，但您不該在這裏。”
原來他還是沒能走到陽光明媚的地方，他被烈焰灼燒，又如墜冰窟。
米多福特感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尖叫起來。
“塞巴斯蒂安！”
少女憤怒地呵斥道。
米多福特驀地睜眼，面前卻還是夕陽下的小道，烏鴉和爬山虎、不懷好意的男人和憤怒的少女，哪裏還有什麽花園的影子。
他頭痛欲裂，忍不住後退一步，又被身側的少女緊緊扶住。他偏頭撞進少女關切的眼裏，一瞬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何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面前的男人又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惡劣到了極點，帶著明顯的鄙夷與不屑，涼到人骨子裏，嘴裏的話卻好像很恭敬：“失禮了，但您不該在這裏。”
米多福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緩過神來的。身前的女孩緊緊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得很慢。
米多福特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制服裙子，長發柔順地垂在頰側，顯然是個學生打扮的少女。卻又不知為何，仿佛就是方才那個花叢中向他望來那個華服青年。
米多福特覺得自己好像想說什麽，一張口所有話又卡在喉間，只能緊緊握住少女冰涼的手，似乎在確認她是否還在。
他們手牽著手，沈默地向前走去。
少女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門口停著幾輛破舊的單車。樓道裏的燈似乎壞了，一閃一閃的，拉著人的影子忽地很長，忽地又消失了。
“不好意思，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少女說。
米多福特胡亂答道：“沒事”。他的臉色還是很不好，一時對方才種種感到莫名的後怕和恍惚，一時又對自己感到無力和惱怒。
他勉強笑了一下：“那人不是什麽善茬，你離他遠一點，這段時間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面前人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只是她湛藍的眸子一直深深地，深深地望向他。良久，她才開口應道：“好。”
這時候樓道裏的燈突然滅了，沒再亮起來，樓前的兩人都陷入了黯淡的暮色裏。
太陽下山了。
米多福特想再說點什麽，剛開口，就被少女輕輕抱住了。
她很瘦，個子剛到他肩頭，貼上來的皮膚很涼，沒什麽熱氣似的。米多福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曾與一個和她很像的人相擁。那人也是這般的清瘦，這般的冰涼，比他略矮些，有墨綠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瞳孔。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記不清楚，模糊的像夢一樣。
米多福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
他們無聲的擁抱著。
少女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才終於放肆地流露出一種很覆雜的神情來。她無聲地保證，沒讓米多福特聽見：別害怕，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我們將會相伴餘生。
不知道哪一層的的住戶罵罵咧咧地打開門，男人把樓道電箱裏跳閘的地方掰回去。
妻子叫他去沖奶粉，打開的房門裏傳來小孩子的啼哭。他不耐煩地應一聲，又走到窗前去點了一支煙。
樓道裏忽閃忽閃的燈終又亮了起來，把樓下一對依偎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男人看到，煩躁地彈彈煙灰，這時房間裏妻子又喚他一聲，於是他又罵罵咧咧地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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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都已長大成人，她愛他，傾慕於他，要守護他，做他的妻子，給他一個家。
[他們將會相伴餘生。]
【1】
傍晚時分，夕陽洇黃，染上了窗外蒼翠的樹，微風拂葉，混在投下的光影裏沙沙地響，飛鳥成群掠過天空，穿著藍白色運動衫的少年少女在林蔭旁的跑道上嬉笑打鬧。
一片暮色的校園裏終於響起了下課鈴聲。
前桌的凱文吹了一聲口哨，幾乎是響鈴的同時就站起身，一邊把早已收好的書包甩到肩上，一邊扭頭對他說：“米多福特，走，打球去？”
“不了，”米多福特回道：“我今天有事。”
“欸？不是”
米多福特日常嗜球如命，凱文壓根沒想到他會拒絕，所以剛才隔壁班的人在群裏約球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把他一起算上了。這下好了，他們班少了個前鋒，可是狠話都放出去了......
“能有什麽事？算我求你，今天......”
“米多福特，外面有人找！”
米多福特和凱文同時向門邊望去。
門口的女孩一身黑色制服，白襪包裹著的小腿細長纖柔。墨綠色的長發乖巧地垂在她的耳側，皮膚白皙，海藍色的眸子亮的驚人，正不偏不倚向他這邊望來。
“我去......”
凱文一時竟楞住，本來火急火燎的籃球也顧不上說：“可以啊米多福特，怪不得籃球都不打了，隔壁班的美少女親自來找你......我能加入你們麽？”
米多福特邊收書包邊站起身，聞言白了他一眼，但忍不住有點暗暗的得意：“你還是滾去打球吧。”
說話間，便拿著書包大步向門口走去。
他比女孩高了快兩個頭，燦金的發絲揉在昏黃的暮色裏，少年微微笑道：“走吧。”
女孩藍色的眸子裏摻著笑意，如果細看會在裏面發現欣喜和無限柔情，可惜害羞的男孩子並不敢長久地註視她的眼睛，只是很快移開視線，側臉的紅暈卻騙不了人，也許能借口是夕陽的原因吧。
傍晚的林蔭道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是有點柔軟的質地。
同行的少年少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們走著走著，走到其他少年和少女中間。
頭頂的鳥鳴、同齡人的笑鬧、單車的鈴聲，還有籃球入筐的聲音，一個女孩為掀起運動服擦汗的男孩遞水，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突然，在一片嘈雜中遠遠響起了一個聲音：“凡多姆海威！”
少女停下步子，轉身向後看去，只見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孩子眼神閃躲地跑到她面前：“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可以和你一起走麽？”
少女一楞，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米多福特。
米多福特於是湊近一步，揮揮手“嗨，不好意思，但她今天要和我一起走。”
“你是？隔壁班的米多福特，你們怎麽，”
少年氣喘籲籲，本來還算燦爛的眼神瞬間暗淡下去“抱歉，打擾你們了，那沒事了，我.......”
少女看見他慌忙藏到身後的手，“懷特，是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嗎？”
瞬間，紅霞像火一樣燎上了懷特的臉，他有點忙亂地回道：“沒什麽重要的，就是有一封信”，猶豫片刻，還是火急火燎地把東西往少女手上一塞，也不等人接話，他又兀自跑遠，邊跑邊回頭補充道：“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記得要看啊！明天見！”
說罷，沒一會兒便混在人群中，看不見了。
“這是什麽，情書？”米多福特想湊過去看，又不大好意思。
少女把粉紅色的信封放進書包，溫柔又鄭重地看著米多福特道：“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好好處理的。”
米多福特楞了一下，像不想被註意到似的，下意識偏頭蹭了蹭鼻子，紅暈飛上了耳朵。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校門口，拐過正對面的街角，人流已經散去，再往裏走，灰白的老建築上綠色的爬山虎茂密地驚人，樓頂上站著幾只烏鴉，時不時喑啞地叫幾聲。
暮色西斜，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斜靠在不遠處的墻邊。
那人年紀並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是很惹眼的長相。他嘴裏叼著根煙，正漫不經心地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那火焰在銀色的蓋子下燃起，又熄滅。幽靜的巷子裏有金屬碰撞的響聲。
“是他，”一股惡意湧上米多福特的心頭：“他果然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但他畢竟也還只是個循規蹈矩的高中學生，面對一個來者不善的成年男子，雖然臉上的不滿毫不掩飾，心裏卻不由得緊張起來，一邊推算著二者的距離倒數一邊暗自鼓勁。
眼看要走到男人面前的時候，米多福特匆匆忙忙地在心裏給自己造好勢，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就被身旁的少女拉住了袖子。
少女靠近幾步，明明身高才剛過他肩膀，聲音卻像貼在他耳畔：“快點走吧，不是說好要陪我去街角買蛋糕嗎？”
兩人一直保持著熟悉又疏離的距離，突然被主動靠近，米多福特醞釀了一天的豪言壯語瞬間卡在嘴邊，再張嘴就忘了個幹凈。少女神色如常地牽著他的衣角往前走，顯然是想假裝沒看到這人。
那男人竟也真的沒攔，就任他們在面前走過。
因為挨得很近，少女的衣袖和裙擺一下一下地擦過他，米多福特楞楞地，一時竟也顧不上多想什麽，明明尚未燃盡的怒火和不解還未壓下，卻仿佛被魘住了一般，只得順勢跟著她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
這條路太靜了，明明離學校不遠，卻一絲一毫的生氣也聽不見，風聲，葉聲、甚至是路邊的烏鴉也沈靜下來，時空仿佛被凍結了，像是走進了一個漩渦。
突然，一個男人的哼笑聲從背後傳來，那聲音極涼，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米多福特卻好像一瞬間驚醒了，他控制不住地回頭望去。
“別回頭！”
米多福特覺得自己撞進了一片血海裏。
幽靜的小巷，少女的喊聲，都變得很遠很遠。他的視線裏只剩下男人手裏的把玩的明滅火焰，然後被蠱惑般的，又撞進他血紅的眼裏。那眼極深，也極暗。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在這片血海裏跌跌撞撞地走了很遠，但奇跡般地，竟是漸漸走到一處陽光明媚的地方。
花園裏的薔薇開的正盛，那是他最喜歡的花。米多福特感到自己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跑去，風裏掀起了花香、鳥語和妙齡少女百靈鳥般動聽的笑聲。
轉過花叢，一切卻又戛然而止。
米多福特的步子僵在原地。他看見一個青年臉色酡紅地倒在花叢間，原本齊整的華服被扯的淩亂，露出白的幾乎透明的肌膚。似乎是才聽見來人的聲音，那青年側過頭，眼角洇紅，藍的驚人的瞳孔裏映出米多福特驚恐的影子。
一旁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施舍般地向他投來一個眼神，眼中是攝人心魄的紅。
“小姐，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那男人對著他露出個極其不善意的笑容，語氣卻很恭敬：“失禮了，但您不該在這裏。”
原來他還是沒能走到陽光明媚的地方，他被烈焰灼燒，又如墜冰窟。
米多福特感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尖叫起來。
“塞巴斯蒂安！”
少女憤怒地呵斥道。
米多福特驀地睜眼，面前卻還是夕陽下的小道，烏鴉和爬山虎、不懷好意的男人和憤怒的少女，哪裏還有什麽花園的影子。
他頭痛欲裂，忍不住後退一步，又被身側的少女緊緊扶住。他偏頭撞進少女關切的眼裏，一瞬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何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面前的男人又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惡劣到了極點，帶著明顯的鄙夷與不屑，涼到人骨子裏，嘴裏的話卻好像很恭敬：“失禮了，但您不該在這裏。”
米多福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緩過神來的。身前的女孩緊緊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得很慢。
米多福特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制服裙子，長發柔順地垂在頰側，顯然是個學生打扮的少女。卻又不知為何，仿佛就是方才那個花叢中向他望來那個華服青年。
米多福特覺得自己好像想說什麽，一張口所有話又卡在喉間，只能緊緊握住少女冰涼的手，似乎在確認她是否還在。
他們手牽著手，沈默地向前走去。
少女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門口停著幾輛破舊的單車。樓道裏的燈似乎壞了，一閃一閃的，拉著人的影子忽地很長，忽地又消失了。
“不好意思，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少女說。
米多福特胡亂答道：“沒事”。他的臉色還是很不好，一時對方才種種感到莫名的後怕和恍惚，一時又對自己感到無力和惱怒。
他勉強笑了一下：“那人不是什麽善茬，你離他遠一點，這段時間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面前人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只是她湛藍的眸子一直深深地，深深地望向他。良久，她才開口應道：“好。”
這時候樓道裏的燈突然滅了，沒再亮起來，樓前的兩人都陷入了黯淡的暮色裏。
太陽下山了。
米多福特想再說點什麽，剛開口，就被少女輕輕抱住了。
她很瘦，個子剛到他肩頭，貼上來的皮膚很涼，沒什麽熱氣似的。米多福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曾與一個和她很像的人相擁。那人也是這般的清瘦，這般的冰涼，比他略矮些，有墨綠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瞳孔。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記不清楚，模糊的像夢一樣。
米多福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
他們無聲的擁抱著。
少女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才終於放肆地流露出一種很覆雜的神情來。她無聲地保證，沒讓米多福特聽見：別害怕，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我們將會相伴餘生。
不知道哪一層的的住戶罵罵咧咧地打開門，男人把樓道電箱裏跳閘的地方掰回去。
妻子叫他去沖奶粉，打開的房門裏傳來小孩子的啼哭。他不耐煩地應一聲，又走到窗前去點了一支煙。
樓道裏忽閃忽閃的燈終又亮了起來，把樓下一對依偎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男人看到，煩躁地彈彈煙灰，這時房間裏妻子又喚他一聲，於是他又罵罵咧咧地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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