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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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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海燈節,一年一度的盛典。

——其實各個節日都是“一年一度盛典”的級別,不過在冬日將去的時間舉行的海燈節要更特別一些。

在古時,這是藉慰英靈,放飛明燈引在外征戰的將士們返鄉之日。

隨著戰爭徹底成為過去式,經過千餘年的演化,這一天還多出許多別的含義,什麽一家團聚展望未來啦,什麽向巖王爺祈求開春後風調雨順啦,因為正值冬春交接的時節,亦有辭舊迎新之說。

提前一個月,各種各樣的活動場地申請表雪花一樣飛向總務司。

不過,霄燈還是這一天永恒的主題。

璃月港節日氛圍隨著日子將近漸漸濃郁的時候,亞爾斯和七七坐在木幾旁,肅容以對手中柔韌的竹條。

五分鐘後,撕拉一聲,一大一小動作十分同步,安靜地放下手中同樣擰成三條絲的竹條。

“亞爾,為什麽,要做這個”

編織霄燈的步驟實在太難為一天不做柔軟體操就全身邦邦硬的僵屍了,七七來回彎著手指,還是不能很好的控制它。

“因為胡桃說,海燈節的霄燈是人人都要做的,這是傳統。”

而且還有和伴侶一起放飛霄燈後的各種傳說在……

“胡桃”

對名字不是很敏銳的七七歪了歪頭,亞爾斯準確的抓住胡桃最容易給七七留下深刻印(陰)象(影)的特點: “高溫,愛笑。”

七七下意識一個激靈,沒表情的臉頓時嚴肅了一點。

雖然不記得名字,臉也模模糊糊的,但七七下意識覺得胸口有些憋,就像有什麽緊緊勒住她,不顧掙紮把她抱起來還要蹭她的臉……

看樣子即使胡桃努力了這麽久,也只是能止步於七七不那麽排斥和她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裏,偶爾才能跟著一起玩的程度了。

如履薄冰的終於拖到快要海燈節的阿桂面如死灰,游魂一樣飄進來。

吧唧,往角落一趴,不動了。

亞爾斯把魔爪伸向第三份材料: “前面沒人了”

“嗯。”阿桂氣若游絲, “海燈節快要來了,海燈節什麽時候過去……”

阿桂可不像亞爾斯和白術,家裏三世同堂親戚眾多,逢年過節走門就要走個兩三天,七大姑八大姨在節日晚上團團坐下,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該嘮的八卦早翻來覆去像是咀嚼多遍榨出最後一點糖分的甘蔗渣一樣了,沒什麽新意。正好家裏小輩也都在,理所應當的,所有的話題都會匯聚成相同的尖銳矛頭。

比如,什麽時候找對象,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抱孩子。

殺傷力隨著話題深入成倍增長,隨著又一年過去乘系數撩撥父母日漸敏感的神經。

阿桂痛苦掙紮: “白術師父,我海燈節能申請留在醫廬嗎……”

“不可以。”白術手起刀落,把日落果切成片, “伯母這三天每天都在問我,你海燈節能不能回家呢。”

阿桂倏地直起身子: “……我娘來醫廬了我怎麽沒看見過她”

紅棗枸杞入鍋,白術憐憫道: “伯母特地在你早上去送藥包的時候來的。”

老太太還挺會打游擊的,對阿桂的出門時間如指掌。

事情已成定局,阿桂哽咽一聲趴回去,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亞爾斯聽著他們談論他完全沒機會知道的事,吧嗒掰斷了手裏的小竹片。

並不是因為“吃醋”這種情緒,而是因為——

從他徹底痊愈,並確定不會有後遺癥,到現今為止的三天裏。

他就沒按以往的生物鐘起過床。

亞爾斯自第一次後久違的捂著腰起來的時候,不禁懷疑自己給白術吃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他裹著被子在床上懷疑人生好半天,歸咎於姿勢不同真的會影響自己的腰椎狀態……而且他趴著根本就是把尾巴完完全全送這人手上了,白術切開來根本就是黑的,尾巴一卷上去他是真薅啊!

一邊薅還一邊……一邊……

七七看看亞爾斯手中還沒開編就英勇就義的竹片竹條,默默把自己手邊最後一份備用材料推過去。

當晚,亞爾斯瞅著白術拿出來的換洗衣物,站在屏風前,表情帶了點糾結和隱隱的抗拒。

白術已經換好了居家服,熱水將他康覆後也有些過於白皙的皮膚蒸出健康的淡紅,氣味也濕漉漉的,他順著頭發,疑惑道: “怎麽了”

亞爾斯看著新換了熱水的浴桶,好像在看一鍋底下柴火已經燒旺的湯鍋。

他盡量平靜的提出抗議: “我尾巴快掉了。”

身體好了之後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青年梳理發尾的動作一頓,尷尬的咳了一聲: “這種事是要適度,放心吧,最近……不會鬧你了。”

得到保證,亞爾斯放松下來,放心的去洗澡了。

酸痛的尾巴泡進熱水裏,忽略掉毛發被熱水全方位無死角打濕的感覺,還是很舒服的,亞爾斯仰頭後靠,長長吐息。

露在水面上,白日隱在衣物下的皮膚遍布暧昧的痕跡,沒有青紫那麽誇張,淺紅的印子在縱橫交錯的疤痕附近更為集中,撩起的水珠順著肌肉弧線下滑,淌過心口愈合後也猙獰可怖的痕跡。

平心而論,不好看,是出門在外遇見挑事的一脫上衣就能讓六成人夾著尾巴跑路的程度。

但白術反覆親吻下來時,力道柔和又珍惜。

亞爾斯靠著桶壁下滑,將半張臉浸入水中。

耳朵豎在水面上,堅決不肯沾上一滴水。

也正因此,能聽清更多的聲音。

質量不太好的紙張翻動聲,是白術新收的古籍——最近合作的商人又從冒險家手裏收了幾本,他還是沒放棄長生藥,只是狀態沒之前那麽爭分奪秒的緊迫了。

適用於寫小字的硬毫筆記錄時紙張與蘸墨的豬鬃毛相接觸,發出催眠的聲音,落筆,停頓,思索時喉嚨下意識震動哼出一點聲音,即使看不見,也能自動在腦海勾勒出對方專註的模樣。

直到水溫慢慢下降,指腹的皮膚泡出褶皺,亞爾斯才打仗一樣迅速把耳朵的毛洗了洗,打著哈欠換衣服走出去倒在床上。

一想到今晚能睡個好覺,真是恨不得立馬就睡成長生那種狀態,然後明早以最好的精氣神投入還沒有摸清門路的霄燈制作。

看圖片明明很好做,怎麽到自己手裏就總是扭曲的不成型呢

白術正好擱筆,毫不意外看到他從頭到尾巴的毛都狂亂的不行,明顯是又追求效率的吹幹方法。

他習以為常,轉身從置物櫃裏拿了個梳齒更密,專門拿來順毛的梳子,撈起亂糟糟蓬著的尾巴時尖端條件反射的往裏一卷,亞爾斯瞥眼看過來。

“梳了毛再睡,不然明天又要纏在一起。”

尾巴放松的重新搭回他手心。

梳齒微微抵在皮膚上向下梳動的感覺讓亞爾斯更加昏沈,他擡起尾巴尖蹭了下白術: “明天去買材料……你不開始做嗎”

玉京臺和港口的大型擺設都裝點完成,再不做燈,估計要趕不上節日放燈的時間了。

仗著亞爾斯現在看不見他的表情,白術笑得十足微妙,語氣卻拿捏的正好: “嗯,我不著急。”

也是,白術在璃月港多少年了,做霄燈的手藝肯定比他和七七這兩個新手好,做起來也快,那應該趕得上。

連續幾天睡眠不足,亞爾斯被順了一會兒毛,很快腦袋一歪,睡著了。

白術仔仔細細把毛梳好,細密的梳齒上光滑依舊,頭發也好尾巴也好,亞爾斯輕易不會掉毛,天賦異稟的體質放外面不知道要羨慕壞了多少中年危機和熬夜學子。

剛才梳發時又一根長發離他而去的白術考慮了兩秒,果斷熄燈睡覺。

畢竟從事這行還能有他這麽茂密的頭發全靠上天垂憐,他可不想像港裏另一個醫館的醫師那樣,沒比他大幾歲,頭簾一撩瞬間增長二十年的飽滿閱歷。

亞爾斯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床邊陷下去後挪了挪身子,等另一側的呼吸照常拂過來後陷入更深的睡眠中。

白術印上一吻,輕聲道: “晚安,亞爾斯。”

“晚安,白術。”亞爾斯夢囈道。

終於按照生物鐘正常在天不亮就醒過來的亞爾斯頂著亂蓬蓬的頭發爬起來,摸了根皮筋把頭發紮起來,白術一般在前一晚就會把清早要送的藥包紮好,清早送完正好到了勤勞商販們準備開門的時間,就順路又買了十來份的霄燈框架材料。

他往回走,剛進景園,就看見自家門口有六七個人狗狗祟祟躡手躡腳的彎腰放下了什麽東西,其中一個正好回身,認出了他。

“這麽早就出來了”

其他幾個人聞聲也回頭看,相互對視一眼後默契的站成一排想擋住身後的東西,奈何這幾位一看就挺勤勞的,身材橫向發展的寬度不太夠,帶來的東西又太多,完全擋不住那些食盒水果箱和……等等,怎麽還有一顆光禿禿的小樹

似乎也發現了己方人員的身材劣勢,一個阿嬸摸摸鼻子,笑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海燈節嗎大家夥都是商戶,當天忙不開身,就尋思著提早來送……嗐,亞爾你起的太早啦,我們這時候來都能被你撞見。”

就像“白先生”的稱呼一樣,七七對他們的稱呼不知何時起就傳遍了大家夥的耳朵裏,連帶亞爾斯,街坊們都跟著七七叫起了亞爾。

亞爾斯對來訪禮品的態度一向是別人給他就收,但看著把門口都堆滿的一大堆禮盒,他抽了抽嘴角: “太多了……”

街坊立刻七嘴八舌的圍過來勸他。

“哎呀不多,再說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就什麽椰奶水果的,糕點怕你們吃不完,大家都沒拿多少……”

“咱們都是商戶,直接拿的自己家東西,進貨價也不高,過節嘛,當然要包裝的好看一點……就是看著多啦。”

阿嬸旁邊的青年笑嘻嘻的指了指那顆小樹, “這個是我做來給長生的擺件,聽說寵物蛇都愛爬樹嘛,上面的鏤空鈴鐺還是阿山婆做的哩,她老人家手藝是這個——長生白白一條,掛在上面肯定也好看的。”

“還有給七七做的小衣服,小女娃就要漂漂亮亮的過節嘛,不蔔廬一群大男人,你們買的也不一定能迎合人小姑娘心意呢。”

璃月商人個頂個的舌燦蓮花,把忽悠客人的功力發揮個十成十,亞爾斯被全方位環繞的聲音勸的七葷八素,濃度過高的善意把他包裹的暈頭轉向的,被忽悠著道了謝點了頭,等反應過來後,一眾人已經功成身退,笑著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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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怎麽能沒有送禮的推來推去跟吵架一樣的撕吧聲呢!

我們這更兇殘一些,小時候我一直認為大人在過年這天會開始打架,後來吵得再兇扭在一起再像你死我活的打架我都能淡定看戲,並搭配上特意準備的果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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