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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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差點沒了半條小命的廚娘小姐,在醒來後的第一反應是惋惜她捅了三個魔物寨子收集來的材料。

胡桃面如菜色: “你去魔物寨子收集食材!”

亞爾斯醍醐灌頂: “丘丘人磨成的粉真的能吃啊。”

“哎”香菱皺著臉喝光苦的要命的湯藥,被一句話轉移註意力, “好像是個新鮮提議……唔好苦……回頭要不要試試”

眾人: “……”

他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吐槽哪一點。

白術扶著額頭,無力道: “亞爾斯……丘丘人不能吃。”

胡桃死魚眼道: “香菱你也不要露出那種躍躍欲試的表情,你要是真的敢做的話,也麻煩不要叫我去萬民堂。”

煙緋摸著下巴: “雖然魔物沒有律法保護,但經過觀察,丘丘人也擁有一定程度上的智慧,嗯……有違人道,但並不犯法呢……”

“咦,煙緋你怎麽也在”香菱好似才發現她,楞了楞,往他們身後看去,沒看見卯師傅或萍姥姥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氣。

“我都在這站半天了,你才發現嗎”煙緋故作不滿的雙手抱胸。

香菱嘿嘿一笑: “這不是……剛醒來還有點暈嘛。”

喝完藥又按照慣例講了一遍註意事項,白術外面還有的忙,就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為了不讓父親擔心,再加上身體仍然虛弱,需要留下觀察,香菱在不蔔廬的患間暫時住下了。

眾所周知,擁有火系神之眼的人大多具有無窮的活力,壓根閑不下來。

她才在床上躺了一天,頭頂上就快長蘑菇了。

湯藥是由亞爾斯送進來的,苦著臉閉眼幹了這一碗又苦又澀的藥,香菱喝的眼角通紅,好幾杯水下去才沖淡味道,小聲和亞爾斯吐槽: “白術先生的藥很好用,但真的好苦啊……就沒有好喝點的藥嗎”

這藥喝完之後還不能吃飴糖,說是會淡化藥效,也不知道裏面的材料都有什麽。

亞爾斯拿白術的話來安慰她: “良藥苦口。”

白術開的方子確實都是苦藥,常有患者半真半假的抱怨,大夫一向脾氣溫和,在這種事上卻不退讓半分——其實他自己都嫌自己的藥苦的不行,每天喝完都要吃幾塊果脯來清口。

亞爾斯每晚看他喝藥如上刑,眉宇間都刻著愁字,心疼之餘,還帶了點好笑。

這大概是白術難得的,能和孩子氣沾邊的時候了。

有一點不得不提的是,香菱留下,自然還會帶著一只鍋巴,小熊在廚房裏大展身手,在亞爾斯呆滯的目光下舉著能燉兩個它的鐵鍋……顛勺。

動作賞心悅目流暢至極,覺得火不夠旺時就側一下身子,從嘴裏噴出一道火焰,一只熊當兩個人用。

看看人家的搭檔,再看自己家那位的……亞爾斯看著嘖嘖稱奇的長生,無師自通的拉踩道: “你就不能學學鍋巴”

語氣和教育著“看看別人家孩子”的家長別無二致。

長生:

“你在開玩笑嗎我拿什麽學,你給我安兩條胳膊”

一條細細的白蛇長著兩只胳膊的形象太過獵奇,白術別過頭開始咳嗽,亞爾斯瞇了一下猛然刺痛的眼睛。

但他賊心不死: “白術是醫師,你就不能幫他開藥”

長生調子慵懶,反唇相譏: “然後把一群怕蛇的患者嚇出心臟病”

白術坐診時,長生其實不經常和他待在一處,大多數人認為它是白術先生養的寵物蛇,連它會說話都不知道。不少人覺得白術走到哪都帶著它,必定十分愛蛇,因為這個,早年有個富商為了討好他,路子奇野的為白術送來了一條寵物蟒。

體型十分不“寵物”,身子有碗口粗細,一整條盤在兩米左右的籠子裏都有點盤不下,吞一個成年人就跟玩似的。

罩布掀開時,蟒蛇應激一樣撞了一下籠子,阿桂差點沒被嚇死。

類似例子不勝枚舉,甚至還有給長生送對象的——該人被長生狠狠記住了,特意讓白術在寫方時換了幾味效果一致,但難吃的要死的藥,然後把那條倒黴的雪白暴風雪轉手送了人。

哦對,那人送的還是條母的。

長生犀利評價:一看就沒眼力見,連性別都分不出來,生意遲早黃。

鍋巴做的菜意外的好吃,色香味俱全,比起香菱來都不遑多讓,吊打市面上無數大廚。

亞爾斯對長生浮於表面的嫌棄更加明顯。

剛吃完飯,亞爾斯懶洋洋的準備去老地方曬太陽,在食物充足的前提下,初冬的季節讓他有些提不起勁。

椅子上落了一片格格不入的嫩綠樹葉,亞爾斯眼也不擡的越過它,隨手敲敲旁邊的大門: “東西還我。”

幾秒後,木腿在石板上劃出細微的響聲,胡桃撇著嘴,搬著椅子從門板後挪出來。

“哎呀,又失敗啦。”

身後的椅子砰的變回去,臧之下撓撓頭,也低落的跟著嘆氣: “一次都沒成功過……”

她們快成不蔔廬編外人員了,有時香菱也出來溜一圈,藥堂後面每天下午都聚了一桌,數目比病患都多。

卟嘰卟嘰的腳步聲傳來,臧之下對亞爾斯做了一輯,開心的撲到了鍋巴身上,小獸一般抱著它打滾,後者逆來順受的由著它,還艱難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明明體型相仿,卻是一副長輩的樣子。

松子落到腦袋上,這小家夥體型向一顆標準球形進發,重量也提高不少,阿桂被壓得一低頭,下巴磕在長生熟睡的身軀上,木然的看著熱鬧非凡的藥堂。

蛇,鳥,狼,熊,貍貓……

往日一語成讖,不蔔動物園真的開業了。

香菱“出院”那天,天空紛紛揚揚的下起了細雪。

這種天氣,醫廬也清靜了許多,白術披著那件藏青色鬥篷,本就蒼白的臉埋在細密的絨毛裏,無端加重了幾分病氣。

他和亞爾斯並排坐在一起,七七被香菱牽著,對胡桃的排斥隨著相處也少了許多,跟著她們一起步入雪中,雪花細密微涼,落在臉上讓她十分舒服。

鍋巴,臧之下和松子也跟著玩鬧,阿桂逐漸有點老媽子的感覺,手中拎著剛翻出來的新外衣,急匆匆越過兩人,給香菱披在身上。

“有火系神之眼也不能這麽淋雪,還想再回來喝幾副藥”

結果被兩人拽著,一起玩雪去了。

長生精力不濟,回去睡覺了,幾片雪花飄揚著落到白術鬥篷上,暗色的布料襯托著,能看清透明的結晶有幾條分支。

亞爾斯為他拍落那幾片雪,白術笑了笑,伸手接住又一片雪花,道: “每當我看見自我手下病愈的患者時,都會覺得所有的苦都沒有白吃,所有的選擇都有意義。”

他目光悠遠,穿過飄揚的細雪回到過去的春日,在萬物覆蘇的季節中,還不叫白術的青年沈默的葬了恩師,與常常盤踞在師父身上的白蛇簽立契約,換眼為證,只願以微薄之力度世間苦厄。

他因這契約諸病纏身,孱弱無比。卻依舊眼至黎民,心懷慈悲。

帶著幾道傷痕的手握住他的,遇溫的雪化作一滴水,在貼合的密不可分的掌心中發出濕潤的聲音。

亞爾斯註視著他,沒有款款深情,卻直直落到心裏: “人類總會用意義來界定一切,我不太懂這個。”

“我曾經……只想要活下去,想擺脫陷我不斷被追殺的半獸人身份,變成純粹的人類也好,獸人也好,去隨便找一個偏僻的村子生活。”

“我沒有成功改變血脈,但我來到了這裏。”亞爾斯垂眸親吻他微涼的指尖,輕聲說道, “我遇見了你。”

白術眼睫一顫,撫上他的臉,兇狠的狼偏頭靠著他的掌心,他呼出的氣息在門口略低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形影綽綽。

白術有些失神。

但他還能活多久呢

“你現在活著就很好了。”

白術回神,才發現將心中的自問道出口。

亞爾斯很滿足,他現在坐在家門口,和伴侶依偎著看雪,下面是他歡鬧的朋友們,和家裏的幼崽——換做幾年前有占蔔師給他看這樣的畫面,那時候的他肯定嗤之以鼻,說不定還要把人家攤子掀了。

半獸人是沒有未來可言的。

無所謂是死是活,半死不活,白術在他身邊,他就足夠歡喜。

白術喉中輕笑,撥開他因為稀爛的紮發技術而散落下的灰發。

不知是不是體質問題,亞爾斯的頭發長得很慢,這麽久過去,還是披肩的長度,他又不愛用那些發夾,嫌它們總會扯到頭發,每次給自己系發的時候都會落下好幾縷。

白術將頭發理好,俯下身去。

氛圍和後來唇蹭唇的晚安吻不太一樣,和第一晚的那個濕漉漉的感覺更為相似,亞爾斯按照上一次的經驗,連忙閉上了眼,一動也不敢動。

呼吸噴灑交織,亞爾斯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愕然撞見對方溫柔的眼。

“你……”被放開後,他小聲控訴道, “不是說閉眼嗎……”

“可以啊。”白術從善如流的閉上眼,準確的重新覆蓋上去。

景園中,淋著雪的阿桂腦袋上直冒煙,一手捂著一個人的眼睛,還好鍋巴給力,迅速轉移香菱註意力讓她背對著,不然他手都不夠用。

阿桂生無可戀,覺得下的不是雪,都是冷冰冰的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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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對初雪下的親吻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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