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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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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在輕策莊這個與世無爭的山上村莊中,連續三晚,亞爾斯沾到枕頭閉眼就睡,睡眠質量堪稱當代年輕人之巔峰。

收拾東西準備打道回府時,亞爾斯手腳麻利,一件件看也不看就往空間器裏丟,肉眼可見的迫不及待。

再見了,小崽子們!

小崽子們相當不舍: “老大你之後還會來嗎”

“亞爾斯哥哥,要想我們呀。”

“老大你們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呀,白,白術哥哥,再留下幾天不行嗎”

一向避他如避虎的小孩子為了他們大哥,都狠下心來留他了,可惜他們大哥堪稱鐵石心腸,去意已決。

白術寬慰道: “等到明年我們還會來,這期間你們乖乖吃飯,出門時註意不要受傷。”

亞爾斯這幾天幫忙帶孩子,還看顧他們的安全,老人們都輕松不少,滿面榮光的送過來兩筐土特產——鮮筍,蔬果和琉璃百合,其實還有幾塊石珀,成色品相上乘,是貴重的寶石,被白術悄不做聲的留在他們暫住的小院裏。

下山走到來時的竹林小路,一路上連一滴史萊姆路過留下的凝珠都沒看見。

幹凈過頭了。

白術有些好笑的問他: “你帶著他們走到這麽遠”

一提到這事兒,亞爾斯眼神都透著一股子死寂。

自從他被這群半大小鬼們纏上後,每天出門都好像溜了一群的拆家犬,拉著他上躥下跳的,嘴裏還嗶嗶啵啵個沒完沒了。

為了消耗他們的精力,輕策莊方圓兩裏地的小型魔物都遭了大殃,上至在水邊裝成蘿蔔秧的騙騙花,下到歲月靜好的史萊姆,最後的歸宿都是冒險家小分隊的玻璃瓶。

中途還有一只把自己團起來滾著趕路的幼巖龍蜥,好死不死迷路迷到亞爾斯眼前,這東西不是小孩能打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還沒來得及進行群毆,眼前一花,無辜的幼巖龍蜥的身軀倒在地上,魔物死亡後的灰燼中,兩根骨片閃閃發亮。

希望它下輩子能自帶導航系統。

輕策莊周邊本來就沒什麽魔物,僅有的那點沒多久就被嘗到甜頭的小分隊打的差不多了,昨天實在找不到新的受害對象,又不能帶著他們走出輕策範圍,亞爾斯冥思苦想,在輕策西北方向的瀑布下,找到一處立於水潭中的高低不一的木樁。

回去時每個人的衣服都半濕不幹,臉上齊刷刷洋溢著幸福的笑臉。

除了撈了一下午“不慎落水”的幼崽的亞爾斯,和站在他肩上被迫有難同當的松子。

哪怕有元素力隔離湖水,他也難受的飯都沒吃,急匆匆回屋關緊門窗,主寵動作一致,瘋狂甩毛。

但白術早就看透他了——真的不想和孩子們出去,亞爾斯有一萬種方法擺脫他們,以他的能力,全輕策莊的人把地皮翻過來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亞爾斯語帶一絲蒼涼: “這附近未來一年,應當都不會出現魔物了。”

長生萬分同情: “一年後,我們就要回來義診了。”

亞爾斯: “……”

長生幾乎潸然淚下: “一年後,他們長大一歲,活力更勝如今。”

他今天一定要吃蛇羹,白術攔著也不好使。

長生危險規避已臻化境,在他眼神變化的一瞬間,尾巴一甩,盤到白術的腰上,後者腰腹一涼,臉上笑容都險些沒繃住,打了個寒顫。

亞爾斯一手抓了個空,反應力也不是擺設,手比腦快,另一只手向下抓去。

“呃……”

肌膚相接的觸感溫熱,手下肌肉猛地收縮一下,亞爾斯表情空白,一格一格的擡頭,和白術對上視線。

一秒,兩秒。

微涼的腰窩被自己掌心的熱度同化,逐漸分不出彼此的體溫,有無形的火焰從相接的地方燃起,吞噬細胞骨髓順著神經向上攀爬。

認識以來,白術臉上幾乎無時無刻不掛著的笑容如湯沃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驚愕,那雙黃金豎瞳中翻湧起波瀾,又真切的倒映出自己傻子一樣的呆滯模樣。

火焰愈演愈烈,席卷全身,掌下肌群無意識蠕動的觸感如錘擂鼓,砸得亞爾斯猛然回過神,把不知道放了多半天的手抽回去。

這熱度簡直不知所謂,亞爾斯把那只作孽的手藏到背後,無意識的握著拳,像是要留住驟離後的餘溫,本人則毫無所覺,生怕白術感到被冒犯。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

他頭腦全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話。

被評價為智珠在握,心眼忒多的白術不比他好多少,仔細看去,瞳孔都有些震動。

順便一提,後一句評價出自往生堂七十七代堂主的真情相贈。

白術緩過神,把僵在背上的長生盤回脖子上,移開眼,發絲揚起時隱約可見微紅的耳根。

“……無事。”

一路無話,長生回味自己幹了一件如此驚天地的好事,亞爾斯還在頭腦發熱的神游,而白術……

一向能說會道的白術也不知如何開口。

哪怕心眼挖成蜂窩煤,說到底,白術也是個普通人。

他前二十年苦讀醫書,跟著師父和師姐辨草識藥,丹爐也炸過,劑量也弄錯過。接過師門與長生建立的千年契約後獨自闖蕩,年紀輕輕建立了如今聲名斐然的不蔔廬,不忍世間病痛苦楚,又立下決心尋求長生之法,數年過去,進度依舊停滯不前。

聽上去像個大反派才會有的前半生經歷。

按照話本的套路,他這種類型應該苦尋不得,最終失了智一樣動用魔神遺恨之類的終極殺器來煉藥,或者解封璃月國土下的哪個魔神想要研究,結果自食惡果什麽的……白術和長生如此苦笑著調侃自己時,後者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就在他翻遍古籍一無所獲時,亞爾斯出現了。

一個憑空出現,致命傷無比醒目的人……哪怕這人的心臟位置有異並未被貫穿,在他搶救時流的血也夠一個成年男子反覆去世三個來回了。

最開始白術進行搶救,是不能對一條生命的逝去袖手旁觀。

隨著搶救的進行,白術卻發現對方體內有一股純凈的力量源源不斷的為他輸送著生命力,強行令這具瀕臨死亡的軀體煥發新生。

只一瞬,白術就做好了決定,將這來路不明,能力不詳的非人留在了醫廬。

白術在他昏迷著自我修覆的時候研究他的血液,在他蘇醒後對傷口的恢覆速度緘口不談,在各種實驗以及細致觀察後,白術不得不遺憾的確認,亞爾斯的存活是一次奇跡。

大概是送他跨越世界的寶物在護佑著他,在他肉身徹底恢覆後,白術再沒檢查出不對的地方。

接下來的走向,一般來說應該是亞爾斯當他的護衛,白術做他的醫師,兩人互不幹擾,等亞爾斯什麽時候徹底熟悉這個世界,他就可以離開,做他想做的事,過他想過的生活了。

但之前有說——白術也是個普通人。

一只面對世界滿是冷漠抗拒,卻逐漸在你面前卸下所有防備,你一句話,他什麽都照做的孤狼……白術不知道別人會是什麽感受。

亞爾斯同胡桃出門晚歸那天,白術咀嚼著那份擔憂,捏著一把松子心不在焉的找還沒名字的團雀,等將自己包成一片漆黑的人回來時,他看著對方眼中的光彩,心中想法落定。

他想把亞爾斯留下來。

半獸人在石門那晚磕磕絆絆剖析自己時,說想不到白術能從他這得到什麽。

白術當時笑意很深,蛇瞳在黑夜中,與亞爾斯盯準獵物時的目光相似。

我只要一樣罷了。他在心裏答,比如你。

但這想法轉瞬即逝,他心有顧慮,於是行事時從未有表露心意的意思。

那晚已經試探到他想要的了。

在亞爾斯心中,白術是個特殊的存在。

白術撫摸著心口,皮肉下的器官跳動著,力道卻如此疲憊。

他身體孱弱,人盡皆知,自古有雲醫者不自醫——他又如何要去用這不知幾年可活的生命,去擔起兩人份的未來呢

白術自認,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將亞爾斯從層層包裹,密不透風的繭中剝開一道縫,令新鮮空氣與力所能及的陽光透進去。

最多……所謂私心,就是他貪圖的這段陪伴吧。

如那戶口上的附頁,如觸及那雙狼耳時的不躲不避,如這人越來越明亮的雙眸。

如此,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白術仍然在求不得的路上,也因這些年的求不得,早已學會在其他事情上淺嘗輒止的滿足。

回味完自己助攻壯舉的長生活動了一下脖子,正巧看見他卸下偽裝後不斷變換的神色。

它心中嘆氣,誤打誤撞助了攻後的成就感消失的一幹二凈。

它這個搭檔啊……

而在他們身後,半獸人垂著腦袋,拿出堪稱絕技的觸角探路的本事,離著起碼六步遠,臉上表情層層遞進。

從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麽,變化到—— “咦,我為什麽這麽大反應”的困惑。

他盯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又看看白術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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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投降)此文he這只是一些必經之路不會虐的相信我真的!(求生欲爆表)

白大夫開竅很早,但他的身體就是橫亙在他心裏最大的障礙,其實仔細一想,除了摸耳朵,他真沒對亞爾斯有過界舉動。

就連摸耳朵,都是試探過後發現這是親近一點的存在就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松子一開始就可以靠在耳朵上,七七也是可以摸的

沒發現白大夫一點對尾巴動手的傾向都沒有麽,因為他發現就算喝醉了對幼崽,亞爾斯也只讓摸毛(。)

不過沒關系,信我,白大夫肯定能活過九十九,世界破破爛爛,同人滿命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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