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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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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作為僵屍,七七身體僵硬,為了避免連走路都只能一跳一跳的情況出現,她每天都會早晚做兩遍柔軟體操,亞爾斯和白術回來時,她正曬著月亮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發現亞爾斯情況不對,她停下了做到一半的伸展運動,亦步亦趨的跟著進了藥廬。

白術熬了醒酒湯端出來時,滿身清淡酒氣的半獸人隨手甩了壓得耳朵難受的鬥篷,左邊一只團雀,右邊一只僵屍,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亞爾斯瞇著眼,離了頭頂的紅燈籠,偏白的臉上仍能看出紅暈來,無端有些昳麗。

醒酒湯味道有點奇怪,也比湯藥好上幾百倍,他接過來聽話的喝了,毛茸茸的尾巴順到身前甩了甩,吸引住七七的目光。

她這點很像普世上大多的小女孩,對毛絨絨情有獨鐘。

酸澀的味道令口舌生津,亞爾斯喝了酒後情緒表達的更加明顯,他皺了皺臉,把空碗放到一旁,懶洋洋的把尾巴往旁邊一撇,尾巴尖兒那麽一點點搭在七七手裏。

“不許用力。”

一整條大尾巴,就給摸最上頭的一撮毛,七七看看豎起來和她差不多高的尾巴本體,眨了眨眼,小心的摸了摸那撮毛。

毛發粗硬,手感只能說尚可。

白術遞過來一枚蜜餞塞給他,無奈道: “頭疼麽”

蜜餞酸甜,肉質軟嫩,亞爾斯咬了兩下,推到口腔一側,汲取著上面的甜蜜,聞言感受了一下道: “不疼。”

他反應了一下: “我沒醉,我曾喝過酒,心裏有數。”

白術笑而不語,心說你的話要是真的你現在應該還是個鋸嘴葫蘆。

亞爾斯沒得到回應,有些不滿: “你不信我”

他站起身,也不知是要給白術現場表演一套武學還是走段直線讓他看看,白術剛要制止,就見他忽的一僵,簌然往七七手裏看去。

七七小聲的“啊”一下了。

尾巴抽離的太快,她剛剛合掌就被迅速抽走,此時攤開手一看,兩根灰毛可憐巴巴的躺在手心裏。

七七垂下頭,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控制不好力道才拽下來的: “對不起……”

“不是因為你。”亞爾斯按了按她的腦袋,安撫了一句。

長生忽然道: “說起來,之前不是換季嗎”

白術拈起一根毛看了看,之前他見亞爾斯的尾巴毛似乎沒有這麽……枯燥。

“確實……”白術話音一頓,倏地看向亞爾斯“你……要換毛了”

長生又道: “不對啊,你在這這麽久藥廬裏半根毛沒看見,怎麽突然掉毛了”

它悚然道: “你不是生了什麽病吧之後不會禿掉吧那太醜了,白術,怎麽辦啊”

要真是生病掉毛,都不知道該找白術還是找獸醫,白術蹙起眉,道: “把手給我,我為你看看……”

“不會禿掉,也不是生病。”亞爾斯回覆飛快,也盯著他手裏的毛,被嚇得六分酒意全都散了個幹凈,手心在褲子上抹了抹,表情更僵, “我沒事。”

他快速道: “時間不早了,我有些困,先去睡了。”

說罷,順手又摸了把七七的腦袋,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長生這下真有些著急了: “不會真生病了吧白術,我們要不去找個獸醫回來給他看看”

白術也有些擔心,但找獸醫還是算了: “亞爾斯既然說沒事……罷了,他今天喝了酒,也可能是有些不適應,明天等他醒來再為他檢查一番吧。”

也只能這樣了。

亞爾斯現在明擺著不想配合,他要是想跑,十個白術和長生都追不上他,只好暫且作罷,白術摘下眼鏡揉揉鼻梁,又是那個溫文如玉的白大夫。

他笑著對七七道: “時候確實不早,做完這套柔軟體操就去睡吧。”

七七也有單獨的房間,阿桂這個母單父愛泛濫,他們把人領回來當天中午就去買一些女孩兒喜歡的小木雕叫她放在床頭做擺設,亞爾斯搬被褥的時候掃了一眼,素凈的房間裏幾只動物木雕擺成一排,童趣的不得了,覺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所以即便不需要睡覺,七七還是會在半夜待在她的小房間裏擺弄木雕。

七七聽話的點頭,跳下椅子到門口繼續曬月亮,做體操。

白術看看亞爾斯緊閉的房門,停留片刻後進了房間,月色與下面港口的光華返到房間裏,普通人也能夠清楚視物,他燃起書桌上的燈火,翻開昨晚看到一半的古書。

旁邊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的筆跡,仔細看去,竟是研究仙力,元素力與生機的轉換留存的可能性。

長生游到桌子旁,他清除雜念,沈下心繼續自己的研究。

亞爾斯的房間裏沒有點燈,他房間窗戶對著旁邊的山體,白日還好,到晚上就沒什麽光線了。黑暗中他的狼眸幽綠,一眨不眨的註視自己的尾巴。

半晌,他伸手捋了一把。

一攤開手,掌心赫然多了幾根狼毛。

亞爾斯: “……”

他心情有些覆雜,正想拍手把毛都拍下去,倏地想起什麽,抿著唇翻出之前的香囊,把裏面那根毛倒了出來。

他盯著手心這點毛看了半天,最終輕手輕腳的在旁邊櫃子裏翻出一塊棉布,小心的包了起來。

做完這些,亞爾斯跟手上拿著燙手山芋一樣將布包丟進空間器,翻到床上,連衣服都忘了換,被子一裹,倒頭閉眼,強迫自己睡覺。

今天發生了不少事,本以為多少會有些失眠,結果剛一閉眼,在溫暖軟陷的床被包裹中,麻痹的酒意與困意就席卷上來,裹挾著他的意識迅速下沈。

縹緲雲霧朦朦朧朧的散去,他似乎做了一個夢。

亞爾斯小時候不叫這個名字。

那時他擁有一個住處,那是一個破舊的小屋,裏面勉強分出隔斷,卻只有一張床,小狼崽子不住在那上面。

他住在冷硬的柴垛中。

那對夫妻很冷漠,很難想象他們同床異夢的過了六年,明明嘴上手上都巴不得對方去死,卻誰也沒弄死誰,又誰都沒有離開那個破舊的房子。

最開始的亞爾斯惶恐,小狼崽什麽都不知道,面對惡意無所適從,哭著讓他們不要打架,被肉身強悍的獸人一掌拍飛出去,直接暈死過去。

他醒來時,父母看著他,眼中是他不明白又恐懼的情緒,像是在看什麽早晚要被摔碎的物品。

但他們仍然沒有離開,仍然拖著他讓他活下去。

後來亞爾斯想,那簡直像是覺醒意識知道自己被配種後的牲畜,主人家圈養著他們,他們就只能帶著憎惡與恐懼活著。

他們似乎被誰圈養,又被迫來圈養著他,亞爾斯被關在房子裏很多年,他的世界只有那對男女,和逐漸破損漏風,又遍布風系禁制的木門。

變故發生在他六歲那年。

一群失控的魔獸沖進那個與世隔絕的村子裏,身上都帶滿明亮顏色的傷痕,失去理智的將所有所見之物摧毀殆盡,他的父母卻仿佛見到什麽救星一樣的拖著他迎上去,小小的亞爾斯如同一匹真正的野獸幼崽一樣嘶嚎,拉著他們的手。

那力道如同蜉蝣撼樹,早已被蛀空的大樹卻因此倒塌。

他們停下來看向他,母親眼中終於有了光彩,狼族獸人淚眼連連,魔法師沈默著用枯槁的手喚來溫柔的風,將他卷起,吹離。

夢醒之前,亞爾斯聽見母親嘶啞的聲音。

“你自由了,活下去……不要屈服的活下去,活到成年,活到未來。”

“反抗吧,然後活下去。”

半獸人在一片溫暖中醒來。

陽光揮灑進來,零星觸碰到他的手,在上面落下光斑,暖洋洋的,那只手下意識抓握一下了,卻沒抓到什麽東西。

腦袋裏好像有狂風刮過,狼藉的散著鈍痛,亞爾斯發出一聲低吟,扶著頭坐了起來。

昨晚千杯不醉的錯覺下與人觥籌交錯的畫面歷歷在目,連帶著出門的後續也記憶猶新,亞爾斯靠在床頭,呆滯的動了動耳朵。

白術溫潤的聲音透過門板,很近,他在與剛檢查完傷病的患者交代註意事項,正巧路過他的房門口。

心臟猛地收緊,亞爾斯看向窗外,大概十幾米的距離就是山體,上面的路能直接出璃月港。從這裏跳出去,他就不用想該怎麽面對白術了。

擊敗困難的最好辦法是面對它……

亞爾斯深深呼吸,總算壓制住就地跳窗的想法,慢吞吞的起床洗漱,又把睡了一晚皺巴巴的衣服換了,才磨磨蹭蹭的出門。

他又磨蹭了不少時間,此時已經日上三竿,阿桂看見他,有些驚訝。

“一早上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出門了。”

七七手裏捏著個小本子,封皮右下角歪歪扭扭畫了只團雀,正往上面記著什麽,擡頭道: “早上好。”

她說話似乎利索許多。

亞爾斯忍著頭疼與羞恥和他們打了招呼,夢游一樣去廚房覓食,爐竈上溫著他的早飯,旁邊還有一碗溫涼的湯,下面墊著一張紙條。

他把紙條抽出來,上面字跡俊逸,不似處方上的龍飛鳳舞,叫人看不出筆畫。

【約莫醒來後會有些頭痛,飯後飲用,下次謹慎飲酒。】

璃月的酒後勁很大,根本不是只嘗過一杯廉價醪糟水的半獸人能承受得的,亞爾斯將紙條看了又看,心說下次有這事,他就把空間器摳下來綁手腕上,酒全都倒裏面。

白術怕他宿醉不適,溫是的米粥,亞爾斯倒水一樣喝了一碗舒坦不少,第二碗速度就慢了下來,時不時開個小差。

他摸摸自己尾巴,把又捋下來的幾根毛和昨晚的包在一起,放在手邊,邊喝邊看。

獸人和野獸有所不同,如無意外,他們是不會輕易掉毛的。

白術一上午忙得不行,連過來關心亞爾斯的時間都沒有,後者樂得如此,權當不知道自己昨晚幹過什麽蠢事,照常坐在門口。

他看著石階上來來往往的人,心中無喜無悲的回應昨晚的夢境,仿佛跨越時空與生死,回應那個只一次理解了自己母親身份的女人。

看啊,我活到這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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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一半我對我親友說:這孩子太難了,作者真該死啊,這大綱到底誰寫的

親友: 6

謝謝大家,最近有些忙,可能沒時間回覆,但評論我都看了,謝謝你們的支持!(托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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