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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抱歉,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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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抱歉,我舍不得

六月初, 一場盛大的狂歡在夏日裏像是烈焰一樣燃燒。

結束最後一門考試走出考場,簡安寧擡頭看著天空如油畫般一般,絢爛恢弘的顏色,她的眼裏卻是黯淡無光的 。

她知道,這座城市的晚霞再美,終究也不是屬於她的。

她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在高考後,在十八歲的少年們,意氣風發,意得志滿,以為自己終將得到最廣闊敞亮的天空後,她卻要回到她那暗不見天日的囚籠。

她心不在焉的走出校門,遠遠的,就看見了人群中耀眼的少年。

一群人圍著他,有說有笑。

他們都在說著恭賀他的話。

即便成績還沒出來,但毫無疑問, 依照他的能力,獲得一個好的成績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後來,池淮州的確以全市理科第一的成績,被京州航空航天大學擇優錄取。

那會不管旁人怎麽與他說話,他的眼神卻總是落在她的身上。

帶著十足的偏寵,毫不遮掩。

在萬眾矚目的目光下,他走到她的面前,低下視線,看著一直不肯擡頭的她。

“今晚跟我一起去看電影嗎?”

簡安寧永遠記得,當他問出那句話後,現場爆發的起哄聲有多麽的尖銳,刺耳。

她垂放在身側的手,用力的攥緊,手心滲出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

心跳,如小鹿亂撞。

明不知道當時不會有結果,可她還是貪婪的,答應了他的要求,並且霸占了他兩個月。

高考結束後的兩個月裏,他們像是戀人一樣相處。

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去山上等日出,去海邊見晚霞。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接吻……

後來,池淮州訂了機票,帶她去看極光。

在那個一擡頭,就能看見絢爛星空的玻璃房子裏,簡安寧一件一件的脫掉了自己的衣物。

那時候在學校裏,向來沈默寡言的女孩卻說出了最為直白,赤裸的話。

她說:“池淮州,我們做吧。”

看著少女雪白豐盈的身軀,池淮州並沒有像是餓狼一樣撲食,少年血氣方剛,他想要她,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他卻總覺得不能就這樣要了一個女孩子的清白。

他可以給她未來,給她獨一無二,忠誠不渝的愛,給她想要的一切。

然而,簡安寧知道,那些她都要不起。

熱烈的擁吻,纏綿,可最後,他也只是替她一件又一件的將衣服穿上,始終沒有突破最後那一層阻礙。

他說:“抱歉,我舍不得。”

十八歲的女孩在她眼裏,稚嫩的還像是一朵初開的花骨朵一樣。

他不忍心就那樣摧殘。

即便那一刻,簡安寧真的愛他愛到了骨子裏。

該怎麽形容他呢?

簡安寧就算是擠破腦袋,也想不出一個最貼切的詞。

她只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那麽完美。

無論是他的肉體還是他的思想與靈魂。

他啊,是她永遠得不到的肖想。

*

鍋子裏的熱水在翻滾著。

煮熟裏的面條漂浮著要溢出鍋來,直到簡安寧的手被濺出來的水狠狠地燙了一下,她才從那過往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連忙將火關掉,把面條撈出來。

一碗簡單的雞蛋面前前後後也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做出來。

簡安寧平日很少做飯。

她有些厭食癥,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吃那麽一頓,多數時候要麽不吃,要麽就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隨便嚼兩口食物,有時候是幹巴巴的白米飯,又或者是面包牛奶。

對她來說,吊著這口氣,活在這個世上贖罪就足夠了。

簡安寧端著那碗面走出廚房,走到了池淮州的面前。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喝了些酒,她靠近自己身邊的時候,池淮州聞到了女人身上一陣較為濃烈的紅酒味。

池淮州的目光下意識的順著餐廳那一頭的方向掃了一眼過去。

發現餐廳的島臺餐桌上,竟然多了一個空了的酒瓶。

所以,她剛才是……一邊喝酒,一邊做飯?

而且,喝了一整瓶?

池淮州覺得荒唐,可笑。

“你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這個麻煩沒讓你省心,破壞了你的生日,我覺得很抱歉,這碗面條就當是我的賠罪?”簡安寧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自作多情的實在是太明顯了。

她這碗賣相不佳,清湯寡水,看上去就沒有食欲的面條哪來的資格賠罪啊?

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了,她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挺直了自己的背脊。

“你喝多了。”

“就一瓶而已。”

難道,他以為她喝醉了嗎?

“我的酒量是十瓶不倒。”難得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洋洋自得的與他吹噓。

池淮州仍是一動不動。

簡安寧幹脆抓起那一雙筷子,塞到了他的手裏。

“你吃一口,相信我,我又沒下春*藥。”

似乎是覺得這話有些好笑,她忍不住的輕笑一聲。

言辭之間 ,仿佛又成了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然而,這樣的笑容並不能輕易的讓人安心。

池淮州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磨的不耐煩了,終於,沒什麽表情的端著那碗面,吃了一口。

今天出了一天的任務,就只吃了幾塊面包喝了幾瓶水,他的確有些餓了。

一碗面,出其不意的,慢慢見了底。

簡安寧這會是真的開心了。

她又起身,拿出那會在甜品店的買的蛋糕。

她一邊在蛋糕上插著蠟燭,一邊跟他說:“這個蛋糕是我特意挑選的,不是很甜很膩的那種口味,熱量也不是很高,而且原材料還有蛋白粉哦。”

她關了燈,找來打火機,將蛋糕上那個29的數字點燃。

女人一雙漂亮的眼底搖曳著火光。

心思卻是恍惚的動蕩。

“吃蛋糕之前,先許個願吧。”

“簡安寧。”

池淮州的語調明顯有些不悅了。

這樣莫名營造出來的氛圍感,到底又算什麽?

“我們之間,不是這樣的關系。”

“是嗎?”

簡安寧像是在問他,又更像是在問自己。

不過不管他怎麽說,怎麽想,她依舊自顧自的那麽做了。

“你不許願,那……我幫你許?”

說完,簡安寧還真的將雙手合十,放在身前,閉上眼,一副如信徒一般,虔誠祈禱的姿態。

閉上眼的那一刻,其實簡安寧想到了那日元旦在南湖廣場,顧笙兒許願的模樣。

她倒不是故意想要學顧笙兒的樣,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她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做到了這一步。

她發現她已經開始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舉動了。

她許願的時間很長。

前邊靜默了一陣,都沒出聲。

最後一個替他許的願望,倒是被她念出來了。

“我希望池淮州這一生……以後身邊能少了簡安寧這個禍害。”

“簡安寧,你鬧夠了沒有?”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那一瞬,女人纖細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攥住。

她睜開眼, 面對男人的慍怒,依舊坦然,即便她覺得自己這會腕骨都要被他給捏碎了。

“我沒鬧啊,我是認真的,我想,這個願望,一定是排在你願望清單裏的第一個吧?”

“排在第一個?”他似乎被她氣笑了,“有關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名字,還能排在我心裏的第一?”

簡安寧‘哦’了一聲。

她總是忍不住自作多情呢。

她費了勁的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他如鐵掌一般的禁錮中掙脫,她這才皺著眉頭,喊了一聲,“你輕點,行不行?”

末了,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心血來潮,不受控制的補充了一句,“你在床上對你女朋友也是這麽大勁的嗎?”

女朋友三個字,像是在平靜海底丟下的一顆深水炸彈。

簡安寧明顯能感覺到池淮州的手, 僵硬的頓了下。

盡管她一直都在心裏猜測池淮州和顧笙兒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但卻也一直想聽他親口證實,好像如果他沒有親口說過,那就不是事實一樣。

簡安寧發現,自己這人真的是卑劣自私到了極致。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屋內,只點了蛋糕上的那兩小根蠟燭搖曳著微弱的光影,昏暗朦朧中,簡安寧試圖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隱隱約約的,什麽都看不真切。

“你有女朋友了嗎?池淮州。”

見他不說話,簡安寧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早就知道他會是這樣的一句話,簡安寧輕笑一聲,帶著點自嘲的姿態,“是沒什麽關系,我也就問問,你有沒有女朋友好像也不重要,反正我這塊難纏的牛皮糖你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甩得掉的。”

“簡安寧。”聽著男人咬緊牙關的聲音,她知道,這個原本有著一身使不完勁的男人,這會其實也已經被她折騰的有些心力交瘁了,他像是個老師一樣教育叛逆的學生,“你就不能有點三觀道德?”

“那池老師,不如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女朋友,我再來確定,我要不要有三觀?”

池淮州喉結重重的吞咽了下。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他攥著她的手腕,將她的距離與他拉得很緊,一陣交纏著的氣息,像是在慢慢的升溫。

如果這一刻,池淮州承認他有女朋友,他愛那位顧小姐,那麽簡安寧想,她或許可以試著告訴自己,做一個有三觀,有道德的人。

然而可惜的是,池淮州是一個不擅長撒謊的人。

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所以……沒有是吧?”

簡安寧下意識的貼近了他的身體,酒香的味道混著女人身上的體香,撲入池淮州的鼻尖。

“你就連撒個謊騙我一下都學不會嗎?”

池淮州知道她的狀態不對,終於松開了她的手。

可是喝醉了還不肯承認的女人,像是一根藤蔓一樣,纏了上來,攀住了他的身體。

“好了,你有沒有女朋友,我有沒有三觀的事,我們暫時先放到一邊,今天是你的生日。”簡安寧看了一眼落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分,“今天馬上就要過去,你的生日也要過去了,先吃蛋糕好不好?”

池淮州已經沒有耐心,再陪她演這一場鬧劇。

可簡安寧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她不是在鬧。

眼見著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簡安寧下意識的擡手,拽了一把他的手腕。

“我不喜歡吃蛋糕。”

“可是我喜歡。”

嘗過太多苦的人,會想嘗點甜的。

簡安寧終於松開了他的手,她坐在那個蛋糕前,給自己切了一塊,一大口接一大口的往嘴裏咽。

對食物一度厭惡的人,一度有兩天一粒米都沒吃過的人,胃裏這會其實有點承載不了她的狼吞虎咽,胃裏的那一陣翻騰讓她幾度接近幹嘔。

池淮州知道她這會純粹就是在自虐。

“夠了!”

眼見著她都吃了一大半,池淮州覺得她再這樣撐下去可能會把自己吃死。

他擡手搶過她的蛋糕,簡安寧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朝著他撲了過去,下意識的想要將它搶回來。

可池淮州個子比她高很多,他的手往上一擡,簡安寧就是踮起腳尖也拿不到了。

“這蛋糕好幾百一個呢,不吃完就浪費了,我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我要吃。”她敷衍的找著借口,話音一落,又差點吐了出來。

這一幕幕,看在池淮州眼裏,眉心愈發的深鎖。

“你喝醉了,我看你需要好好的醒一陣酒!”

忽而,池淮州攥著女人的手,往浴室裏走去。、

黑暗中,他像是走在平底一樣,簡安寧卻跌撞著,碰翻了很多東西,劈裏啪啦作響著。

他直接拽著她走到花灑之下,打開了水龍頭,冰冷刺骨的水嘩啦一下從簡安寧的頭頂上淋了下來,將她嚇得驚聲尖叫。

“啊,池淮州,你他媽瘋了啊,你放開我!”

“不是連死都不怕嗎?這樣就不敢了?”

他又伸手,將冷水流的方向開的最大。

這可是接近零下的冬季夜晚啊。

簡安寧渾身上下被凍得僵硬,止不住的瑟瑟發抖,而池淮州身上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跟她一同站在冷水之下,全身上下都被淋濕透了,不過不同於簡安寧的花容失色,他只是沈著一張臉,再並無其它的舉動。

簡安寧一開始還在劇烈的掙紮。

可是漸漸的,那冰冷的水宛若將她的的掙紮的火焰,一點一點的澆滅。

她安靜下來,微微仰著頭,任憑那一陣冰冷刺骨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如他所想,她現在的確清醒了些許。

但清醒過後呢?

越發地將他推不開了。

某種放縱的念頭,如在幹草堆裏落了一顆火星子,猛烈的燒了過來。

簡安寧擡起手,落在男人藍色救援制服的拉鏈上,往下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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