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0章 偷偷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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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偷偷喜歡

逐夢藍天。

起降安妥。

池淮州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八個字,心弦隱隱被觸動了下。

許久後,他沒出聲,收回目光,仰頭望向頭頂的煙火。

顧笙兒側過視線,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張了張唇,也是欲言又止。

千斤重的心事全都被壓下了心頭。

因為自己主動將那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看著池淮州的沈默,顧笙兒的確不如之前自在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心交疊著,竟然滲出了一層濕黏黏的汗。

可是,她不後悔的。

從小到大,她都是循規蹈矩的乖女孩, 如果說對池淮州的表白,是她人生中的一場叛逆。

那她願意為了他,嘗試著去做另一個自己。

煙花表演經久不息,到結束時仍讓人意猶未盡。

顧笙兒的手機裏留下好多有關今晚的照片。

不過這一百張的照片裏,有九十九張是關於煙花的,唯獨剩下的那一張例外,是顧笙兒偷拍的有關池淮州的照片。

她沒敢太放肆,所以沒拍到池淮州正臉,只偷拍到了一個他的背影。

散場時,顧笙兒起身的時候因為不小心,踩到了旁邊人的腳上,她心裏一虛,條件反射的道歉,“對不起。”

可是……被她踩到的人,似乎沒什麽反應?

顧笙兒今晚的眼神一直在煙花和池淮州的身上,這會終於也靜下心來,打量了一眼旁邊的人。

坐在她身邊的,是一個女人,她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口罩,羽絨服的帽子也很寬大,往下壓著,戴在了頭頂。

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顧笙兒是真的一點都看不清楚她的臉。

她不出聲,她也無法判斷她的情緒反應。

“對不起,這位小姐,我弄臟你的鞋子了。”她忍不住重申。

顧笙兒家境優渥,自然一眼也就認出女人腳上穿得那雙鞋價格不菲,是高級定制。

“能加個微信嗎?我把這雙鞋的折損費用發給你,真的很抱歉。”

女人的聲音實在是溫柔,簡安寧也實在是發不起脾氣,可是池淮州就站在她的身邊,簡安寧這個時候,也不想出聲說點什麽。

目睹了今晚的一切,她……還能說什麽?

總不能當個電燈泡,破壞氛圍感吧?

簡安寧自嘲的想,她今晚真是很能忍的了。

女人坐在那,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裏,在顧笙兒一直溫柔的道歉下,終於也按捺不住。

不想與他牽扯,不想與他們牽扯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無限的放大。

她站起身來,直接離開,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顧笙兒有些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她……她應該是生氣的吧?”顧笙兒臉上十分愧疚,但也帶著幾分不解:“可是,她為什麽不跟我說話呢?如果她覺得不滿她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盡全力滿足她的要求。”

池淮州眼神沈沈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漸漸融入散場人群,消失在自己視野裏的背影,嘲弄的勾了下嘴角。

“沒事,她不是生氣,最起碼……不是對你生氣。”

“什麽?”

池淮州的語調讓顧笙兒生出一種錯覺,宛若他跟那個人很相熟的樣子。

“池先生,你是不是認識她?”

池淮州漆黑的眼底,情緒很淡。

在顧笙兒好奇的打量下,他也只是雲淡風輕的回了三個字。

“不認識。”

既然她想要形同陌路,他自然……也沒有死纏爛打的道理。

顧笙兒還想說點什麽,卻聽見池淮州微微側頭,開口說:“走吧。”

她眉頭不經意間輕蹙,可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跟著他一起走出了廣場。

兩人肩並肩的走在擁擠的人潮中。

碰巧的是,在出口處,顧笙兒又一次看見了那個不小心被她踩了腳的女人。

她被人保護著,上了一輛紅旗汽車,這車前邊有幾輛氣派的越野開道,護送著她離開這喧囂的鬧市。

這汽車型號特殊,在南城,能開得上這款車的,沒有幾個人。

它不僅需要財富的加持,更需要有權利和地位的映襯。

顧笙兒小心的拉了一把池淮州的衣袖,指了指那輛車的方向,“你看見那輛車了嗎?”

池淮州目光平靜的順著顧笙兒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輕描淡寫的收回。

“怎麽了?”

“那位小姐上了那輛車。”

池淮州諷刺的勾了下嘴角,“怎麽,你對她有興趣?”

顧笙兒一時沒弄清楚池淮州說這話的意思,“準確點來說,是因為我弄臟了她的鞋子,我覺得很抱歉,所以……“

忍不住一直將心思放在了她的身上。

後半句話,顧笙兒沒有說出口。

池淮州也沒搭腔,只是遵循蔣女士的吩咐,帶著顧笙兒從南湖廣場離開以後,又給她在附近找了個酒店。

臨別之前,順口問了她一句:“準備在南城待多久?”

顧笙兒微微頓了下,才回應:“大約……大約待到過年再回去吧。”

這是她臨時決定的計劃。

池淮州側過視線,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分明那般沈穩,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卻讓顧笙兒的心一時之間,跳動的很快。

“你認真的?”

一句話,沒頭沒尾。

但顧笙兒心知肚明。

氣氛凝滯了幾秒,她又一次認真的思考後,十分堅定的告訴他,“認真的。”

顧笙兒此刻的心思被池淮州一眼看穿,看透。

之所以看穿,倒不是因為她愚笨,只是因為她太簡單,太真誠,不屑於那些拐彎抹角的事。

“可顧小姐,在我身上是沒有結果的。”

池淮州說的很肯定。

畢竟他不是那種會玩弄女人的男人。

他不想消耗她,也不想傷害她。

顧笙兒不留痕跡的吸了一口氣,而後,淡淡的開口,“我會為自己所走的每一步負責任的,最終結果是好是壞,我不強求,但是過程我會努力,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一番話,也徹底的打破了池淮州對顧笙兒的固有印象。

本以為她出生書香門第,溫婉乖巧,就如同一朵純白的茉莉,可事實上,她也可以像金絲草一樣。

池淮州還想說點什麽,但顧笙兒的手卻已經落在了車門上,她輕輕的將車門推開一條縫隙,“今晚麻煩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都找不到地。”

“顧小姐。”

“池先生。”顧笙兒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說出那樣的話,“我知道你想拒絕我,你放心,我會適可而止,我不會死纏爛打,但……你總不會要連我偷偷喜歡你的權利,都給徹底的剝削吧?”

她知道,他很難追的。

在天空翺翔過的雄鷹,怎麽會被一些情情愛愛拘泥在一片 狹小的方寸之地呢?

當然,顧笙兒也絕對不是那種因為愛情,迷失自我,沖昏頭腦的人。

盡管她父母十年如一日的恩愛有加,她跟池嫣一樣,從小是被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

嘗過愛情與婚姻甜頭的母親,一直希望她能覓得良人,但也曾告訴過她,在喜歡上一個人時,主動歸主動,但不能沒原則的主動,別傻乎乎的,糟蹋自己的身體,作踐自己的真心。

更不要不撞南墻不回頭。

她希望她的女兒,愛自己能勝過愛一切。

顧笙兒時刻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但她也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能願望成真,那該多好。

池淮州不知道的是,那會在煙花下,她還許了第二個願。

她願,有一天,她能努力的變得更好,更優秀,能與他並肩而站。

不經意間,顧笙兒就那般闖入了池淮州的生活裏。

她站在車外,朝他揮了揮手。

“那池先生,先再見了。”

她人都已經站到車外去了,分明是故意拉開與他的距離,也不想再深入的與他聊些什麽。

池淮州還能說什麽呢?

他無奈的點了下頭,說:“再見。”

冬季的夜晚,寒風冷刺骨。

池淮州看著顧笙兒漸漸走遠的身影,一時之間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偏偏這個時候,蔣女士像是料事如神一般,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將他的心情攪得更為覆雜。

“淮州,剛把笙兒送回去了吧?”

池淮州語氣冷冽,想起蔣女士在背後的策劃也忍不住搖頭:“您有什麽事情是不能直說的?您若一開始就跟 我說今晚要去接的那個朋友是顧小姐的話,我也不見得不會去接的。”

“你就嘴上說的好聽,我還不了解你的性子啊,如果我拜托你照顧笙兒,你肯定會照顧好笙兒,但你可能不會親自去照顧,指不定喊你的朋友搭把手又或者在南城給她請個向導。”

池淮州身子僵了一陣,隨即心煩意亂的點了一根煙。

蔣女士很快聽出動靜,有些驚訝的問:“你現在在抽煙?”

“……”

“你之前不是不抽的嗎?怎麽,你不開心啊?難道是……你在生笙兒的氣?”意識到這,蔣女士劈頭蓋臉的將池淮州給罵了一頓,“不是吧,笙兒那麽好的女孩子,你都不懂得珍惜?你是塊木頭嗎?”

蔣女士那護犢子的模樣,好像顧笙兒才是她親生的那個。

池淮州擡手重重地摁了下太陽穴,不想聽那念叨,“行了,您別說了。”

“那你給我說一下,你跟笙兒進展怎麽樣了?”

畢竟她跟顧笙兒的母親可是費盡心機的給他們策劃了這一場浪漫的約會,她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成果了。

池淮州想起顧笙兒之前說過的話,眼神有些深。

“只是朋友的關系而已。”

“喲。”蔣女士欣慰的笑了笑,“有進步啊,之前還說對笙兒不熟悉,現在就成朋友了?慢慢來也行,不過笙兒也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你可講究一點,別像你在部隊一樣糙,我想你應該也沒什麽女性朋友,追女孩的事,你多問問你妹妹,興許她可以給你出主意。”

蔣女士不經意間的地將話題扯到了池嫣身上。

一想起池嫣近來的遭遇,她的心情一下又跌落到谷底。

此時,還是裴西宴入獄的第一年。

池嫣帶著孩子正孤苦的等候。

那時的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場沒有盡頭但又會永遠堅持下去的等待。

盡管池嫣的生活每一天都看似積極正常的在運轉,但蔣女士明白自己女兒心裏這會到底有多難熬。

“馬上就要過年了,嫣嫣也在盼著你回來,一家人團聚。”

“我知道了。”

“要是你能再帶個媳婦回來就更好了。”

“……”

*

而同一時刻,寧安公館。

簡安寧從南湖廣場出來後,就被接到這來了。

這是南城非常有名的私人頂級會所,位於南城腹地,內景裝修是大氣的華國風,仿金鑾殿的設計。

踏入大門,隨處可見的紫檀木屏風和擺件,彰顯著雍容華貴。

因為成為會員有很多條條框框的規定,這裏的人除了擁有權利和身家之外,也需富有學識和修養,已經不單單只能用非富即貴來形容。

“簡小姐,你來了,霍先生在包廂等你。”

簡安寧曾經是這裏的常客了,盡管久未踏足這裏,但服務生在這從業快十年,對她印象尤深,一見到她,就駕輕就熟的招呼著她。

盡管 這是一所頂級的會員制俱樂部,但簡安寧在這裏,享受了至尊的待遇,她不需要忍受著那些在所謂豪門上流圈裏的承受的風言風語。

曾經有人吩咐過,她是這裏的貴客,誰都不能怠慢。

簡安寧跟著服務生走進了一間包廂。

一進門,就看見包廂沙發軟臥上,坐著一個男人。

偌大的包廂,也就只有他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襲鐵灰色西裝,咬著雪茄,在那悠閑肆意的吞雲吐霧。

簡安寧的心情從南湖廣場那塊出來,就一直沒好過。

此刻又 被他喊到這裏來,她渾身上下每一處都不自在,繃緊的像是一根隨時都會斷掉的弦一樣。

臉色也十分拉垮。

“怎麽了?就這麽不情願見到我?”

坐在沙發主座的男人見她一直不出聲,倒是先開了口。

包廂裏的光線調的柔和昏暗,簡安寧看著那張被映襯的稍微沒那麽嚴肅的臉,步子仍是僵硬地站在那,不願靠近。

簡安寧曾經是這裏的常客,可是後來,她有三年沒有踏足過這裏。

今天,是三年後的第一次涉足。

南城上流圈裏一直有傳言,說她十八歲起就跟了南城某個一把手的大人物,跟了足足七年,不過難過‘七年之癢’,在她二十五歲那年,便被那位大佬嫌棄年紀大了,被棄之敝履了。

如今簡安寧二十八歲,的確比不上那些十八歲的姑娘水嫩。

可是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包廂,

他的身邊,好像也沒有再出現十八歲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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