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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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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迷失

池淮州沒想到再見簡安寧,會是那樣的場景。

以前每次見面的時候,她總是維持著她的體面,打扮的漂漂亮亮,畫著精致的妝容,在他面前好似無懈可擊一般。

可是這一次,她狼狽不堪,像是個被丟在大街上沒人要的小可憐。

夜晚還是有些冷的,她就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深V的。

她蜷縮著身體,靠在一棵大樹下,瑟瑟發抖。

月光拉長著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她的方向靠近,漸漸的,將她籠在那片陰影之下。

簡安寧垂下的視線,一直盯緊著地面,忽而感受到那抹陰影,她眼睫輕輕地動了下。

她脖頸像是生了銹一般,僵硬的擡起。

池淮州居高臨下站在她的面前,眼裏好像沒什麽溫度的打量著她。

“這裏,不是你能鬧的地方。”

他聲音不急不緩,平靜的像是不起波瀾的湖面,任這夜晚的風,狂肆的吹,也動搖不了分毫。

簡安寧本來都要崩潰了,可卻也輕易的被他這矜貴高冷的目光給控制住了內心那蠢蠢欲動的瘋狂。

她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問他:“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

他反問,“我為什麽 要接?”

“那會簡一鳴都已經答應了,他會跟你道歉,會去你們領導那裏把話說清楚,當時只要你接這個電話就行了,可是……”

可是半個小時後,簡一鳴又反悔了。

他們兩個還為此大吵了一架。

男人漠然的看著蹲在地上的人,一張臉陷在路邊昏暗的光影裏,陰沈的有些可怕。

“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也不想我插手你的事,但……那天晚上,你妹妹打電話過來告訴我,你是因為簡一鳴跟我才被停飛,她說,飛行是你最後的夢想,希望我能念在曾經的情分上,不要再將你往火坑裏推。”

“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她自嘲的笑了一聲,“我以前,傷你是傷的挺深。”

簡安寧從不否認自己對他渣過。

“但起碼我現在想為自己後半生行點善,積點德,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無緣無故地遭受處分。”

池淮州想,直到這個時候,她還是在想著自己的。

她不想讓自己遭受處分,只是不想讓他池淮州成為落在她心上的一道枷鎖。

“當然,我來京州找簡一鳴,我做這些,也不全是因為你。”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任憑她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唱著獨角戲一般。

“我只是……“

“你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麽。”池淮州神色一暗,冷漠出聲,他有些生硬的脫掉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沖鋒衣,丟到了她的身上,蓋住了她的大半邊身子,“我現在只在乎,你穿著這樣待在我宿舍樓下,會影響我的聲譽。”

聞言,簡安寧眼神有些空地盯著他。

“畢竟是我‘野戰’事件的女主角呢,上一個風波還沒過,你這又來?”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像是一根刺,紮進了簡安寧的肉裏,雖然不見血,但也拔不出來。

一陣刺痛。

簡安寧的手下意識地拉緊了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

他的外套上帶著清冽的雪松味道,是她記憶裏,熟悉的味道。

卻讓她有種要迷失在大霧裏的感覺。

“還不走?”

池淮州見她坐在那不動,又冷冷地催了一句。

此時,整棟宿舍樓都亮著燈光。

宿舍外的窗臺上,不知道站了多少人,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樓下的這一幕幕,等著看好戲。

簡安寧下意識的想站起身來,可是坐在地上太久,又加上她踩著一雙細高跟,她起身的那一瞬,腿發軟發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是池淮州眼疾手快地攥了一把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道。

簡安寧的手腕,一下就被他抓出了一道紅印。

但這會她也沒時間感受這陣疼了。

她肩膀上搭著男人的外套,亦步亦趨的跟在男人的身後,往外走。

可才走幾步,池淮州突然之間猛地停下了步子,簡安寧差一點一頭撞到他的後背上。

“你跟我走的,應該不是同一條路。”

簡安寧楞了下。

她琢磨了好一陣,才明白池淮州話裏的意思。

如今,他們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自然,她也不該跟在她的身後,走同一條路。

“我知道,但是……能不能麻煩 你將我帶出這裏?這兒太大了,我記不大清楚路。”

“簡一鳴人在哪?”

“不知道去哪了。”

池淮州眼底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這裏到底是特別的地方,進出都有嚴格的登機制度,簡安寧是被簡一鳴帶進來的,現在簡一鳴不在,她還不一定能順順利利的出去。

因為兩人之間前一段時間被簡一鳴鬧出來的那些醜聞,池淮州也不想她在這裏多待一秒。

便直接領著她往大院門口走。

這兒平時實行的是封閉式管理,與別的小區有很大的區別,這會時間已經很晚了,也不好打車。

池淮州看著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女人。

知道她又在走神了。

她喜歡走神,習慣性的走神,這是她這麽多年來,一直有的毛病。

後來池淮州也是從醫生那裏得知,當一個人在精神壓力過大,睡眠不足時,最容易引起這樣的情況。

“簡安寧。”

他出聲喊了她一句,她步子下意識地往前,也不註意周圍的情況。

他擡起手,心煩意亂地按了下太陽穴:“看路。”

聽到男人繃緊的聲音,簡安寧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

她剛想說點什麽,池淮州的聲音卻冒在了她的前頭。

“上車。”

簡安寧這才發現,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著池淮州的一輛黑色越野。

“去哪?”

“酒店。”

酒店?

跟他一起?

當這個念頭從簡安寧腦子裏冒出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們唯一一次一起在酒店瘋狂的經歷。

那是在池淮州的畢業晚宴上。

他們不知道怎麽的,就滾到了一張床上。

“我 不去酒店。”

她眼神有心虛,有閃躲。

盡管小心翼翼的掩藏,卻還是被池淮州一眼看穿。

“想什麽呢?不會以為我是要帶你去開房吧?”池淮州覺得好笑,繃了一晚的臉上,當真勾了下唇角,“當年不過是男女之間欲望交縱的一夜情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玩不起,你現在……心虛什麽,躲什麽?“

簡安寧眼底動了下。

“我沒有心虛,閃躲也不是因為玩不起,只是……”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只是因為你那晚的表現的確不怎麽樣,那樣的經歷,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那晚你的表現的確不怎麽樣。

那樣的經歷,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池淮州氣定神閑的看著她,悠悠反問了一句,“是嗎?”

簡安寧硬著頭皮說了句,“是。”

那一次的感受實在是不大好。

初次的疼痛大過一切。

以致於每每當簡安寧回憶起那晚,也只記得自己在他身下哭得稀裏嘩啦,罵他混蛋,讓他輕點的模樣了。

池淮州沒說話了,那模樣……像是在若有所思什麽。

他越是沈默,簡安寧越覺得躁動。

分明是有涼意的夜晚,可她的雙頰卻惹得潮紅起來。

約莫過了兩分鐘,池淮州轉身拉開了車門,上了車。

他瞥了一眼站在車邊,直勾勾盯著她的女人“你呢,有兩個選擇,上車或者不上車。”

他大概也沒有準備給她過多的時間思考,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便啟動了車子。

簡安寧花了三秒的時間想了想自己的處境,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黑色越野疾馳而去,融入夜裏。

漸漸的,車子遠離較為偏僻的大院,往市中心開去。

城市霓虹忽明忽暗的光影 透過車窗,落在男人晦暗不明的臉上。

簡安寧一直低垂著視線,一路上,兩人沒有一個字的交流。

前方路口有些堵,車子緩慢的停了下來,也就是這時,蔣女士的電話打了進來,池淮州開車不方便,便直接將手機開了擴音,丟在一旁。

“還沒回呢。”蔣女士問道。

池淮州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對於這座繁華的城市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部隊多年的生活,讓池淮州的作息變得很有規律,晚上十二點夜不歸宿,也不像是他的作風。

他如實告知,“還在外邊。”

“在外邊幹什麽?”

池淮州輕勾了下唇角,用一種玩笑的語氣說,“媽,像您所說,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十二點夜不歸宿,還要被你查崗啊?”

蔣女士哼哼兩聲,“我可不得盯著一點嘛,快三十歲的大齡男青年,到現在都還沒對象,你媽擔心你也是正常的事。”

聞言,坐在後座的簡安寧,眼波動了下。

“會找的,您這麽急做什麽?”男人搭在方向盤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這不是還沒遇到合適的嗎?感情,婚姻又不是能勉強將就的一筆買賣。”

他與他的母親像是話家常一樣的閑聊著,簡安寧像是置身事外的一個看客。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忽而間, 她將身上裹著的那件外套拿了下來,放在一邊。

她自己自己的動作很輕,很小心翼翼,可池淮州還是透過車內的後視鏡,一眼察覺。

“對了,你跟笙兒最近有進展了嗎?”

聽到蔣心眉突然提及顧笙兒的名字,池淮州眉心輕皺了下。

“您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上次我去美容院的時候,與笙兒的母親打了個照面,我們聊了一會,笙兒母親說,笙兒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我怎麽聽她母親的描述,笙兒喜歡的那個人是你?”

池淮州顯然覺得對方是在胡說八道,都沒心思搭話。

“身高一米八幾,長得好看的空軍飛行員,不是你,還是誰?”

“這個世界上,身高一米八幾,長得好看的空軍飛行員又不止我一個。”

“得了吧,你就裝傻。”蔣心眉抱怨道:“笙兒那麽好的女孩子,無論是她自身還是她的家庭,她哪一個配不上你?”

池淮州眸光沈沈地盯著前方那一片緩慢湧動的車水馬龍,隔了好一陣,才開口,“是我配不上人家。”

“你要是覺得配不上,那就努力一點,在笙兒面前表現好一點,反正,如果笙兒是我的兒媳婦,我會很滿意的。”

蔣女士滔滔不絕的還欲說些什麽,池淮州卻不動聲色地將他的話打斷。

“行了,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表現的,嗯?”

丟下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池淮州便將電話掛斷了。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音。

“前邊如果有合適停車的地方,你就將我放下來吧。”

池淮州沒搭話,繼續將車往前開。

“池淮州……”

“酒店在前面,到了地點,我會停的。”

簡安寧一下噤聲了。

她坐在車上,開始變得有些不安的動蕩。

分明只有短短一段路的距離,她卻覺得格外的漫長,直到……車子在酒店廣場前停了下來。

簡安寧剛準備下車,可前腳才踏出去,又有些懊惱的收了回來。

“我的身份證,手機,還有包包……可能落在簡一鳴那裏了。”

她就這樣空著手,大概是沒有辦法辦理入住手續的。

池淮州也沒多說,解了安全帶下車。

簡安寧一路跟在他的身後。

看著他在前臺登記,付款,拿房卡。

當池淮州拿著房卡,折回她的身邊時,簡安寧的眼眶一下有些不受控制的酸。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一下又被拉了回來。

他愛她的時候,她也是被他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啊。

她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享受他的寵愛。

他給她的安全感,將她保護的密不透風。

簡安寧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自卑敏感的灰姑娘,沒人要的小可憐,會在某個人的眼底成為最珍貴的寶貝,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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