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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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胎動
裴西宴站在一面鏡子前，擡手準備整理袖口的時候，發現左手的那顆袖扣竟然不翼而飛了。
約莫頓了幾秒，他才意識到這顆袖扣，可能是在昨晚，在她的病床上丟的。
他記得情到深處時，女人那纖細白嫩的手，用力地攥緊了他的襯衫衣袖 ，大概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她將袖扣給扯了下來……
裴西宴沈著眉心將身上那件穿好的襯衫給脫下，丟到了沙發上。
隨即又打電話讓秦森送衣物到他的住所來。
因為這次回京州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再加上他近來一直被人盯得緊，所以選擇的住所也是一個極其低調的民宿，這裏並沒有他多餘的衣物。
秦森很快就將衣服給他送了過來。
按理來說，他們已經在京州逗留了兩天，今天是他們返程紅三角，離開京州的日子。
“老板，今天走嗎？”秦森站在門口，小心征詢裴西宴的意見。
走嗎？
這繁華之地，有他的一雙念想。
他自然是不舍得離開。
“再等等。”
秦森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好多問。
他不知道裴西宴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作為裴西宴多年的心腹，秦森曾經一直覺得在某些事情上，自己應該就是裴西宴肚子裏的蛔蟲，可是卻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裴西宴所走的每一步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忽而，裴西宴來了興致，與他說了些閑話，“你知道胎動是什麽感覺嗎？”
秦森：“……”
他單身，未婚，連戀愛都沒談過的男人，哪裏知道胎動是什麽感覺？
老板這是在故意給他出什麽世紀大難題，刁難他？
秦森掩著嘴輕輕地咳了一聲，聲音僵硬地說道：“抱歉，老板，這我還……真不知道。”
裴西宴卻輕笑一聲，心情愉悅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得意驕傲的樣子，“我知道。”
“……”
秦森一臉茫然，面對自家老板此時這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腦回路，腦子裏像是纏了一團亂七八糟的線一樣。
裴西宴眸光有些深，像是深深的陷入了某種能觸動他心弦的回憶中，他不急不緩地道來，“胎動……就像是一顆小球在肚子裏滾動，它在裏面一竄一竄的，不知道是在裏踢腿還是翻跟鬥，我也沒想到一個還沒出生的家夥，會有那麽大的勁，昨晚，興許是他覺得我欺負他媽媽了，所以……在抗議，在不滿，”
他將腦袋靠在池嫣那隆起的小腹時，小家夥一腳踹了過來。
他清楚的感受到那陣踢在他臉上的力度。
秦森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想說點什麽，可是那一瞬，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他只是覺得很遺憾，替裴西宴遺憾。
當然，這個時候大概也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遺憾吧？
*
晚上，裴西宴去了一家娛樂會所。
只因為今晚池嫣會出現在那。
裴西宴得知池嫣今晚的行程之後，一張臉黑的不像話。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池嫣自然不會有事沒事就去娛樂會所放縱玩樂，她出現在那，只因為是有任務要完成。
她站在試衣間裏，挑選了一件寬松些的長裙穿上，又在外頭罩了一件米色的大衣，確定在衣物的遮掩之下，肚子上的痕跡看不大出了，她才對自己在今晚的裝扮上，適可而止的收手。
而後，她又隨手將那烏黑柔順的長發用一個珍珠發夾給夾了起來。
某高檔娛樂會所。
池嫣被服務生領著進入一個包廂。
光影明亮下，一片混亂。
葉成風一臉頹靡的坐在沙發上，左右兩個女人貼他貼的很近，他手往一旁一伸，像是虛搭著女人的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聽見包廂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他擡眸看去，眼裏，驟然生起一絲亮光。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池嫣站在他的跟前，神色淡淡的，“你說，你找我來是想幹什麽？”
葉成風咬了咬牙關，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我現在醜聞滿天飛，我就想看看，你還會不會靠近我？畢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池家大小姐。“
池嫣大概也明白了葉成風此刻的心思。
近來有一段時間，她的確是與葉成風走得近了些。
葉成風對他懷疑過，警惕過，可是卻也不受控制地允許她再一次走近自己。
或許他知道，她總有點不安好心在裏面。
池嫣面上仍是平淡的，沒有一絲裂痕，“你如果叫我來只是為了這些無聊的事，那沒必要，我先走了。”
池嫣說完，轉身就要走。
葉成風下意識地攔住了她，“等等。”
“還有什麽事？”
“晚點有一場拍賣會，你跟我去。”
“去做什麽？”
葉成風唇邊挑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擡手捏起她的下頜，那眉眼之間，是自以為是的狂傲，“看在你最近這麽乖……這麽甜的份上，我當然得好好哄你一下。”
聽著這樣的言辭，池嫣眼中的厭惡油然而生，她攥緊著手心，克制著壓下內心那陣翻騰的情緒，平靜地說道：“行啊，那就先謝謝你了 。”
葉成風滿意地看著池嫣的乖巧。
盡管知道池嫣並不差錢，但女人嘛，總是需要有人哄的。
曾經那個能哄她的男人，已經流亡在那血腥是非之地，生死未蔔，而他葉成風，如今倒是可以成為那個……能代替裴西宴的男人。
一個替代品。
意識到這，葉成風眉心不悅的皺了下。
雖然他曾經為了得到池家的財產，在池嫣面前也曾低頭折腰，像是條聽話的狗，但如今再回想，那樣的日子實在是窩囊。
大舅方毅生正得勢，葉家勢力也在這顆大樹的庇護下，愈發的枝繁葉茂。
他不該在一個女人面前放低自己的姿態。
那是男人的恥辱才對。
葉成風越想，心中越發郁結。
不過，他終究還是停止了今夜的尋歡，帶著池嫣準備離開會所，去拍賣會現場。
池嫣跟在他的身側，走在長廊，往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走去。
她這會其實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拍賣會地址，在哪？”她問道 。
葉成風側過視線睨了她一眼，像是若有所思般，隔了好一陣，才慢悠悠地說道：“興瀾路，得寶齋。”
“興瀾路，得寶齋。”
池嫣似乎加重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覆道。
她只希望能確保她的每一句話，能被那個人聽到。
池嫣可沒那麽心大，在面對葉成風這樣一個時刻被毒癮控制，時刻會發瘋的男人，還能跟他像是相安無事一般走在一起。
晚間，正是會所熱鬧的時候。
那掛滿世界名畫，金碧輝煌的長廊上，有不少的人來往，進出。
池嫣有意遮掩耳目，一路上，低著頭，像是在避開視線。
就在她跟在葉成風身邊一路往前時，她驟然感覺到身邊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
有人從她身邊經過，‘無意間’，輕輕地擦碰到了她的身體。
池嫣以為是自己沒看路才導致的。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剛想對被她撞到的人說點什麽，卻見那人已經從她身邊經過，只留下一道殘影。
池嫣回過頭去。
看見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背對著她，往與她相反的道路走……
池嫣愕然的瞪大了眼。
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牽扯住了。
一些模糊的輪廓湧上腦海。
漸漸的，被諸多的細節填充著。
“等等……”
她想追上去。
可這時離她只有兩步遠的電梯已經到了。
而且那個男人已經轉身走進了其中一間包廂。
擺在池嫣面前的事一道打開的電梯門以及……一扇被關上的包廂門。
“怎麽回事？還楞在這坐什麽？走吧。”葉成風擰著眉心，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池嫣怔住，步子還是楞在那裏。
驀然間，好似有一只手，伸到了她的心臟，用力地攥著。
葉成風一只手摁著電梯的鍵，回過頭看著池嫣，聲音冷冷道：“池嫣。”
池嫣心有不甘的，一點一點地回過神來。
她秉著呼吸，拖著那如灌了鉛一般的步子，一步步地往電梯口走去。
最終，她與葉成風一起並肩走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被合上的那一瞬間，走進包廂的男人，也扯下了戴在自己臉上，那個能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口罩。
站在一旁的秦森實在有些不明白，以自己老板的脾氣，怎麽會允許看著池嫣和葉成風一起離開。
裴西宴面色陰鷙，手上捏著一個酒杯，忽而，他一個發狠的用力，那玻璃的酒杯，便在他手中破碎。
“老板……他們去得寶齋了。”秦森在一旁提醒道。
裴西宴很久都沒搭話，一陣如死寂一般的沈默蔓延開來。
漸漸的，腦子裏思緒紛飛覆雜，讓人頭疼欲裂。
背部和四肢疼痛難忍，身體如被蟲咬蟻嚼。
在這樣的情況下，心煩意亂，焦慮不安的情緒湧現。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那雙眼前像是蒙著一層霧似的，讓他的眼前開始產生了幻覺。
一旁的秦森在那一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西宴好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往那黑暗的深淵裏墜去。
為什麽……會允許她離開？
為什麽，回來之後，都不肯與她光明正大的見一面？
不為別的，只因為現在的他，不敢站在她面前，因為現在的他，深深地陷在了那腐爛的臭泥裏，不堪骯臟。
而此時，另一邊，得寶齋拍賣會現場一片風起雲湧。
葉成風在那場拍賣會上大出風頭，十件競品，全部被他收入囊中，而且是以溢價數十倍的方式。
他為池嫣拍下了三件東西。
其中那顆他替池嫣拍下的紅寶石鉆戒，以5億的天價落錘成交。
可是這顆紅寶石鉆戒背後，卻有一些來頭。
池嫣也知道這顆紅寶石鉆戒曾經的主人是誰。
*
從得寶齋現場離開後，池嫣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拿出手機，給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你是說，葉成風花5個億給你買了一顆紅寶石鉆戒？”
池嫣不屑的輕笑一聲，“他怎麽會舍得給我花這個錢呢？他只是想將他手中的那些臟錢，變得幹凈一些。”
拍賣會背後，暗藏黑幕。
池嫣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只要再往下深入一點，再深入一點……遲早能將葉成風和方毅生的罪證，都牢牢地握在手裏。
電話那頭的人，聽著池嫣的聲音，也有些猶豫，“這個時候，你確定要拿自己以身犯險？”
池嫣想，這個時候她很確定自己要安全地做這些事情，也很確定要讓葉成風和方毅生都付出代價。
她必須得做些什麽，否則落在裴西宴身上的擔子太重了。
在短暫的沈默中，那邊也知曉她的意思。
“你註意安全，跟葉成風聯絡的時候，必須保證竊聽器的存在，不被發現。”
池嫣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那個珍珠發夾，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池嫣一路開車往前，眉眼之間，隱約透著些許急切的神色，“對了，我還有點事，先掛電話了。”
很快池嫣就將車開到了那家會所。
此時，已經快淩晨了。
池嫣不知道這會她若是回到那裏，是不是還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她下了車後，直奔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她緊張地盯著不斷往上攀升的電梯數字，仿佛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往上升起，就差從她的嗓子眼裏給跳出來了。
電梯到達她想要的樓層，她步伐匆匆的下了電梯，走到那扇包廂門前，將手搭在門上時，她有一瞬的猶豫。
可是想起那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一念之間，她卻也顧不上那些禮節了，她甚至都沒經過包廂裏的人同意，就用力的推開了那扇包廂門！
屋子裏，那一片漆黑，靜謐 ，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就在池嫣邁開步子往裏走時，身後的那扇門也被自動關上了。
不知道為何，池嫣總覺得這屋裏有人在。
她好像，聽見了呼吸的聲音。
氣氛分明詭異到頭了，可那一刻，池嫣竟然 絲毫不覺害怕。
“有人……在裏面嗎？”
池嫣條件反射地想去找燈，可就當她的手，摁在那個燈的開關上時，斜刺裏，伸出一只手，將她的手給用力的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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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回京州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再加上他近來一直被人盯得緊，所以選擇的住所也是一個極其低調的民宿，這裏並沒有他多餘的衣物。
秦森很快就將衣服給他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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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今天走嗎？”秦森站在門口，小心征詢裴西宴的意見。
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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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裴西宴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作為裴西宴多年的心腹，秦森曾經一直覺得在某些事情上，自己應該就是裴西宴肚子裏的蛔蟲，可是卻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裴西宴所走的每一步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忽而，裴西宴來了興致，與他說了些閑話，“你知道胎動是什麽感覺嗎？”
秦森：“……”
他單身，未婚，連戀愛都沒談過的男人，哪裏知道胎動是什麽感覺？
老板這是在故意給他出什麽世紀大難題，刁難他？
秦森掩著嘴輕輕地咳了一聲，聲音僵硬地說道：“抱歉，老板，這我還……真不知道。”
裴西宴卻輕笑一聲，心情愉悅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得意驕傲的樣子，“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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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宴眸光有些深，像是深深的陷入了某種能觸動他心弦的回憶中，他不急不緩地道來，“胎動……就像是一顆小球在肚子裏滾動，它在裏面一竄一竄的，不知道是在裏踢腿還是翻跟鬥，我也沒想到一個還沒出生的家夥，會有那麽大的勁，昨晚，興許是他覺得我欺負他媽媽了，所以……在抗議，在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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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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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覺得很遺憾，替裴西宴遺憾。
當然，這個時候大概也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遺憾吧？
*
晚上，裴西宴去了一家娛樂會所。
只因為今晚池嫣會出現在那。
裴西宴得知池嫣今晚的行程之後，一張臉黑的不像話。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池嫣自然不會有事沒事就去娛樂會所放縱玩樂，她出現在那，只因為是有任務要完成。
她站在試衣間裏，挑選了一件寬松些的長裙穿上，又在外頭罩了一件米色的大衣，確定在衣物的遮掩之下，肚子上的痕跡看不大出了，她才對自己在今晚的裝扮上，適可而止的收手。
而後，她又隨手將那烏黑柔順的長發用一個珍珠發夾給夾了起來。
某高檔娛樂會所。
池嫣被服務生領著進入一個包廂。
光影明亮下，一片混亂。
葉成風一臉頹靡的坐在沙發上，左右兩個女人貼他貼的很近，他手往一旁一伸，像是虛搭著女人的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聽見包廂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他擡眸看去，眼裏，驟然生起一絲亮光。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池嫣站在他的跟前，神色淡淡的，“你說，你找我來是想幹什麽？”
葉成風咬了咬牙關，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我現在醜聞滿天飛，我就想看看，你還會不會靠近我？畢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池家大小姐。“
池嫣大概也明白了葉成風此刻的心思。
近來有一段時間，她的確是與葉成風走得近了些。
葉成風對他懷疑過，警惕過，可是卻也不受控制地允許她再一次走近自己。
或許他知道，她總有點不安好心在裏面。
池嫣面上仍是平淡的，沒有一絲裂痕，“你如果叫我來只是為了這些無聊的事，那沒必要，我先走了。”
池嫣說完，轉身就要走。
葉成風下意識地攔住了她，“等等。”
“還有什麽事？”
“晚點有一場拍賣會，你跟我去。”
“去做什麽？”
葉成風唇邊挑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擡手捏起她的下頜，那眉眼之間，是自以為是的狂傲，“看在你最近這麽乖……這麽甜的份上，我當然得好好哄你一下。”
聽著這樣的言辭，池嫣眼中的厭惡油然而生，她攥緊著手心，克制著壓下內心那陣翻騰的情緒，平靜地說道：“行啊，那就先謝謝你了 。”
葉成風滿意地看著池嫣的乖巧。
盡管知道池嫣並不差錢，但女人嘛，總是需要有人哄的。
曾經那個能哄她的男人，已經流亡在那血腥是非之地，生死未蔔，而他葉成風，如今倒是可以成為那個……能代替裴西宴的男人。
一個替代品。
意識到這，葉成風眉心不悅的皺了下。
雖然他曾經為了得到池家的財產，在池嫣面前也曾低頭折腰，像是條聽話的狗，但如今再回想，那樣的日子實在是窩囊。
大舅方毅生正得勢，葉家勢力也在這顆大樹的庇護下，愈發的枝繁葉茂。
他不該在一個女人面前放低自己的姿態。
那是男人的恥辱才對。
葉成風越想，心中越發郁結。
不過，他終究還是停止了今夜的尋歡，帶著池嫣準備離開會所，去拍賣會現場。
池嫣跟在他的身側，走在長廊，往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走去。
她這會其實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拍賣會地址，在哪？”她問道 。
葉成風側過視線睨了她一眼，像是若有所思般，隔了好一陣，才慢悠悠地說道：“興瀾路，得寶齋。”
“興瀾路，得寶齋。”
池嫣似乎加重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覆道。
她只希望能確保她的每一句話，能被那個人聽到。
池嫣可沒那麽心大，在面對葉成風這樣一個時刻被毒癮控制，時刻會發瘋的男人，還能跟他像是相安無事一般走在一起。
晚間，正是會所熱鬧的時候。
那掛滿世界名畫，金碧輝煌的長廊上，有不少的人來往，進出。
池嫣有意遮掩耳目，一路上，低著頭，像是在避開視線。
就在她跟在葉成風身邊一路往前時，她驟然感覺到身邊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
有人從她身邊經過，‘無意間’，輕輕地擦碰到了她的身體。
池嫣以為是自己沒看路才導致的。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剛想對被她撞到的人說點什麽，卻見那人已經從她身邊經過，只留下一道殘影。
池嫣回過頭去。
看見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背對著她，往與她相反的道路走……
池嫣愕然的瞪大了眼。
一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牽扯住了。
一些模糊的輪廓湧上腦海。
漸漸的，被諸多的細節填充著。
“等等……”
她想追上去。
可這時離她只有兩步遠的電梯已經到了。
而且那個男人已經轉身走進了其中一間包廂。
擺在池嫣面前的事一道打開的電梯門以及……一扇被關上的包廂門。
“怎麽回事？還楞在這坐什麽？走吧。”葉成風擰著眉心，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池嫣怔住，步子還是楞在那裏。
驀然間，好似有一只手，伸到了她的心臟，用力地攥著。
葉成風一只手摁著電梯的鍵，回過頭看著池嫣，聲音冷冷道：“池嫣。”
池嫣心有不甘的，一點一點地回過神來。
她秉著呼吸，拖著那如灌了鉛一般的步子，一步步地往電梯口走去。
最終，她與葉成風一起並肩走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被合上的那一瞬間，走進包廂的男人，也扯下了戴在自己臉上，那個能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口罩。
站在一旁的秦森實在有些不明白，以自己老板的脾氣，怎麽會允許看著池嫣和葉成風一起離開。
裴西宴面色陰鷙，手上捏著一個酒杯，忽而，他一個發狠的用力，那玻璃的酒杯，便在他手中破碎。
“老板……他們去得寶齋了。”秦森在一旁提醒道。
裴西宴很久都沒搭話，一陣如死寂一般的沈默蔓延開來。
漸漸的，腦子裏思緒紛飛覆雜，讓人頭疼欲裂。
背部和四肢疼痛難忍，身體如被蟲咬蟻嚼。
在這樣的情況下，心煩意亂，焦慮不安的情緒湧現。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那雙眼前像是蒙著一層霧似的，讓他的眼前開始產生了幻覺。
一旁的秦森在那一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西宴好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往那黑暗的深淵裏墜去。
為什麽……會允許她離開？
為什麽，回來之後，都不肯與她光明正大的見一面？
不為別的，只因為現在的他，不敢站在她面前，因為現在的他，深深地陷在了那腐爛的臭泥裏，不堪骯臟。
而此時，另一邊，得寶齋拍賣會現場一片風起雲湧。
葉成風在那場拍賣會上大出風頭，十件競品，全部被他收入囊中，而且是以溢價數十倍的方式。
他為池嫣拍下了三件東西。
其中那顆他替池嫣拍下的紅寶石鉆戒，以5億的天價落錘成交。
可是這顆紅寶石鉆戒背後，卻有一些來頭。
池嫣也知道這顆紅寶石鉆戒曾經的主人是誰。
*
從得寶齋現場離開後，池嫣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拿出手機，給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你是說，葉成風花5個億給你買了一顆紅寶石鉆戒？”
池嫣不屑的輕笑一聲，“他怎麽會舍得給我花這個錢呢？他只是想將他手中的那些臟錢，變得幹凈一些。”
拍賣會背後，暗藏黑幕。
池嫣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只要再往下深入一點，再深入一點……遲早能將葉成風和方毅生的罪證，都牢牢地握在手裏。
電話那頭的人，聽著池嫣的聲音，也有些猶豫，“這個時候，你確定要拿自己以身犯險？”
池嫣想，這個時候她很確定自己要安全地做這些事情，也很確定要讓葉成風和方毅生都付出代價。
她必須得做些什麽，否則落在裴西宴身上的擔子太重了。
在短暫的沈默中，那邊也知曉她的意思。
“你註意安全，跟葉成風聯絡的時候，必須保證竊聽器的存在，不被發現。”
池嫣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那個珍珠發夾，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池嫣一路開車往前，眉眼之間，隱約透著些許急切的神色，“對了，我還有點事，先掛電話了。”
很快池嫣就將車開到了那家會所。
此時，已經快淩晨了。
池嫣不知道這會她若是回到那裏，是不是還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她下了車後，直奔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她緊張地盯著不斷往上攀升的電梯數字，仿佛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往上升起，就差從她的嗓子眼裏給跳出來了。
電梯到達她想要的樓層，她步伐匆匆的下了電梯，走到那扇包廂門前，將手搭在門上時，她有一瞬的猶豫。
可是想起那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一念之間，她卻也顧不上那些禮節了，她甚至都沒經過包廂裏的人同意，就用力的推開了那扇包廂門！
屋子裏，那一片漆黑，靜謐 ，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就在池嫣邁開步子往裏走時，身後的那扇門也被自動關上了。
不知道為何，池嫣總覺得這屋裏有人在。
她好像，聽見了呼吸的聲音。
氣氛分明詭異到頭了，可那一刻，池嫣竟然 絲毫不覺害怕。
“有人……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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