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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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看著李唯的回覆, 陸守南一楞。

心情像是在網上找人機醫生咨詢,結果對方突然甩了個澀圖表情包。

【陸守南:?】

【“李唯”撤回了一條消息。】

【李唯:請詳細描述一下,什麽情況下進行觀察的。】

【陸守南:我要投訴你】

李唯就是心理診所的老板, 沒法向上進行投訴。於是陸守南打開他的宣傳頁面,默默點了個“踩”。雖然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但也是精神勝利法的一種。

他覺得完全沒起到治療作用,讓咨詢者本來就悲傷的心情雪上加霜。

外面雨勢越大, 劈裏啪啦地敲打在各處, 如同一場哀傷的奏鳴曲, 烘托著心情。

一直到晚飯時間,陸守南訂的酒店餐到了,他才去敲響程歸的房門。

“吃飯了。”他隔著門說。

程歸開門出來。

陸守南細細看了看,有些察覺出不同來。雖然平常程歸的表情也是冷淡的,但現在感覺不一樣, 比平淡上升級了一個level,有點冰冰的。

冰冰地坐在飯桌前, 冰冰地拿起勺子, 冰冰地餵飯。

“怎麽了?”即將到尾聲的時候,陸守南終於忍不住問道。

回應他的是一勺子滿滿當當的飯。

忽然整個屋子明亮一瞬, 外面“轟隆”聲響,出現了第一道驚雷。

程歸手一頓, 明顯僵了僵。

“害怕?”陸守南好容易把一口飯咽了, 才勉強說話。

“不。”又一勺。

“......”

第二道閃電緊接著劃過,程歸停下動作,放下勺子:“我有點事。”

說著站起來打算走。

陸守南笑笑, 去把外面窗簾拉上,燈調得亮些。

“沒事, 害怕很正常。剛才看電影的時候我也害怕。”他把程歸抱在懷裏搓了搓。

現在擁抱起來已經非常地自然,正正好好地攬著。陸守南覺得可能就是因為程歸是個直男,之前的內耗顯得有些可笑。

不過比起別的,他更想安慰程歸。

在稍微潮濕的空氣裏,外面雨聲嘈雜吵鬧,只有陸守南的擁抱溫暖而安靜。

抱著抱著,陸守南就忍不住把手放在他頭發上。

放著放著,又不由得像擼小狗那樣,上下左右亂移動。

“?”

程歸擡頭看了看他。

“真的很像那只小狗崽。”盡管陸守南的笑容真誠善良,毫無惡意,但還是被程歸推開了。

吃完飯之後風雨稍歇,“咚咚咚”的敲門聲就緊接著響起來。

“守南哥,你在嗎?我們來慰問慰問你。”

外面是幾個熟悉的演員聲音,應該是大家因為暴雨而提前收工了。

程歸楞了楞,轉身就要回房間。

“沒事,就說你也來玩。不用總是一個人躲起來。”陸守南拉住低頭離開的程歸,這反應讓他有點金屋藏嬌的錯覺。

於是程歸繼續坐在了沙發上,進來的人果然沒多在意,只說陸守南人緣真是好。除了鄭少銘的眼神停留時間頗長,不過因為受過程歸的幫忙,不再明著調侃。

導演也來了,拍拍陸守南:“這幾天好好休息,等好了再拍。”

“守南哥不在,王導脾氣都變差了。今天上午拍了七八條每一個滿意的。”喬然依笑道。

“那不是我在的時候都罵我了嗎。”

陸守南應對社交場面始終游刃有餘,三言兩語地接了過去。

“這回不知道張至寶要判多久,最好永遠別出來了。”大家的話題轉向別處。

屋裏一下變得熱鬧起來,成薇也拉著程歸說了幾句話。陸守南餘光瞄到她的眼神比往常更加熾熱,想起來之前成薇曾說自己的理想型是程歸,心情覆雜。

一道聲音把他的目光拉了回來:“對了守南哥,我們給你帶了挺多吃的喝的,幫你放哪兒?你現在胳膊也不能拎。”

“廚房吧。”陸守南沒在意,那幾個人便立刻殷勤地去放。

等出來的時候有人順口說了句:“這兒怎麽有兩副碗筷?飯也是雙人份。”

聲音稍大,客廳的人都聽到了,朝陸守南偷偷投去目光。

充斥著暧昧,質疑,以及懂的都懂的覆雜眼神。紛紛瞥了下主臥緊閉的房門,開始調侃。

“就說嘛,守南哥受了傷怎麽會沒人照顧。”

“嫂子?嫂子你在嗎。”

“哈哈哈是不是借著手傷的借口讓嫂子給你餵飯?電視劇裏都這麽演,表面受傷弱不禁風,實際上早好了。”

來的都是關系不錯的圈內人,說起來也沒什麽避諱。

完全沒想到這幾句話料事如神,正好戳中了一些發生過的事情,讓屋裏的某兩人都不太自在。

“什麽電視劇,早過時了。”

陸守南試圖把話岔過去,但沒能成功。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屋裏議論之聲不絕於耳,逐漸越走越偏,行得正坐得端的陸守南只覺得清白在被玷汙。

尤其是有個跟著導演來的陌生禿頭,好像是什麽制片,在那裏自信地說陸守南換人換得肯定頻繁。

禿頭還坐在程歸旁邊,襯得程歸愈發白凈和眉清目秀起來。他一邊說著,油膩的唾沫星子一邊四濺,陸守南很想給他發個口罩。

一直叨叨個沒完,陸守南還是開口打斷:“您這說的太片面,也並不都這樣。我就沒有。”

“小年輕很正常,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禿頭打算繼續誇誇其談。

“我還真不是。這兒這麽多女演員呢,您別說了吧。”陸守南表情不變地制止。

誰知禿頭換上一副很驚詫的表情,上下打量他一番,神情猥瑣,自言自語:“這麽年輕,不應該啊?”

這話實在越界,王導及時開口:“我們也就看一看,那邊還有點事情,先回去吧。”

大家便紛紛起身,準備跟著導演一起離開,成薇回頭招呼一句:“小程,不走?”

目光又都集中在原地的程歸身上。

目光的聚集讓程歸有些緊張。

他稍作猶豫,剛才因為兩副碗筷導致陸守南被議論了一番,看電影的異常讓他又有點煩亂,不想再讓其他人有聯想的機會。

“走。”他說。

陸守南正準備開口,就看到程歸在註視下跟著別人走了,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

還有一道冷酷的關門聲。

“。”

程歸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混在人群裏,準備不動聲色地再返回。誰知今天關註他的人稍多了些。

“程同學和陸老師關系不錯?”有人問。

“嗯。是朋友。”程歸點頭,表面看上去挺淡定,說出了這個於他而言比較陌生的詞匯。

“哦哦,陸老師朋友就是多。”然而聽到這個回答,問話的人沒多在意,只要非親非故的,那就和大家都差不多。

演員們的房間號都在附近,一個一個地陸續告了別。程歸本打算把所有人都送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麽成薇也不走,就跟在他旁邊。

在一片“再見”“明天見”的聲響中,終於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程歸:“......”

“你怎麽不走啊?”成薇低頭。

她到底也是個喜歡和帥哥談戀愛的女孩,程歸確實是她的理想型之一。身材挺拔勻稱,長得帥氣,還是A大的研究生。

程歸有些騎虎難下,他倒是想走,但並沒有一間房是屬於他的。

“我把你送回去。”

這話說得直白,尤其是被平日裏這麽冷淡的男生說出來。

成薇攏了攏頭發,讓香水味散發在空氣裏,羞澀地笑笑。等到了房間,她邀請程歸進去坐坐。

“不用了,我先回去。”程歸轉身離開。

如此正人君子的做派,也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成薇又看了看,心潮澎湃地和小姐妹分享見聞。

程歸繞了一圈,回到陸守南的房間,掏出房卡。這是後來陸守南朝前臺的人又要了一張給他。

打開門之後,看到陸守南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守株待兔的樣子。

“回來了?”

“嗯。”

“特意為了把成薇送回去?”陸守南的話裏帶著點刺。

程歸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之前因為看完電影被調侃有些不快,還沒有開解。

陸守南也有莫名的情緒憋在心裏,本來想再多陰陽怪氣幾句,轉頭就看到程歸在門口不動,仿佛再多說一句就會立刻開門跑掉。

“...你先進來吧。”

然而隨著程歸走進屋,無法忽視的香水味瞬間蔓延,是那種挺濃烈的女性香水,蓋住了原本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

“很難聞,別過來了。”陸守南脫口而出。

程歸臉色變了變。

陸守南哼了一聲。

餘光中,只見這人一聲不吭地回到屋裏,搗鼓搗鼓,背了一個書包出來:“我走了。”

陸守南立刻站起來:“去哪裏?”

外面下著這麽大的雨,程歸手上沒拿傘,肯定不會去室外。順著他的思維,只有搬去成薇的住處了。

於是也不甘示弱起來:“你真是個隨便的人。”

“去就去吧,不要回來了。”

“真走啊?好歹也是朋友,你不能見色忘義,我的胳膊還沒好。”

最後一句話音還沒落,程歸背著小書包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也留給他一道冷酷的關門聲。

“......”

陸守南難以置信。

他坐下來,拿起手機戳了戳李唯。

【陸守南:我朋友他暗戀的人搬走了。去和另一個女生住了。】

【陸守南:他該怎麽走出來】

辛勤工作的李唯深深皺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這麽悲情的一幕上演,因為正忙著,隨手回了一下。

【李唯:你朋友暗戀的人好像不是這麽隨便的人吧(猜的)。】

【陸守南:我不許你這麽說他。】

半晌沒再得到回覆,陸守南冷靜下來想了想,方才是被沖昏了頭腦,程歸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

程歸是個看起來,即使談戀愛也會小火慢燉的人。

於是他又發消息給成薇,果然對方並不知情。

方才暫歇的雨聲再次愈響愈烈,陸守南暗道不妙,立刻拿了把傘大步出去。

也不管別的,先問問前臺:“你好,看到有個背書包的人出去嗎?”

這位前臺還是第一次來辦理入住時那位Lili,本來百無聊賴地值大夜班,遇到位眼熟的冷酷帥哥問話,一直沒想起來是誰。

這下看到陸守南,一下子喚醒記憶。

她看了看陸守南因為跑得急而被風吹起來的頭發,通過聯想,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嘿嘿傻笑了一聲。

“看到了,他問我這附近有沒有酒店。我給他指了。”

陸守南顧看著外面瓢潑大雨,立刻拿著傘出去,按照Lili說的方向進行尋找。

跑著跑著,停下了腳步。

雨霧中,遠遠地看見一個屋檐下,背著書包冷酷看雨的程歸。

沒有戴眼鏡,額前的頭發被微微沾濕捋在後面,露出像畫一般柔和漂亮的側顏,神情卻是冷淡的。

*

程歸站在這一小方地上,看著大雨發呆。

又冷又潮濕,粘在衣服上的水很不舒服,眼前聳立的高樓戶戶燈光明亮,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下午回到房間之後想了很多。

他覺得有點煩。

就因為陸守南對他稍好一些,多了些接觸,他就留戀不舍,看個電影還會莫名其妙地遐想。

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

還是別要朋友了,一個人算了。

大雨還在繼續下,劈裏啪啦地四處飛濺,又正好敲在上方的房檐上,不知是塑料棚還是什麽,叮呤咣啷地亂響一陣,聽覺已經有些麻木。

早知道就帶把傘。

以前他一個人去哪兒都會提前看天氣預報和帶傘,這回因為和陸守南一起出門,所以也忘記了。

站了挺長時間,這雨沒有一點收斂的意思,濺起的水坑反而越來越大。

大雨已經把路面上的行人都清空,被主人遺忘的幾輛電動車爭相響著警報,真是很糟糕的地方。

程歸看著看著就低下了頭,安靜地等待著,雖然早就看過天氣預報會下一夜雨,但還是只能等待著。

忽然,一片陰影打在他身上,遮住了視線的餘光。

這讓他不由地害怕起來,一些恐怖故事和童話陸續閃現在腦海裏。

雨夜,無人,黑影——

“程歸,你不擡頭別人也能看到你。”

一個挺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他擡起頭,看到撐著傘的陸守南站在他面前。

陸守南比他高,暖色調的路燈從身後照過來,讓程歸看得很清楚。對方高挺的鼻梁,明亮的眼睛,線條優越的輪廓。

他在屏幕上看了很多年,甚至是從青澀到成熟的。

記得當年程燦曦曾經追星的興致不高,也有過移情別戀的想法,但他都按照計劃表上按部就班地完成著。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天單方面和陸守南相處的時間變得很長,成為了一種習慣。

程歸一向不喜歡花時間分辨這些,程燦曦將之定義為自律的習慣,陸守南將之定義為友情,他覺得他們說得對,從來沒有分出精力去思考這些,反正永遠也不會表露出來。

但今天這個時刻,當這個人出現,嘈雜的大雨都成為虛化的背景音時,程歸感到應該有一些別的什麽。

“說了兩句就離家出走。”陸守南平覆了呼吸,“對不起,不該把情緒發在你身上。”

程歸看著他眼眸裏細碎的光,平常總是含著笑意,但這次很認真。

陸守南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程歸穿上,還帶著稍高的體溫。然後傾斜傘,摟著他的肩膀把人帶回去。

“你原諒我了嗎?”

“嗯。”

“今晚是我的問題,在想別的事情。”

“噢。”

陸守南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次濕淋淋的:“我以為你最多和我吵一架,自己跑了算怎麽回事。”

程歸沒再說話,穿著比稍大的衣服認真走路。陸守南把傘朝他這邊傾斜了一點,把程歸整個人罩進去,雨水順著傘面打在地面上。

聲響讓程歸一驚,擡頭看了看。

“你比我矮一些。”陸守南讓這件事變得合理起來。

“......”

“回去趕緊洗澡,喝點熱水,別像上回一樣又發燒了。”

不知不覺就走回了酒店,推開門之後,Lili看著他倆,眼睛瞪得炯炯有神,在濕淋淋的衣服上下打量,不知腦補了怎樣一出雨夜激情戲碼。

最後又嘿嘿了兩聲,今天的大夜班是一點都不困了。

磕到真的了。

陸守南把程歸帶回房間,給他一套新的毛巾,讓他快點去洗澡。

程歸轉頭看看他的右臂,因為方才是左手撐傘,所以右邊袖子都是濕的。

於是第一時間拆開看看,好在有紗布隔著,並沒有滲透到傷口裏。

“你快去吧,到時候發燒了又得去醫院。我也得換身衣服。”

陸守南還記著上一次,快燒到暈倒的程歸。

於是程歸起身,拿著毛巾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垂下眼睛看了看陸守南:“你...需要我幫忙嗎?”

現在程歸五官都濕漉漉的,烏黑的頭發攏在腦後,眉目清晰,唇色被雨水刺激得紅潤,說出這樣的話,是非常誘惑的。

但偏偏目光單純,只是提出幫忙這個建議。

陸守南看著眼前的場景,覺得有些事情並不怪自己。

“不用了。”他拒絕。

雖然程歸也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但這次屬實是不能心軟了。

等程歸進了房間,陸守南也匆匆進另一個浴室,舉著胳膊,非常身殘志堅地洗完成淋浴。

沖完澡打開浴室門,換上身幹爽睡衣,心情變得還不錯。不過吹頭發環節就稍微困難些,左手用毛巾也有些擦不幹,舉著吹風機滴滴答答朝下滴水,胳膊還酸。

舉會兒歇會兒。

“需要幫忙嗎。”程歸路過。

“......”

一會兒之後,陸守南坐在小板凳上,程歸替他吹頭發。

呼呼作響的熱風中,還有一只手在撥弄頭發,存在感很明顯,浴室混雜著水汽的香味逐漸擴散,氛圍又有點暧昧。

於是陸守南沒話找話:“我的頭發還挺多吧,上節目都不用假發片。”

“多。”

“早些年我還上綜藝的時候,就有個環節,用那種小皮筋綁一撮頭發,看誰頭發上能綁住的最多。結果有人的假發片當場被揪掉了,那是哪個節目來著。”

“三加三。”

“對是這個名字,這節目早就停播了——”

陸守南忽然頓了一下,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好像是至少六年前的節目。

他立刻想轉過頭看程歸,結果轉得太急,腦袋撞在吹風機上,“砰”一聲。

“......”

程歸把風關了,替他看了看:“小心一些。”

雖然這句話沒什麽起伏,但難得的關心還是讓陸守南比較受用。

他也沒再多問,反正都直男了,問也沒意思,徒增傷感。

收獲了一頭蓬松的頭發,陸守南去照照鏡子,發現程歸還給他吹了個造型。

這人某些時候簡直是幼稚。

晚上睡覺時間各自回房,陸守南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心中空空。

隨手點開群聊,在裏面發了個消息。

群裏立刻把話題轉向了他,畢竟那個開花群還在他身上壓了寶。

【趙子明:呦,陸守南來了?】

【盛榮:怎麽樣了,我們守南好容易的鐵樹開花】

【陸守南:開不了了。人家是直男。】

群裏稍微安靜了一下。

另一個群。

【陸守南能否成功2:7(9)】

【盛榮:sorry,我改一下群名】

【“盛榮”修改群名為“陸守南能否成功1:8”】

【盛榮:@李唯,改不改?你要也改了我們就結算吧】

【李唯:。】

【李唯:暫時不。】

群裏再次下註,一群人都是不缺錢的,獎金相當有誘惑力。

陸守南又覺得莫名其妙。

【陸守南:最近怎麽回事,我一說話就沒人了,孤立我?本來就很脆弱好吧。】

【江天睿:......,我以前失戀的時候你都讓我忍忍就過去了】

【盛榮:我記得他跟我說活該,誰談戀愛誰倒黴】

【陸守南:那至少是安慰了你們十次往上吧。煩,不說了,下線了。/886】

【李唯:守南加油】

陸守南並沒看到最後一條,已經把手機給扔到一邊。剛脫手,外面又“轟隆”一聲,沒完沒了了。

打雷也煩。

*

另一邊程歸聽著密集的雷聲,輾轉反側。

小時候每次打雷,只要家裏有生物,他都會跑到那個生物旁邊。

就像單細胞草履蟲趨利避害一樣,不會想那麽多。比如家裏有人,會優先選擇人,如果沒有,會選擇小狗小兔子,都沒有的階段裏,才只能自己抱著被子熬。

已經住了挺久的單人宿舍,他抱著被子快成習慣。

但今天不一樣,隔著墻有陸守南這個生物。

還是個很有安全感的生物,勝過以前的一切。

於是在陸守南失眠的第二個鐘頭裏,他看到穿著睡衣的程歸溜到他房間裏,還以為熬夜太久出現了幻覺。

“陸守南,你睡著了嗎。”這個幻覺開始說話。

“......”

陸守南把目光從明亮又閃爍的手機屏幕上移到程歸身上:“應該沒吧。”

他看了看時間,還以為按照對方的規律作息早就已經入眠了。

“你害怕打雷嗎。”

程歸淡淡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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