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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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謝古樊不讓外公進來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個,老一輩人對風水比較有講究,對他房間的格局肯定有說辭,特別是他一些畫,會覺得不吉利。雖然外公不會要求自己做什麽,但平時肯定會惦記這事。但沒想到,白長青居然也對著幾盆仿真綠植念叨壞了風水。

白長青可能是察覺到這種迷信的說法會讓謝古樊這種知識分子感覺不屑,換了一種說辭:“你這畫室這麽亮堂,容易悶熱,有植物會涼快很多,生機勃勃有活力。

“我平時都會把窗簾拉上。”

“這兒畫這麽多,顏料都是有毒的,你長時間呆在房間裏對身體不好,植物能吸毒氣。”

白長青七七八八的列舉了很多理由,謝古樊看他那執著的樣子,答應這幾天就把這些仿真綠植換成真綠植,但是他心裏其實還是覺得真綠植這種東西得每天澆水,有些麻煩了。而且這個畫室,跟自己的第二個臥室一樣,他不是很願意讓別人進來。

有沒有不怎麽需要澆水的植物呢?謝古樊摸著下巴,想象著畫室裏放仙人掌跟多肉的場景。

一向比別人少根筋的白長青居然看出了謝古樊的顧慮:“你是不是怕植物不好養活啊。”

謝古樊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白長青又說:“因為我就是經常養不好植物。”原來是推己及人了。

他拍拍胸脯:“沒事,我現在已經跟陳媽學了很多了,我可以幫你照料。”他表現得信誓旦旦的樣子,居然讓謝古樊生出一種:這個男人是可以信任的的感覺。

畫室的清理工作其實很簡單,房間平時都是關著窗戶,拉著窗簾,所以並沒有什麽灰塵。而謝古樊每次畫畫後,也會把地板和臺面清理幹凈。而一些角落的雜物,白長青看不懂做什麽用途,也不敢盲目上手。所以變成了謝古樊整理,白長青在旁邊幫忙拿東西。

雜物整理完,謝古樊給畫框擦灰,表示白長青就不用幫忙了。白長青也怕自己笨手笨腳把水濺到畫上,就站到了一邊。

春墻上的畫溫柔細膩,是外行人一看也會叫好的類型。除了白長青可以認出來的吳老和陳媽,還有一個女人在畫裏出現了很多次。畫裏的女人溫柔得像是倒映著圓月的湖水,散發著寧靜而溫暖的光芒,在這面墻上,就是春天的陽光。白長青這個外行人也一眼就看住謝古樊想要把女人描繪成溫暖的陽光,他忍不住湊近看,更覺得這個女人長得有點眼熟。

“那是我母親。”看白長青在女人的畫像前停留的時間有點久了,謝古樊解釋道。

白長青恍然大悟,然怪看著眼熟,這個女人不就是吳老和謝古樊的中和。說起來,除了從小跟外公同住,他並不知道謝古樊其他的家裏情況。他斟酌著開口:“你媽媽長得真漂亮啊。”

謝古樊卻主動說:“是很漂亮,但是她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小學五年級。”

想著他是跟吳老一起住,白長青下意識地想:“那你爸爸……”

“哦,他倒是活得好好的。”謝古樊的語氣裏居然帶了點頗感可惜的意思。

他把畫筆都整理進了筆筒裏,又接著說:“我媽去世後,我還跟他一起生活了兩年。他那個人,冷血動物,自己是工作狂就算了,還把我當商業機器一樣培養。我外公很生氣,就把我接回來了。”謝古樊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悲傷,仿佛只是在聊一個陌生人。

“那你們還有聯系嗎,畢竟有血緣關系。”白長青是孤兒,從小就失去雙親,妹妹是他最親近的人,他對血緣這種東西,是感到依賴的。

謝古樊開玩笑似的說:“有啊,我目前可是他唯一的接班人,他倒是很希望我回去繼承家業呢。廣建這麽大的公司,我要是繼承了,不愁吃不愁穿嘍。”

有錢人對血脈長孫繼承家業的執著不是白長青能明白了,對於謝古樊這個玩笑,他也只能陪著幹笑了兩聲。

“青哥,你家裏是什麽情況?”謝古樊把話題轉到了白長青的身上,“我就知道你有個妹妹,其他的好像都沒聽你說過。”

白長青:“我?我沒什麽好說的,我妹妹還挺小的時候,我父母就過世了,然後我爺爺就把我們接過去養了。但是我爺爺老人家身體也不是很好,沒幾年也過世了,後來我們就被送福利院去了。”

“那後面怎麽就去當兵了?”

“當兵給錢啊。”白長青回憶起高考後的那段時間,“一開始是聽說當兵包吃包住還發工資,我讀書不行,聽著當兵還不錯就去了。後來覺得部隊真是個好地方,又適合我,所以還呆了挺久的。”

說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後來發生的事情,都沈默了。

這時,敲門聲打破了尷尬。

謝古樊站起身,“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吳老,他端著一盤水果,笑臉盈盈地說:“哎呀,我的乖孫,怎麽還鎖著門。”

謝古樊腹誹:可不就是防著你嘛。

吳老也不等謝古樊反應,端著水果就往門內擠,這個畫室他已經好奇很久了,他今天一定要看看,大外孫半夜待在畫室都在搞什麽名堂。

但是顯然謝古樊也很執著,他一手握著門把,一手接過果盤,強硬的站在門前不給外公可乘之機。

“您要是沒事我就關門了,房間裏灰大,別嗆著您了,您趕緊下去吧。”說完,趕緊把門又關上,然後扭了鎖。

謝古樊端著果盤轉過身,又看見了讓他混都要飛了的一幕。

白長青把註意力從墻上的謝媽轉移到了地上反扣著斜靠在墻上的幾個畫板上,他看墻上還有幾個掛扣,摸上了其中一個畫板,嘴裏還念叨著:“這怎麽放地上呀,是掉下來了嗎?”

謝古樊心裏一顫,果盤都來不及放下就沖了過來,“青哥,被亂動。”

但是來不及了,白長青已經翻過了畫板。

完了!謝古樊心想。

謝古樊搶過畫板的時候,白長青已經掃到了畫。這是一幅還沒畫完的話,雖然臉和重點部位還沒畫完整,但是也足以讓白長青一眼就看出了畫板上即將完成的畫是什麽內容的。

白長青支支吾吾地說:“裸,裸,裸,裸男!”

相對於白長青的震驚,謝古樊倒是松了一口氣,這幅畫是爬山回來後畫的,還沒畫完,白長青也顯然沒認出畫上的人是誰。他慶幸白長青拿到的是這幅“裸男圖”,推著白長青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謝古樊睜著眼睛說瞎話:“青哥,剛我不讓你進來就是怕你看到這些畫,想歪了。其實,我們學畫畫的畫這種都是常事。俗話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畫人體就是為了幫我們認識人體骨架,這樣畫出來的畫才真實。你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也對哦。”白長青聽得一楞一楞的,頻頻點頭,“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還有美院學生請我去做模特的。是我大驚小怪了。”

謝古樊:“美院學生請你做模特?你去了嗎?”

白長青搖頭:“沒去,說得脫衣服,我哪敢啊。”

“哦。”

白長青也不好意思去看那幾幅反扣著的畫了,以謝古樊的意思,那幾幅畫估計都是沒穿衣服的,有男的,估計還有女的。他平時看起來像個缺根筋的直男,但其實還是有點身為同志的覺悟的,看見男人的裸體還是會感到不好意思,雖然那幅畫還沒有細化重點部位。

看白長青一會兒抓抓頭,一會兒又抓抓臉,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謝古樊當他臉皮薄,心想決不能讓他知道這幅讓他不好意思的畫畫的就是他,等等就鎖進櫃子裏。

謝古樊強裝鎮定地紮了個蘋果,遞給白長青:“青哥,吃個水果吧。”

白長青接了過來,無聲地吃著水果。

謝古樊在腦子裏努力找著話題,突然想到了之前蔣建寧送的兩張瑞士音樂劇團世界巡演上海站的前排票,表演的時間是下個月。拿到票不久,他就約過陶歡顏,但是她推辭說八月份估計會頻繁出差。

這會兒突然想起來,謝古樊就想,要不約白長青看看,但又覺得白長青不像是會喜歡聽音樂劇的人。

雖這麽想,嘴上卻已經問了出來:“青哥,下個月有空不,一起去聽音樂劇。”

“音樂劇?”白長青顯然對這個名詞感覺到新鮮而又陌生,“有空倒是有空,但是音樂劇是什麽,我沒聽過,是戲劇的一種嗎?”

謝古樊說:“類似吧,也是在舞臺上唱歌。”

“行啊,去嘗嘗鮮?”白長青樂呵呵地說。他心想,自己也沒啥事,剛好認識一下新事物,還可以說給白思雨分享分享。

謝古樊沒想到白長青答應得這麽爽快,轉過頭看看這個傻樂的寸頭:“青哥,我看你就是那種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甚至搭送一個錢包的類型。”

剛還邀請自己看劇,這會兒居然埋汰自己,白長青不樂意:“沒禮貌啊,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說我笨。”

謝古樊喉嚨裏滾出幾聲悶笑,“不是,我是說你熱心,仗義,人太善良了。”

白長青皺眉:“那你這個比喻不對,虧你還讀那麽多書。你可以說我俠肝義膽,拔刀相助,唉,多了去了。學無止境,你得繼續學。”

“對,是我說錯了。”謝古樊利落地道歉。

當晚,謝古樊在網上下單了幾盆聽說比較好養活的綠植,還有一個帶鎖的玻璃櫃,在東西到之前,這個畫室的門不會再打開了。

臨睡前,陳昕打來了電話,這次,他那邊的信號很好,說了一大段話都沒有一句卡頓的。

“反正就是我現在需要兩張音樂劇的票,你懂我的意思吧?”陳昕暗示謝古樊。

“不懂。”謝古樊不解,“你直接跟你哥說你弄丟了就好了啊。”

陳昕說:“這你就不懂了,你這種直……腦筋的人,我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就把票給我唄,歡顏不是沒空跟你去嘛,你一個人去看也是浪費。”

謝古樊略微得意地說:“誰說我一個人去看了。你來晚了半天,今天下午,我已經約到人了。”

“約到人了?誰啊?”

謝古樊毫不客氣地說:“關你什麽事,掛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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