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九郎

關燈
第105章 九郎

雲笙開始跟在景華身邊。

久而久之,她被景華影響,加入政府軍口中的紅匪組織,投身革命抗敵事業。

景華知道雲笙會武功,還會用槍後,讓她幫忙運送物資上前線。

這次是兩箱西方藥,是景家用兩箱黃金在黑市上換的。

雲笙一直知道戰場殘酷,可真正到了戰場,才知道自己想象的有多淺薄。

所謂的戰地醫院只是一頂殘破不堪的帳篷,醫療設施和醫療人員也極其匱乏。

醫生給傷兵截肢的工具,是被開水反覆燙煮的木鋸,止血棉也要從幹凈的棉衣中掏取…

部分輕傷戰士只被簡單包紮,就又急著返回戰場,重傷戰士們抗拒治療,說治了自己也是死,不如送他回前線再殺幾個敵人。

雲笙還見過一個重傷的小戰士,因為傷口炎癥發起高燒,他眼神渙散,小聲喚著娘。

“疼…娘…我疼。”

聲音稚嫩,原是個娃娃兵。

雲笙不忍,抱住他輕哄道:

“娘在這,娘抱著就不疼了…”

可她的輕哄還是沒留住這個孩子,他在雲笙懷中沒了聲息。

留不住,躺在這裏的人大多留不住…

雲笙異常痛苦,掩面低泣。

“cut!這段過了。”

居意遠喊了停,可宋滿月卻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周曉漁上前扶她,卻發現她淚流滿面。

宋滿月太投入了,她仿若真正經歷戰爭,也真的見證著士兵的生死,她有深深地無力感。

“對不起,我可能要休息一下。”

宋滿月平覆好久,仰起頭,紅著眼睛看向居意遠。

“好…”

居意遠沒見過這樣的宋滿月,之前她也入戲過,可沒有一次是這般失態。

這就是姑姑創作這本小說的意義,讓每一個坐擁美好生活的現代人,銘記先烈為此付出的一切,並且感同身受。

周曉漁給宋滿月倒了溫水,又東拉西扯的聊天,嘗試轉移她的註意力。

“葉姐剛給我打電話了,讓我轉達你,華力的代言合同已經簽約完畢。”

“又有綜藝打來邀請電話,那邊說投資商可能是你粉絲,重金點名讓你參與一期。”

“哦,你拍戲的時候,手機微信來了好幾條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快看看吧。”

說著,周曉漁把手機遞過去。

此時,宋滿月逐漸平靜下來,接過手機查看微信內容,是許塘:

“宋小姐,劇本審核備案過了,我現在就給您快遞過去吧。”

“地址發給你,備註前臺收。”

宋滿月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給出嘉映的公司地址。

消息回完,宋滿月狀態恢覆,化妝師為她準備下一場戲的妝造。

接下來這場戲是整部電影中最大的場面,也是<夜妝刀馬旦>的結尾。

組織得到消息,常駐蘇城的日本軍官佐藤,於半個月後過生日,屆時日軍各部高官都會齊聚厲公館為之慶生,這是很好的刺殺機會。

景華幾人還在謀劃,而雲笙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佐藤不是一直想聽我的戲嗎?我去給他唱。”

景華當即明白她的意思,嚴肅拒絕:

“不行!你會死的!我們不能犧牲你!”

他們想最初的是,在厲公館各處放置炸藥。

可雲笙在戲臺唱戲,自然是眾人焦點,若事情順利,爆炸一起,她也難以逃脫。

若事情不順利,日寇第一個殺的就是她!

“可亂世之中總會有人犧牲!不是我還會有別人!你們能想到比這更穩妥的辦法嗎?”

佐藤生日高官雲集,重重安保下,這麽多人想帶著炸藥潛入厲公館,根本不可能。

以戲班子的名義進入,就要簡單的多,雖然被發現的風險依舊很大,但畢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若不去這一遭,便能不死了?”

雲笙見景華不同意的模樣,連聲勸說,循循善誘。

日寇如今只是為了航海線路,假意與蘇城富商交好,若目的達到,或目的長時間達不到,金陵慘像必在蘇城重演,到時候死的不僅僅是雲笙一個人。

“我陪你一起去。”

“不成,我與其他人有功夫武器在身,未必不能出逃,你若去我們還要照看你,而且景家生意還需要你照管,不能出事。”

如今景家生意不僅僅是賺錢,賺的更是前線士兵的命,敵寇入蘇城後,景家家產都被用做軍資,所以景華不能出事。

事情就這麽被定了下來。

佐藤知道雲笙低頭,願意在生日當天給自己唱戲,自是高興。

當然,佐藤也沒有降低警惕,雲笙一行人到厲公館時,日軍士兵對他們的行頭查了又查。

這些行頭箱子,早就做好手腳,每個箱子皆有夾層,夾層上是各種戲服頭面,夾層下是手槍炸藥。

日軍查的仔細,哪怕是一枚小小水晶頭飾都要拿起查看。

突然,一個士兵發現箱底不平,他用槍托輕輕敲了幾下。

“這是什麽?”

翻譯官翻譯著士兵的話。

“箱子做工不好,底部不平是常有的事。”

雲笙面上平靜,輕笑解釋。

“砸開看看。”

說著,就要將木箱推倒在地,忽然,一個嫵媚尖細的聲音傳出來。

“喲~這種小事還要麻煩太君嗎,小的在這方面才是行家,我幫太君查。”

是程九郎,此時他未著刀馬旦的戲服,反而穿了一身花旦妝。

說著,他湊近那個士兵,神色皆是諂媚。

士兵知道他是佐藤看重的人,又知道他與祥雲樓有舊怨,只當他想難為雲笙,便也不再多管,坐到一旁等著看熱鬧。

雲笙心下卻是一沈,木箱還算結實,這樣的高度推倒在地,裏面的東西未必能掉出來。

而程九郎是戲曲行當的,自然知道一些門道,他只要稍微查看,必然能發現問題。

果然,他只是敲打幾下,便將夾層打開,裏面的火藥也展露在他眼前。

就在雲笙準備魚死網破的時候,程九郎卻輕輕蓋起夾層,只當什麽都沒發生。

可出聲卻是嘲諷:

“可見你們祥雲樓真是落魄了,連個好的行頭箱子都用不起,哪來的臉給佐藤太君慶生。”

“雲笙沒程爺明白事理,祥雲樓也不如東水樓,自是落魄,以後還得您多提點。”

“嘁,進去吧。”

程九郎眼帶不屑的看了雲笙一眼,轉頭面對日寇士兵時,又掛起討好的笑容。

“都是祥雲樓的破爛玩意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