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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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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對戲

良久,姜詞才伸手拿過那塊玉佩。

見姜詞半天沒說話,祁副官許是為厲少初不平,語氣不算好的說了句:

“雲笙姑娘,話已帶到,還請好好收著我們督軍的東西,我還要回前線為督軍報仇,告辭。”

姜詞沒接話,無聲點頭。

然後,工作人員退出會議室。

這時,姜詞眼中已經蓄起淚水,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看著她的神情,在場的人能清楚感受到她隱忍的情緒。

姜詞攥著玉佩回身,準備坐回原位,與走過來時的悠閑裊娜不同,回去的時候她步履沈重。

終於,在距離椅子還差幾步的時候,姜詞蹲了下來,嚎哭出聲…

“好!很不錯。”居意遠叫了停,似乎對這段很滿意。

姜詞也從地上站起來,低頭整理了下自己旗袍的裙擺,擡起頭時,眼圈發紅,臉上還有未幹的淚水。

居立河臉上帶笑,卻沒有表態。

不得不說,姜詞的演技是不錯的,情緒來的快,且很有感染力,可這不是顧雲笙。

這一段顧雲笙會哭,可她哭的是厲少初的英勇無畏,他明知離開蘇城要面臨的是什麽,可還是在國家危亡之際挺身而出,她哭的是這個國家少了一個這樣的熱血兒郎,她哭的是國民政府的不作為,她哭的是華國馬上國不將國,家不將家。

為了吞並勢力,政府能在厲少初抵禦外敵時,背後給他一刀。

有這樣的政府,這個國家還有救嗎?

顧雲笙應該哭的淒美,哭的悲涼,而不是號啕大哭,雖然姜詞的哭戲很好,也有感染力,但是她給人的感覺,是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

可顧雲笙從頭至尾都沒愛過厲少初。

之前的臺詞,加上剛剛的哭戲,都說明姜詞沒有理解透顧雲笙這個角色!

居意遠偏頭看了下自家姑姑,見她只笑卻沒有點評的意思,便知道她不算滿意,於是轉頭對姜詞說:

“辛苦了,後面還有其他演員的試戲,你先回去稍作休息,等所有人試戲完成,會一起告知結果。”

姜詞自認為把最近所學都發揮了出來,可卻沒得到任何評價,她心裏有點拿不準。

“好的。”她笑著回應。

說完,由工作人員帶領著回去。

回去後的姜詞,見到宋滿月的裝扮也是一楞,不過也只是一瞬功夫。

感受到姜詞的視線,宋滿月對著她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姜詞遲疑一下,回之一笑。

然後,工作人員就帶著宋滿月出了休息室。

居立河三個人等了沒多久,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可來人不是宋滿月,而是張夢一。

她推開門對屋內三個人熱情一笑,走到一邊,點開手機提前錄好的音頻,下一秒,二胡鑼鼓聲傳遍整個房間。

隨著鑼鼓點,身穿紅色披掛手持花槍的樊梨花,從外踱步而來,她利落轉身,定了造型,美目圓睜看向觀眾。

這亮相實在專業漂亮,居立河在心中叫了聲好。

緊接著,鑼鼓聲開始緊密,樊梨花輾轉騰挪,將一桿花槍舞的呼呼風響,隨著鑼鼓聲越發急切,她的槍尖點的也越來越快,如暴雨打梨花,又疾又密,槍身快的只見殘影。

樊梨花又將花槍高高一拋,即將落下時用雙肩頂起,動作輕松肆意,幾回合後,鑼鼓聲停止,樊梨花動作一收,將槍握回手中,開始唱詞,聲音清亮婉轉:

“金鼓鳴將士吼,山搖地動,披金甲戴紅纓,離王府進皇宮,辭別萬歲到軍營,我領兵掛帥要出征,看馬隊一排排,挺立長槍撥日影,看步兵一隊隊,緊握鋼刀寒氣凝……”

武旦登場腳步鏗,梨渦帶笑顧傾城,明生暗滅參差影,淺唱低吟婉轉聲。

只說這段出場和唱詞,說宋滿月是專業戲曲出身,也有人信的,就連聞宴也暗嘆這個演員功夫到家。

聞宴喜歡<夜妝刀馬旦>,上學的時候反覆讀過多次,所以只聽唱詞便知道這是哪段劇情。

厲少初救國身死後,日軍也開始全面侵略,連遠在南方的蘇城也沒能幸免。

雖然厲家是蘇城軍閥,但絕不屍位素餐,連年輕時那麽混賬的厲少初,也沒傷過百姓民生。

厲家是真守著這一方百姓。

如今蘇城無人守護,日軍一到,快速淪陷。

此時,日軍還想樹立親民友好形象,未對蘇城百姓做出燒殺搶掠之事,但蘇城還是人心惶惶,街道蕭條,更是無人來祥雲樓聽戲。

顧雲笙懷念有厲家在時候的蘇城,懷念戲樓座無虛席的日子,所以哪怕無人聽戲,還是獨自登臺唱了一段。

但顧雲笙這一段沒唱完,就被日軍來的翻譯官進門打斷,翻譯官是個華國人。

“雲笙姑娘果然是好嗓子,好身段。”

聞宴看著眼前的“雲笙”鼓了鼓掌,說了翻譯官的臺詞。

張夢一楞在當場,心中大喊: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兒!這是滿月安排給我的!

對於這個陌生男人的參與,宋滿月沒有忙亂,還是按照劇情走下去,雲笙看都未看臺下,只將這段唱詞唱完,然後才看向跟她說話的人。

“閣下非我祥雲樓的客人,貿然來此,我們可不歡迎。”

宋滿月看著聞宴,嘴角輕輕勾起似有笑意,可眼中是一片清冷,哪怕是隔著濃妝,也能看出她臉上的疏離和冷漠。

翻譯官是華國人,自然聽懂雲笙的一語雙關,她的意思是日本人不是華國的客人,華國百姓並不歡迎。

小說中寫的是“翻譯官卻沒有在意,依舊面容帶笑的說”,可這會聞宴既不是專業演員,又不是這裏的工作人員,只與宋滿月對詞,沒有做相應的動作表情:

“佐藤長官很喜歡華國戲曲,初來蘇城便知雲笙姑娘是當地名角兒,特讓我來請姑娘過府一唱。”

聽到這話,宋滿月先是笑出聲音,繼而冷下語氣,說的話擲地有聲:

“我雲笙不給日本人唱戲!”

這段表演,不光居立河,就連居意遠也覺得非常有層次,雲笙先是笑,笑日本人厚顏無恥,侵占了別人的家園,還觍著臉說喜歡別國的文化傳承,後面是態度堅定的表達自己的立場。

若是別人說這話還好,可說這話的是個女人,還是個下九流的戲子,這就讓同是華國人的翻譯官覺得難堪。

他收斂起之前的熱情,冷笑道:

“我以為雲笙姑娘在這行當,迎來送往的最是懂事,沒想到你如此不識時務,佐藤長官想聽你的戲是給你臉面,你這樣不識擡舉,小心明日一早起來戲樓子都被燒平了!”

這一段臺詞過長,如果不是聞宴面前有臺詞本,他也記不住。

此時,他按著本上的節奏停頓後,繼續念臺詞,聲音沈穩好聽,很難讓人代入翻譯官的角色。

“雲笙姑娘年少成名,一路順風順水,總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摔跟頭吧,你要知道,有些跟頭摔了,可不是爬兩下就能爬起來的。”

宋滿月沒被不入戲的聞宴影響,依然沈浸在自己的角色中,她眼神輕蔑的將聞宴上下打量個遍,嗤笑道:

“可有些人不爬,這一輩子就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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