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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沙琪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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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沙琪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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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的沙琪瑪被擺放在小碟中, 香甜氣息不絕。有的上面只點綴了黑芝麻,模樣簡單。有的則配料豐富,葡萄幹、花生、松子、芝麻摻雜其中,什錦色澤更亮眼些。

除了沙琪瑪, 聞昭穗還讓宮人煮了甘蔗馬蹄水, 一並送了過來。秋季易上火, 喝點馬蹄糖水剛好。

午時,弘文館的膳房倒冷清了些,大皇子和周盼皆不在。聞昭穗拿著點心匣子和糖水送去池令妍的屏風內,被拉著說了一小會兒話。

“我知道大皇兄和周盼今日為何沒來。”池令妍眼角揚起,臉上寫滿了“快來問我”。

“你說。”聞昭穗提起了點好奇, 放下食盒坐到她和王媵嫆對面。

王媵嫆的碗筷旁還有一碗清水, 此時上面飄著油花, 下面沈著豆豉醬。這還是聞昭穗教她的法子, 覺得菜油了膩了便在水裏過一遍再吃, 如此飲食也不容易長肉。

池令妍正要開口, 食案上忽地傳來一股濃郁的蛋香味,她吸了吸鼻子, 伸手去扒拉匣子, “你這又拿了什麽好吃的?今日午膳味道太鹹, 剛好給我些甜食壓一壓。”

“沙琪瑪, 有原味的也有帶松子果脯的。你且先吃再說,別管怎麽做的,將才六殿下問得太多了, 世子在旁邊都聽會怎麽做了, 他還在問為何此物叫沙琪瑪。”聞昭穗面露疲憊, 給自己拿了塊什錦的。

沙琪瑪被切成了小塊, 薄薄一層糖漿包裹,是恰到好處的香甜,且並不粘牙。甫一入口外酥內軟,糕體細膩綿軟,蓬松的空隙中盈滿了濃郁新鮮的雞蛋香甜,如同酥脆版的雞蛋糕與雞蛋仔。

葡萄幹酸甜軟乎,混合其他果脯送來香軟果味,糕點也顯得甜而不膩。加上零星的松子與瓜子,堅果濃醇。不算大的一塊沙琪瑪,融合了豐富多姿的香甜美好。

吃完一塊原味和一塊果脯的,池令妍頓時覺得自己被弘文館庖廚傷害的心都愈合了大半,“沙琪瑪?名字聽著怪,吃起來卻也是真的香甜。”

“明明是糕點,怎麽用騎馬命名?和馬匹有關嗎?”王媵嫆笑問。

看來這個名字對沒吃過的人確實有些跳脫,聞昭穗又真假摻半解釋了一遍:“不是騎馬啦,是瑤草琪花的琪、瑪瑙的瑪。我之前在西涼見外族人時常做這道糕點,便學了過來。沙琪瑪原是他們外族話的叫法,我依照字音找了幾個漢文湊在一起,才有了這個名字。”

話落,聞昭穗在心裏向第一個提出沙琪瑪這名兒的人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她也是想不出其他名字才冒領了這回事。

“原來如此,怨不得聽起來不似糕點。”池令妍了然,又自顧自為自己倒了一盞甘蔗馬蹄水。糖水還是熱的,陶瓷碗壁發燙。

“糖水是剛煮好沒多久的,不過等你講完大殿下和盼姐因何沒來,估摸著就涼了。”聞昭穗眼底戲謔,提醒她別忘了最初的話頭。

池令妍哼了一聲,將鍋甩回給聞昭穗,“還不是我正打算說的時候,你遞來一盤沙琪瑪。”

理直氣壯顛倒了自己最先尋著香味掀開食盒蓋子的事實。

“啊?方才不是……”老實的王媵嫆慢吞吞開口,被聞昭穗按住。

“你說得沒錯,是我故意拿到你眼前攛掇你吃的。行了,趕緊說正事吧。”池令妍這人一向嘴硬,和她掰扯下去不會有結果的,聞昭穗也懶得計較細枝末節,便催她別賣關子。

池令妍得意一笑,咬了個脆生生的馬蹄接著道:“今日周盼和她娘親都入宮了,去的瑞嬪宮裏,你們應該也曉得,也就是我大皇兄生母。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定然是去商量三書六禮、敲定婚事的。”

“這麽快?”聞昭穗訝然。

“不算早,大皇兄已經十九了,也該出宮開府而後娶正妻了。況且皇室嫁娶禮儀繁多,大婚前有不少事,還要等欽天監將日子定下。今日父皇也去了瑞嬪那兒,估計是要把開府一事定下來。”池令妍拿勺子小口舀著糖水,清甜滋潤的甘蔗馬蹄水浸潤心脾。

今上正值壯年,皇子也都未及冠,故而沒有封王,皇子們出宮開府也要住在京城。

“陛下賜了府邸後,大殿下便不會來學宮了吧?”聞昭穗對皇家具體禮制規矩不了解,隨即猜測道。又聯想到周盼,不禁感慨,幾日前還是她同窗,不久便要嫁做人婦了。

“或許吧,倘若父皇將他分去哪處官署衙門歷練,的確不必再來弘文館了。”池令妍道。

大晉皇室子弟雖養尊處優,但池氏開國便有祖訓,皇子從小便要在學宮讀書,長大後一般要在無關緊要的官位上歷練些時日,以免皇家養出草包供人恥笑。當然,這些給皇子的官職名頭要麽是遠離核心權力的,要麽便是虛職,還有禦史臺時時刻刻盯著,以免皇子趁此結黨營私。前幾朝也不是沒有過皇子兵行險著借此奪權,絕大多數下場淒慘,牽連甚廣。

如大皇子這類對權力沒有太大欲望的,巴不得安安分分做事,避免引起皇帝的猜忌和懷疑。而池弋珂自然不屬於這種安分守己的皇子,只不過到現在還無人留意那位站都站不起來的“落魄”皇子。

最好的保護色下往往是最深不可測的野心與執念,一旦走上這條路,回頭即是萬丈深淵。

於是池弋珂從不回頭,在懸崖邊也能悠悠閑閑烹壺茶,將擋路之人推下去後再回來細品。他厭惡飯食,只是忘了從何日起,他竟也能對下一頓晚膳生出點期待。

舅舅明面上棄了他,實則暗哨往來,不動聲色編織起大網。安王一旦看似被壓得再無反抗之力,實則野火燒不盡,被池弋珂收入囊中。

他確實要感謝自己那位道貌岸然的二皇兄,若不是池奕白當年特地著人將他推下數丈高臺,自己還得找個別的方式淡於人前。

禮尚往來,他的回禮太多,需得慢慢給。

“長寧拿來的糕點味道甚好,你要是不吃,我就把剩下的帶回王府了。”

另一隔座內,池宥見二皇子心不在焉,將手伸向剩餘的沙琪瑪,原本放在中間的匣子被拉到他這邊。

“嗯,世子拿回去便是。”二皇子回神,掛上不達眼底的笑意。

池宥心滿意足,順嘴關心他一句:“那就多謝二殿下了,你今日是怎麽了?是有何煩心事?”

也不能怪池宥沒眼色,只是二皇子母家在朝堂栽跟頭的事還未被宣之於眾,待到處置隨著聖旨下來,至少要折掉好幾個親近官員。莫名被算了一招,連幕後之人都不能確定,這擱誰身上還能有閑情逸致品味新式糕點?

“無妨,只是昨夜沒睡好罷了。”二皇子擡手象征性揉了揉太陽穴,掩去平淡眸中的陰寒。

不止昨夜 ,怕是今夜也不得好眠了。

下學後,池宥還討要走了聞昭穗剩的最後一盒沙琪瑪。

“成成成,都給你。媵嫆你把匣子給他就是。”聞昭穗將衣袖從他手中抽出,面露嫌棄。她方才整理書袋,便讓王媵嫆幫忙掂著食盒。

“世子,給你。”王媵嫆依言雙手將食盒遞給池宥,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淡粉迅速爬上了她耳尖。

池宥接過後點了點頭,和王媵嫆有一瞬的眼神交接。他很快便抹開視線,一本正經向聞昭穗行了個江湖俠氣的抱拳禮,背著誇張的戲詞:

“今日一別,大恩不言謝,他日郡主若有用得著在下之處,只需飛鴿傳書一封,赴湯蹈火也使得。”

聞昭穗笑著拱手回了一禮,“好啦,點心而已,世子無須多禮。”

她轉而對王媵嫆道:“你說你還帶了鋪子的賬冊是嗎?先隨我回趟清居殿吧,我還有其他事想交代給你。”

王媵嫆點點頭,跟在聞昭穗身後走下了學宮殿門口的踏跺,忍不住小小地回了下頭。

他紅衣黑靴,在涼風習習中朝這兒望來,眉目間褪去了方才的嬉鬧,帶了幾分認真之色,不知在思索什麽。

但王媵嫆知道,他並不是在看她。

她這幾日睡前都告誡自己,明日不要再看池世子了!久而久之就會習慣的,她不想再被人牽著心緒了。

可到了第二日,自己的目光又總是不由往他那裏瞟。王媵嫆再次自嘲沒出息。

“郡主和世子……很熟吧?”在清居殿小院的石桌落座後,王媵嫆明知答案,還是緩緩問出口。

“算是吧,時常一起逃個學堂、偷吃點好吃的。”聞昭穗自覺把池宥歸為自己的狐朋狗友一類,總之除了學習,吃喝玩樂都可以聊得來。

察覺到聞昭穗對池宥應當並無其他意思,只是當了尋常好友,王媵嫆心裏冒出絲絲慶幸。

他們只是好友。

聞昭穗大略翻了翻賬冊,心底有了譜,“這幾日的生意不錯。不過要是想更上一層樓,還得用些別的經營手段。”

“郡主還有什麽好法子嗎?”王媵嫆將註意放回賬冊,眼帶佩服。這賬冊她看了快一個時辰才差不多弄懂,聞昭穗只簡單掃了幾眼便清楚了。

“我們最好不要一股腦全試了,一步步來客人們也好接受。你先聽聽,看可行不可行,我想的是先搞個會員制。”聞昭穗娓娓道來,回應了王媵嫆對於新詞匯的困惑:

“會員就是……你可以理解為咱們鋪子的尊客,這並不是按身份地位劃分的,而是提前在鋪子裏交了一定銀錢,最初就像錢莊一樣存在鋪子,我們給他們相對應的幾張憑證。日後就可以不拿銀錢,憑此買奶茶。最重要的是,只有會員買奶茶可以打折扣,就是減價。我們還可以額外拿個賬本,記下他們所買數額,每買一回就可記上一分或兩分,數量夠了還能兌……”

王媵嫆聽得雙眼發亮,郡主這腦子裏裝的新奇東西也太多了!

兩人聊的正熱火朝天,殿門傳來輕叩聲,素馨手拿一張帖子前來回稟:

“郡主,是您外祖母家差人送來的宴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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