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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灌湯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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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灌湯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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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要什麽?”這下就連池弋珂也微有詫異。

聞昭穗垂首盯著自己的腳尖, 慢吞吞道:“……就是紙錢,還有那種紙做的金元寶。”

近日雜事多,她險些忘了六月初十是她去年從假山上摔下來的日子,不對, 是原主。如果原主真的因此香消玉殞, 靈魂也不知所蹤的話……那今日就是原主的忌日——在這個世間, 只有聞昭穗一個人記得的忌日。

她總要找些紙錢的。

一片雲遮住日頭,陰影漸漸覆蓋松鶴齋。或許是因聞昭穗的話,錢坤竟感到一絲陰寒。

“也不知現在讓侍衛去外面買是否還來得及?”聞昭穗停在原地,神情自責,“殿下我得先回去了, 再晚就更來不及了。”

“午時都要過了自然來不及, 況且……郡主不知在行宮無故燒紙是大忌麽?”池弋珂冷冷道。

聞昭穗後退一步, 眼中執拗, “我小心點不叫人發現便是。”

“郡主是覺得你院裏的人都可信任, 還是院外不會有一人聞見煙味?”他眼帶玩味, 清貴淡漠,懶懶坐在輪椅上等著聞昭穗回答。

聞昭穗一楞, 平白冒出來些惱意, 感覺池弋珂這個人可惡極了, 自己僅僅是想偷偷燒點紙錢而已啊?雖然他說的確實沒錯……所以聞昭穗才無力反駁。

祭奠的紙錢——沒有。燒錢的地方——難找。

聞昭穗無語凝噎, 愧疚席卷而來,擾得她難過。

“殿下說的有理,可我會想法子的, 不勞你掛心。”她兀自逞強道。心中默念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天無絕人之路踏破鐵鞋無覓處……

所以有什麽法子?

“長庚, 去買吧。”池弋珂隨口吩咐道。

“屬下遵命。”

聞昭穗就這樣看著長庚三兩下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囁嚅開口:“殿下……”

他原來是要幫她嗎?

“竹樹可掩蓋煙熏氣, 郡主等到傍晚再來就是。”他輕描淡寫地讓聞昭穗在自己院子裏燒紙,說完便要轉頭回房。

“殿下。”聞昭穗快步走過來,扶在了他輪椅的後背,觸感微涼。她臉上掛著笑意,一掃陰霾,“我收回方才的話,多謝你掛心。”

池弋珂眼皮一擡,短暫思索了一瞬,偏頭對她說:

“那郡主過幾日就再給我做條魚罷。”

雲朵退去,陽光重現,聞昭穗能望進他眼中的碎光。

他提出的回報總是恰好撞到自己擅長的地方。

“我給你做十條。蒸的炸的煎的燉的……全都有!”聞昭穗十分大氣道。

碎光從池弋珂眼中暈開,跳躍在精致淩厲的五官上,最後落在嘴角,增添幾分煙火氣。

他有些期待了。

事情說好後,聞昭穗心緒放松地走回宿雲檐,素馨在旁撐著綢傘,兩人一傘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聞昭穗在地上看見了自己裙角的形狀。

“郡主……您怎麽突然就要燒紙?行宮雖沒有皇宮規矩那樣多,可若是平白無故燒紙焚香會治罪的。”素馨面色惶惶,問出了心中的不安。

四殿下剛剛還是說輕了,說句大不敬的,只有……只有皇帝駕崩抑或今上的長輩仙逝方能在宮中燒紙,剩下的難免有詛咒之嫌。若是普通宮人,被打死都有可能。可郡主怎麽偏偏要做這等違禁之事?況且郡主也沒有什麽長輩的忌日是今天啊?

聞昭穗目露歉意,話語仍然固執,“抱歉素馨,我知道這麽做是犯了忌諱。只是我想祭奠的這個人很重要,至少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若我心安理得權當沒這回事兒、沒這個人的話,心裏實在有愧。你晚上只做不知情,也不用跟我去。”

她當然可以當做不知道,若無其事繼續做她的長寧郡主,享受爹娘關愛,旁人的親近。

但如果連她都刻意忘記那個人……還有誰會記得呢?

聽說那個人特立獨行,是京城貴女中的另類。聽說那個人喜歡崔修遠無果,白白落了個退婚書。聽說那個人打架很厲害,實乃將門虎女……這個與她相同姓名的姑娘,也曾恣意地在這片土地、這個環境活過。

“郡主這又說的哪裏話?奴婢自然是要跟您一起去的。”素馨將傘往聞昭穗這邊傾了傾,見聞昭穗九頭牛都拉不回的樣子,無奈道:

“您若是真想燒,奴婢在一旁替您望著風便是。只一點,郡主莫要燒得太久了。”

聞昭穗挽著素馨手臂笑道:“好!”

回到宿雲檐,凡煙說六皇子今日來了一趟,見聞昭穗不在又走了。

“六殿下何時來的?”聞昭穗一怔,她也就出去吃了頓午膳,這就錯過了?

凡煙說是晌午。

“那確實叫他白跑一趟了。”聞昭穗都能想象到他嘟著嘴失落離去的模樣,心底有些過意不去。

正好下午還有空閑,那她做點零食讓人送過去好了。

紫薯蒸熟後加一點點糖壓成泥,再揉成一個個小球,包入山藥面團後按壓搟開。放入鍋中小火煎至兩面焦黃,山藥紫薯餅就好了。

少油少糖,外面是綿軟的山藥泥外皮,裏面是清甜濕潤的紫薯泥,軟糯香甜,大部分的甜味來自紫薯本身,是十分健康的小零食。

劉公公隨後送去了六皇子居所,池奕烺小朋友十分驚喜地收下,中午和長寧姐姐錯過的不快一掃而空。

傍晚,聞昭穗索性做好晚膳一並帶去了松鶴齋。等她到了之後才發現長庚不僅買了一捆黃元紙和一小兜金色紙元寶,連燒紙的銅盆都拿回來一個。

“辛苦你了。”聞昭穗對他也道了謝。

池弋珂的人辦事,就不用擔心會傳出去。這院子裏的人不多,皆對地上放的紙錢目不斜視,看著就很靠譜。聞昭穗突然發現池弋珂如果說了幫她做什麽事,她總有種莫名的信任。他好似……不像傳聞中的落魄。

“要先用膳麽?”池弋珂看著桌上的食盒問她。

“嗯,燒紙當然要等到天黑透了才行。”聞昭穗道,心裏不由狐疑,池弋珂母妃已經逝去了,他也沒有偷偷給自己生母燒過紙嗎?

天,皇宮約束森嚴,他連給自己娘親都燒不了紙,現在反而還要幫她做掩護。如此一想,聞昭穗更加殷勤地拿出紅豆薏米粥和小菜,“殿下,咱們先吃晚膳吧。我今日還做了灌湯包,吃的時候要慢些。”

盤子被擱在桌上,灌湯包也隨之輕微晃動了幾下。表皮吹彈可破、瑩潤透亮,隱隱能看到裏面流動的湯汁。甫一入口,濃郁湯汁流進口齒之間,是雞湯的鮮美動人。小籠□□薄餡多,裏面的肉餡實在,豚肉肥瘦適中,浸在豐盈的湯汁裏緊實入味。

聞昭穗一手用筷子吃,一手用勺子托著灌湯包,勺中是油亮的湯汁。吃完一個濕潤鮮美的灌湯包,再喝掉一勺子雞湯,聞昭穗覺得自己看著估計是手忙腳亂。饒是她這樣小心,還是滴了幾滴在桌上。

而池弋珂不緊不慢地吃著,沒有絲毫的捉襟見肘。聞昭穗心裏感到了不平衡,她隔著桌子遞過去一方絲帕,故意道:

“殿下,你嘴角沾的有湯汁。”

“哦。”池弋珂接是接了,可又十分自然地從衣袖拿出另一條鮫綃擦了擦嘴角,並未有一滴灌湯包裏的汁水。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聞昭穗。

聞昭穗大言不慚,“那就是我看錯了。帕子殿下既然不用,那就還我吧。”

“郡主不是將這帕子給我了麽?送出的東西哪裏有要回來的道理。”他無視聞昭穗攤開的手掌,將帕子疊好收到了袖中。

罷了,就是條沒有繡任何東西的素帕而已。聞昭穗撇撇嘴,繼續喝粥。

燒紙還得再晚些,也不知一會兒要做什麽。誰知還未等她想出來,便被池弋珂帶去偏殿練字了。

勉強寫了兩張紙,外面的天已是黑透了。

松鶴齋後的空地竹林掩映,白日裏還覺著挺拔清涼的竹樹在夜色中顯得歪斜低沈。素馨和錢坤在不遠處望風,春夜喜雨在另外兩側把守,萬事俱備。夜風吹來,黑雲後冒出半個閃著寒光的月牙,聞昭穗不禁往池弋珂旁邊挪了挪。

“別怕,你在這兒燒就是,不會有人過來。”他仰頭看了眼月色,輕聲道。

明明東西都給她弄來了,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閑著無事坐在院後看人燒紙。

“嗯。”聞昭穗蹲下壯著膽子點燃火折子,燒著了黃元紙一角後便扔進銅盆裏。

火舌一點點吞噬紙錢,黃色的紙錢逐漸變得焦黃、發黑,最後燒成灰燼。聞昭穗忽然就覺得自己不怕了。

小阿穗,我真希望你還活著,就算是去了現代用我的身體也成。如果……如果不是的話,也希望你在下面過得好些。很抱歉今日差點就忘了給你燒紙,以後不會了。

盆中只剩發紅的火星,一點點蠶食著最後的灰燼。煙味淡去,仿佛從來就不曾有火。

“這是我的一個……友人,她很好,說老實話我和她一面都未曾見過。”聞昭穗緩緩開口,“我拿了她的東西沒有還,也不知該怎麽還。”

她慶幸池弋珂只是靜靜聽著而不問是誰,因為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可悶在心裏又難受。她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朝代,就是個異鄉人罷了。

“我一開始不太理解她,如今又覺得同情她。很多事情都不是她的錯,況且她年歲還那麽小。很多玄學的東西我之前不屑一顧,現在也不得不信了。那種冥冥中的機緣定數,說不明白也沒有辦法的。”聞昭穗話語間透著無力,拿樹枝翻了翻盆中的灰燼,繼續說:

“殿下是不是覺得我說話瘋瘋癲癲的?”

“還好,你是要一直蹲著不起麽?”池弋珂低頭只能瞧見她纖瘦的側影。

“也不是我不想起身,就是……腳麻了。”她尷尬道。

面前隨即伸來一只修長的手,在月光下泛著冷色。

“那就起來吧。”

許是吸了太多二氧化碳,聞昭穗暈暈乎乎搭上他的手,掌心是暖的。

“殿下的肩上停了一只螢火蟲,這回我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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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氛圍:夏夜、蟬鳴、螢火蟲……

聞昭穗的想法:好多二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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