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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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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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太後睡足了四個時辰後頓覺神清氣爽，用完早膳便差人告訴帝後可以起行了。
因著驛站有備用的馬車，聞昭穗今日並未和池弋珂同乘一輛。然而她還是沒能一個人獨占車廂。
“你不去坐自己的馬車，來我這兒作何？”聞昭穗看著對面緋色如意月裙的池令妍奇怪道。
“你的馬車三皇姐能坐, 四皇兄也能坐, 怎麽我就坐不得？”池令妍胡攪蠻纏反問, 雖然他們或許有其他緣由，但她今日還就偏要和聞昭穗一起坐車。
聞昭穗挑眉，無所謂道：“行吧，那你老實點。”
“好……不是，你憑什麽叫我老實點？”池令妍聞言先是一喜, 而後才反應過來生氣。
“吃桃酥嗎？”聞昭穗不知從哪裏拿出來個攢花掐絲點心匣子, 隨口問她。
池令妍哼了一聲, “我又不是沒吃過桃酥。”
“好, 你不吃。”聞昭穗隨後拿出一個個小巧玲瓏的桃酥, 邊欣賞窗外的京郊風景邊吃了起來, 不再管她。
酥油香氣飄來，池令妍偷偷向聞昭穗那邊瞄去, 發現她確實沒見過這樣的桃酥。聞昭穗手裏的桃酥堪堪和元宵差不多大小, 幾個才能頂得上尋常一個桃酥。而且顏色樣式也各有不同, 她竟聞到了核桃香、蔥香、棗香、南瓜香……
到底是她的鼻子有問題, 還是聞昭穗做的桃酥有問題？
聞昭穗似是知她所想，慢悠悠解釋道：“忘了和公主說，我做的是小桃酥。不僅有甜的芝麻桃酥和鹹的香蔥桃酥, 還有紅棗核桃酥、南瓜花生酥。普洱配桃酥, 這一路約莫會很愜意。”
說罷, 她又吃了塊香蔥桃酥, 吸了吸鼻子有意無意道：“蔥油味的好香。”
看著聞昭穗怡然自得享受新奇的小桃酥，池令妍並不覺得愜意，只覺後悔……話說早了。
外面是天高雲淡，暧暧遠人村。桑下人影三三兩兩，樹頂還有雄雞打鳴。清風卷著曠野的氣息吹進窗欞，是郊外清新的味道，聞昭穗發絲被吹起，她滿足地瞇了瞇眼。
池令妍覺得和聞昭穗在一塊，心緒似乎也跟著雀躍了起來。她硬生生將目光從那一大盒各式各樣的桃酥移開，裝作不在意地喝了口普洱。可……聞昭穗方才是不是說桃酥配普洱很妙？
“想吃就直說嘛五公主，都這麽熟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聞昭穗挪揄道，將點心匣子往池令妍面前一送，“快拿著，我手都要酸了。”
“啊？”池令妍下意識接過，不由自主笑了出來，如梨花初綻，低聲重覆道：“咱們如今……算熟嗎？”
“那是自然，我不都已經原諒你了？吶，先嘗嘗桃酥，日後我帶你吃香喝辣。”聞昭穗擦了擦手，神情不似作假。
池令妍實質上也沒對她造成傷害，沒什麽好記仇的。況且聽凡煙說之前原主打池令妍那回……的確是原主有錯在先，聞昭穗知道這個時心中訕訕，怪不得池令妍第一回見她就想整她。
“那我以後還要吃綠豆涼糕。”池令妍此時就像只收起刺的刺猬，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沒問題，只要是吃的都好說。”聞昭穗莞爾。
池令妍喜滋滋低下頭挑選小桃酥吃，這麽多先吃哪一個好呢？聞昭穗真好說話，不對，自己高興只是因為聞昭穗做的桃酥很香，才不是因為她說往後要帶自己吃香喝辣……不過聞昭穗到底會做多少種吃食啊？
池令妍承認自己有一點點好奇，只是好奇而已。
原味小桃酥香濃酥松，一咬即碎，一抿即化。純粹的核桃香味浸入其中，甜而不膩，比尚食局的好吃。小桃酥還掉了些渣子在裙面，池令妍不得不拿帕子托著吃。她覺得自己有些狼狽，但又很開心。
蔥油桃酥其實是甜鹹口的，能清楚地看到綠油油的片片小蔥，比原味的還要脆。蔥香濃郁，鹹香美味，池令妍一連吃了兩個蔥油小桃酥。
“桃酥太幹，喝口茶潤潤嗓子。”聞昭穗把她面前的茶盞倒滿，池令妍別別扭扭說了句謝。
“不客氣，你慢慢吃，我先睡會兒。”聞昭穗倚回車壁，合著眼小憩。
池令妍點點頭，手上動作輕了許多。她喝了幾口茶，隨後又嘗了其他好看精致的小桃酥，一口一個，吃著十分過癮。
紅棗核桃酥呈淺褐色，裏面能嘗到更小塊紅棗幹與核桃碎，紅棗甜絲絲的，吃著比前面兩種更加松軟，介於糕點與酥點之間。南瓜花生酥也很香，花生碎凝固在一起，裹著金黃的南瓜糯米粉，甜味要更淡一些，花生的醇香和南瓜的清甜突出……
最後用一口普洱收尾，池令妍覺得自己還沒到午膳就已經吃了七分飽。她將匣子蓋好放回案幾，拍掉裙面上的點心碎渣。見聞昭穗睡得香甜，她也有些困意了，便側著身子趴在了案幾的另一邊。
等她醒來，發現臉下被墊了一只軟枕。
“我睡了多久？”池令妍打了個哈欠，抱著軟枕問道。
“有一個時辰，甘泉山都快到了。”聞昭穗瞇了一會兒就醒了，見池令妍睡的沈也沒有叫她。
聞昭穗打開窗子，甘泉山青色的輪廓隱約可見，最上還有雲霧繚繞，一看就很涼爽。
池令妍面色古怪，她竟在別人的馬車裏睡了這麽久？
“我這兒還有棗泥山藥糕和茯苓糕，你拿回去吃吧。”聞昭穗又拿出一盒包好的點心，放在池令妍前面。
池令妍毫不客氣地收下，她覺得聞昭穗好像就有個玄妙的盒子一般，裏面源源不斷冒出各種吃食零嘴。不得不說，自己今日換個馬車坐的決策實在是明智極了。
“對了！我險些忘了還有樁要緊事！”池令妍一驚一乍開口，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聞昭穗聽她猛然揚聲，眼皮子一跳，狐疑道：“什麽要緊事？”
池令妍環顧了一下車廂內，又鬼鬼祟祟地將窗子掩住、車簾拉緊，心一橫：“聞昭穗，我可是冒著性命的隱患提點你。”
“哦那我真的好感動啊。”聞昭穗被她這副做賊的架勢逗笑了，虛情假意道。
“我不是誆你！你往後和四皇兄相處一定要小心些。”池令妍撅嘴不滿，“你聽說他上一個伴讀的事了吧？”
“不是醉酒之後掉到井裏摔死了嗎？”聞昭穗沒想到是關於池弋珂的，一時收起了戲謔。
池令妍煞有介事道：“你難道不覺得此事有蹊蹺嗎？”
聞昭穗：“不覺得。”
池令妍著急地拍了下自己的腿，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聞昭穗，她都說道這地步了，聞昭穗就不能動動腦子往深處想一下？
“所以……這和四殿下有什麽幹系？”
其實聞昭穗也不是沒想過，只是她壓根兒就沒懷疑過池弋珂。在她的觀念裏，池弋珂才是最有可能被害的那一個。
“我跟你直說了，你別告訴旁人。”池令妍謹慎道。
“好。”再怎麽著，聞昭穗此時的好奇心也已經被勾起來了。
池令妍湊近低聲說：“許笠死前我曾瞧見他與四皇兄待在一處，那時候他還好好的，絲毫異樣都沒有。後來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學宮裏，要說死因和四皇兄沒有幹系，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說真的，你可千萬別給其他人透露，要不然他下一個肯定得收拾我。”
聞昭穗的臉逐漸由好奇轉向驚詫，“……不會吧？”
“信不信由你，橫豎我提點過你了，而且你就不覺得四皇兄和我們其他人不大一樣嗎？”池令妍也不知聞昭穗對池弋珂的那份信任是哪兒來的，她是一見四皇兄就覺得冷意上湧。
聞昭穗了然：“定然不一樣啊，他如今又走不了路。”
“我指的又不是這個。”池令妍無語，“反正我從來都捉摸不透他。”
“之前也是嗎？”
“什麽之前？”
“就是四殿下還能站起來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聞昭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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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太後睡足了四個時辰後頓覺神清氣爽，用完早膳便差人告訴帝後可以起行了。
因著驛站有備用的馬車，聞昭穗今日並未和池弋珂同乘一輛。然而她還是沒能一個人獨占車廂。
“你不去坐自己的馬車，來我這兒作何？”聞昭穗看著對面緋色如意月裙的池令妍奇怪道。
“你的馬車三皇姐能坐, 四皇兄也能坐, 怎麽我就坐不得？”池令妍胡攪蠻纏反問, 雖然他們或許有其他緣由，但她今日還就偏要和聞昭穗一起坐車。
聞昭穗挑眉，無所謂道：“行吧，那你老實點。”
“好……不是，你憑什麽叫我老實點？”池令妍聞言先是一喜, 而後才反應過來生氣。
“吃桃酥嗎？”聞昭穗不知從哪裏拿出來個攢花掐絲點心匣子, 隨口問她。
池令妍哼了一聲, “我又不是沒吃過桃酥。”
“好, 你不吃。”聞昭穗隨後拿出一個個小巧玲瓏的桃酥, 邊欣賞窗外的京郊風景邊吃了起來, 不再管她。
酥油香氣飄來，池令妍偷偷向聞昭穗那邊瞄去, 發現她確實沒見過這樣的桃酥。聞昭穗手裏的桃酥堪堪和元宵差不多大小, 幾個才能頂得上尋常一個桃酥。而且顏色樣式也各有不同, 她竟聞到了核桃香、蔥香、棗香、南瓜香……
到底是她的鼻子有問題, 還是聞昭穗做的桃酥有問題？
聞昭穗似是知她所想，慢悠悠解釋道：“忘了和公主說，我做的是小桃酥。不僅有甜的芝麻桃酥和鹹的香蔥桃酥, 還有紅棗核桃酥、南瓜花生酥。普洱配桃酥, 這一路約莫會很愜意。”
說罷, 她又吃了塊香蔥桃酥, 吸了吸鼻子有意無意道：“蔥油味的好香。”
看著聞昭穗怡然自得享受新奇的小桃酥，池令妍並不覺得愜意，只覺後悔……話說早了。
外面是天高雲淡，暧暧遠人村。桑下人影三三兩兩，樹頂還有雄雞打鳴。清風卷著曠野的氣息吹進窗欞，是郊外清新的味道，聞昭穗發絲被吹起，她滿足地瞇了瞇眼。
池令妍覺得和聞昭穗在一塊，心緒似乎也跟著雀躍了起來。她硬生生將目光從那一大盒各式各樣的桃酥移開，裝作不在意地喝了口普洱。可……聞昭穗方才是不是說桃酥配普洱很妙？
“想吃就直說嘛五公主，都這麽熟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聞昭穗挪揄道，將點心匣子往池令妍面前一送，“快拿著，我手都要酸了。”
“啊？”池令妍下意識接過，不由自主笑了出來，如梨花初綻，低聲重覆道：“咱們如今……算熟嗎？”
“那是自然，我不都已經原諒你了？吶，先嘗嘗桃酥，日後我帶你吃香喝辣。”聞昭穗擦了擦手，神情不似作假。
池令妍實質上也沒對她造成傷害，沒什麽好記仇的。況且聽凡煙說之前原主打池令妍那回……的確是原主有錯在先，聞昭穗知道這個時心中訕訕，怪不得池令妍第一回見她就想整她。
“那我以後還要吃綠豆涼糕。”池令妍此時就像只收起刺的刺猬，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沒問題，只要是吃的都好說。”聞昭穗莞爾。
池令妍喜滋滋低下頭挑選小桃酥吃，這麽多先吃哪一個好呢？聞昭穗真好說話，不對，自己高興只是因為聞昭穗做的桃酥很香，才不是因為她說往後要帶自己吃香喝辣……不過聞昭穗到底會做多少種吃食啊？
池令妍承認自己有一點點好奇，只是好奇而已。
原味小桃酥香濃酥松，一咬即碎，一抿即化。純粹的核桃香味浸入其中，甜而不膩，比尚食局的好吃。小桃酥還掉了些渣子在裙面，池令妍不得不拿帕子托著吃。她覺得自己有些狼狽，但又很開心。
蔥油桃酥其實是甜鹹口的，能清楚地看到綠油油的片片小蔥，比原味的還要脆。蔥香濃郁，鹹香美味，池令妍一連吃了兩個蔥油小桃酥。
“桃酥太幹，喝口茶潤潤嗓子。”聞昭穗把她面前的茶盞倒滿，池令妍別別扭扭說了句謝。
“不客氣，你慢慢吃，我先睡會兒。”聞昭穗倚回車壁，合著眼小憩。
池令妍點點頭，手上動作輕了許多。她喝了幾口茶，隨後又嘗了其他好看精致的小桃酥，一口一個，吃著十分過癮。
紅棗核桃酥呈淺褐色，裏面能嘗到更小塊紅棗幹與核桃碎，紅棗甜絲絲的，吃著比前面兩種更加松軟，介於糕點與酥點之間。南瓜花生酥也很香，花生碎凝固在一起，裹著金黃的南瓜糯米粉，甜味要更淡一些，花生的醇香和南瓜的清甜突出……
最後用一口普洱收尾，池令妍覺得自己還沒到午膳就已經吃了七分飽。她將匣子蓋好放回案幾，拍掉裙面上的點心碎渣。見聞昭穗睡得香甜，她也有些困意了，便側著身子趴在了案幾的另一邊。
等她醒來，發現臉下被墊了一只軟枕。
“我睡了多久？”池令妍打了個哈欠，抱著軟枕問道。
“有一個時辰，甘泉山都快到了。”聞昭穗瞇了一會兒就醒了，見池令妍睡的沈也沒有叫她。
聞昭穗打開窗子，甘泉山青色的輪廓隱約可見，最上還有雲霧繚繞，一看就很涼爽。
池令妍面色古怪，她竟在別人的馬車裏睡了這麽久？
“我這兒還有棗泥山藥糕和茯苓糕，你拿回去吃吧。”聞昭穗又拿出一盒包好的點心，放在池令妍前面。
池令妍毫不客氣地收下，她覺得聞昭穗好像就有個玄妙的盒子一般，裏面源源不斷冒出各種吃食零嘴。不得不說，自己今日換個馬車坐的決策實在是明智極了。
“對了！我險些忘了還有樁要緊事！”池令妍一驚一乍開口，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聞昭穗聽她猛然揚聲，眼皮子一跳，狐疑道：“什麽要緊事？”
池令妍環顧了一下車廂內，又鬼鬼祟祟地將窗子掩住、車簾拉緊，心一橫：“聞昭穗，我可是冒著性命的隱患提點你。”
“哦那我真的好感動啊。”聞昭穗被她這副做賊的架勢逗笑了，虛情假意道。
“我不是誆你！你往後和四皇兄相處一定要小心些。”池令妍撅嘴不滿，“你聽說他上一個伴讀的事了吧？”
“不是醉酒之後掉到井裏摔死了嗎？”聞昭穗沒想到是關於池弋珂的，一時收起了戲謔。
池令妍煞有介事道：“你難道不覺得此事有蹊蹺嗎？”
聞昭穗：“不覺得。”
池令妍著急地拍了下自己的腿，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聞昭穗，她都說道這地步了，聞昭穗就不能動動腦子往深處想一下？
“所以……這和四殿下有什麽幹系？”
其實聞昭穗也不是沒想過，只是她壓根兒就沒懷疑過池弋珂。在她的觀念裏，池弋珂才是最有可能被害的那一個。
“我跟你直說了，你別告訴旁人。”池令妍謹慎道。
“好。”再怎麽著，聞昭穗此時的好奇心也已經被勾起來了。
池令妍湊近低聲說：“許笠死前我曾瞧見他與四皇兄待在一處，那時候他還好好的，絲毫異樣都沒有。後來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學宮裏，要說死因和四皇兄沒有幹系，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說真的，你可千萬別給其他人透露，要不然他下一個肯定得收拾我。”
聞昭穗的臉逐漸由好奇轉向驚詫，“……不會吧？”
“信不信由你，橫豎我提點過你了，而且你就不覺得四皇兄和我們其他人不大一樣嗎？”池令妍也不知聞昭穗對池弋珂的那份信任是哪兒來的，她是一見四皇兄就覺得冷意上湧。
聞昭穗了然：“定然不一樣啊，他如今又走不了路。”
“我指的又不是這個。”池令妍無語，“反正我從來都捉摸不透他。”
“之前也是嗎？”
“什麽之前？”
“就是四殿下還能站起來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聞昭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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